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需要巧妙破解的机关闸门后,他来到了地牢的最底层。这里只有寥寥几间独立的、完全由厚重黑石砌成的牢房,门上是复杂的符文锁链。
江长逸逐间查看。前面几间空无一人。直到最后一间,也是位置最隐蔽、守卫最森严的一间。借着石壁上微弱的长明灯光,他看到了。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穿着破烂的锦袍,身形魁梧,却一动不动。
江长逸十分熟练地弄开了门上的锁链,闪身而入。
靠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确实是司马懿仁。
曾经权倾一时,野心勃勃的司马家主,此刻面色青灰,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他的身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粗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是在一天以前。
“他死了?!”系统惊呼。
“嗯。”江长逸低声回应,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因为他死了,所以你探测不到他。”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指甲发绀,面容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很可能是中毒或者内腑受损。
看着司马懿仁的尸体,江长逸的心头没有解惑的轻松,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寒冰。
司马懿仁死了。就死在这苏氏王宫的地牢里,死在苏夭的掌控之下。
死亡时间是在昨天,甚至更早。而今天,苏夭面对他的询问,却信誓旦旦地说司马懿仁被“严加看管”,拒绝他的探视。
为什么?
苏夭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司马懿仁已经死了。
她迅速否定他的探视请求,不是怕他问出什么,而是怕他发现这个秘密。
江长逸沉默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司马懿仁的尸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牢房,重新锁好门链,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沿着来路悄然离去。
第63章 疯狗
客栈长廊幽暗寂静,子时已过,唯有清冷月光在地面投下零星斑驳。
江长逸站在房门外,指尖悬在门板前,竟有些迟疑。
他回来得太晚了。不仅因苏夭的宴请,更因之后独自潜入地牢探查。想起临行时归弄那句“我等你回来”言犹在耳,本该早去早回,却拖到这个时辰。以归弄的性子,定要发作。
或许……他已睡下了。江长逸几乎要转身下楼另开一间房,将这场不愉快的面对推迟到天明。
“吱呀——”
门却毫无预兆地从内猛地拉开。
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拽了进去。后背撞上坚硬门板,发出沉闷响声。房门合拢,最后一丝微光被隔绝在外。
眼前一片昏暗,感官瞬间放大。清冽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完全笼罩。
“既然到了门口,”归弄的声音贴得极近,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犹豫什么?若我不拉你,你打算去哪?”
江长逸心头一跳,“这么晚,