江长逸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他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直接将嘴里的东西朝着站在床边的归弄吐了出去。


    那虾仁顺着归弄的衣服滑了下去,最后落到脚边。


    归弄:“……”


    这般折腾下来,江长逸有时候都恍惚,这到底是在折磨归弄还是在折磨他自己?


    还有,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归弄这么能忍?果然是王八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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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归弄如常将他揽入怀中歇息。


    江长逸早已习惯将这暖炉般的存在视作无物,身体僵硬地任由他抱着,闭着眼逼着自己睡着。


    直到归弄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破了寂静。


    “明日,绣娘会来为你量体裁衣,定制婚服。”


    江长逸身体一僵,猛地扭头看他:“婚期定了?什么时候?”


    “后日。”


    “这么快?”


    归弄的手臂紧了紧,“不快。我觉得太慢了。”


    男人和男人成亲……纵然知道归弄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江长逸仍感到一阵荒谬。


    然而,这荒谬感却让他捕捉到一个关键。


    他们二人,谁娶谁嫁?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想也不可能做那个被娶的一方。


    “既是成亲,”他刻意放缓了语调,“自然是我娶你。”


    归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江长逸嗤笑一声,乘胜追击:“怎么,不愿意?先前叫我夫君不是叫得挺自然么?”


    “你要是不愿,这亲我就不成了。”


    他笃定归弄不会同意。


    天阙阁阁主,地位尊崇,若在天下人面前以嫁的身份与一个男子成婚,简直是惊世骇俗,颜面扫地。


    他等着看归弄难堪,看他愠怒。


    然而,归弄只是极轻地笑了笑,“好啊。”


    江长逸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我说的是,我娶你。”


    归弄颔首,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纵容:“嗯。你娶我,我嫁你。”


    江长逸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嘲弄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为了达成成亲的目的,这人怕是疯了,连身份,颜面都可以全然不顾?


    不等他消化这个事实,归弄却反将一军,语气寻常:“既是你娶我,那聘礼呢?”


    “聘礼?”江长逸简直气笑了,是归弄强逼着他成亲,现在还有脸问他要聘礼?


    他直接脱口而出,“没钱。”


    话音落下,箍在他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他闷哼一声。


    紧接着,耳垂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归弄竟轻轻咬了上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侧。


    “嘶……”江长逸浑身一颤,一种陌生的战栗感窜过脊柱。


    腰间的力道稍松,那令人心悸的唇齿也离开了他的耳畔。


    江长逸暗暗松了口气,立刻转移话题:“倒是你,既然要嫁,你的嫁妆呢?”


    归弄从善如流:“你想要什么?”


    “嫁妆?那就把你天阙阁给我吧。”


    他等着看归弄变脸。


    可归弄的回答,再一次击碎了他的预想。


    “好。”没有半分犹豫,清晰而平静,“你若想要,便给你。”


    江长逸彻底沉默了。


    他原本只是玩笑,天阙阁势力庞大,事务繁杂,他避之不及,哪有兴趣接手?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可归弄这毫不迟疑的应允,倒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猛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声音生硬:“不要。谁稀罕你那破阁子。”


    第81章 怕他,所以不敢


    天阙阁阁主的婚事,如同投下的巨石,迅速扩散,引得各方侧目。


    疆水皇宫内,苏夭指尖拂过琴弦,听到下属汇报这个消息时,琴音只是微微一顿。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哦?他竟愿意?” 她刻意加重了“愿意”二字,语气中满是玩味。


    她与江长逸,归弄皆有过接触,深知这两人之间的纠葛绝非寻常。以江长逸的性子,在知晓一切后竟会应下这婚事?这婚事底下,怕是暗流汹涌。


    不过,她并无意插手。搅入那两人的漩涡,绝非明智之举。


    “按最高规格备一份贺礼送去,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足。”她淡淡吩咐,随即挥手让人退下,重新专注于指尖流淌的琴音,仿佛方才听到的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趣闻。


    与此同时,慈渡相家宅邸深处。


    相慈浑身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一具破损的木偶般躺在榻上,听闻消息后,竟抑制不住地低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咳嗽,却依旧止不住笑意:“哈哈哈……好,好啊!我就知道!两个疯子,不凑在一起才是怪事!”


    他清晰地记得江长逸逃的那晚,归弄是如何闯入他的房间。


    那时的归弄,眼底全是疯狂与暴戾,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他掐着相慈的脖子,声音嘶哑地问:“你对他说了什么?”


    相慈虽被江长逸重伤在先,又被扼住呼吸,却依旧笑得畅快,带着一种破罐破破摔的恶意:“咳……我说了什么?我告诉他,你一直在骗他!归弄,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跑了,你再也找不回他了!你活该!”


    归弄听后,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下一刻,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用着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相慈的伤处和柔软腹部。


    相慈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口腔里瞬间充满了铁锈味。归弄的眼神空洞又狠戾,仿佛要将所有失控都宣泄在他身上。


    直到相慈呕出一大口血,意识模糊,归弄才停了手。他看也没看几乎昏死过去的相慈,只用那沾满鲜血的手随意擦了擦,转身便投入夜色中去抓江长逸。


    回忆起那晚,相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坐在一旁陪他的阿漱吩咐道:“去,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阿漱眉头微蹙:“送什么?”


    相慈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阿漱瞬间瞪大双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又惊又窘:“小慈,这……这不合礼数吧?哪有人成亲送这个的?”


    相慈嗤笑:“礼数?他们俩凑在一起就是最大的不合礼数!我这是在帮他们,洞房花烛,总不能太冷清不是?”他顿了顿,补充道,“挑药效最好的,最助兴的那种。”


    阿漱看着小慈满身的伤,无奈地叹了口气。若非他最后拼死阻拦,相慈恐怕真要被盛怒下的归弄活活打死。


    但他转念一想,以归弄的身份,寻常金银珠宝确实不入眼,送这特别之物,或许反而别致?


    “我知道了。小慈你好好躺着,别再激动牵动伤口了。”他认命地应下,转身去操办了。


    等消息传到施家时,施珈瞬间炸毛。


    他几乎是冲进了施玘的书房:“哥!你听说了吗?这不可能!师傅他怎么可能娶归弄那个……那个心思深沉,阴险狡诈,仗势欺人的混蛋!”他气得口不择言,把所有能想到的贬义词都扣在了归弄头上。


    施玘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急躁的弟弟,语气带着责备:“施珈,冷静点。如此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归弄与长逸之间的事,错综复杂,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成亲是大事,若非你情我愿……”


    “我情我愿?”施珈打断他,眼睛都红了,“那晚我没看见吗?师傅的态度明显不对,他一定是被逼的!归弄那人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还要……还要强嫁,师傅那么好,光风霁月,怎么会真心看上那种偏执狂!”


    “够了。”施玘厉声喝道,“无凭无据,不要胡言。这是他们二人的私事,我们有何资格插手?”


    施珈不甘心地咬着唇,争辩道:“怎么没资格?师傅是除了哥哥你以外,对我最好的了。就算师傅是真的愿意,那我要去亲自问他!”


    他见施玘沉默不语,眼神黯淡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和决绝,“我懂了,哥你现在是施家家主,要权衡利弊,要考虑家族……好,你不去,我去!我不能让师傅受这种委屈!”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背影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坚毅。


    施玘看着弟弟的背影,心中微动,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几分。他想起自己确实曾对江长逸说过,告诉他若受了委屈,施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站住。”施玘叹了口气,“我几时说过拒绝了?”


    施珈猛地转身,眼中迸发出惊喜:“哥!你同意了?”


    施玘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此事确有蹊跷。我会拨一队暗卫给你,一切小心,切勿冲动行事,探查清楚再说。”他顿了顿,“仅凭你一人,绝无可能从天阙阁带人走。”


    施珈用力点头:“我知道。”他眼珠一转,脑子里闪过一个不情不愿的人选,“我还需要找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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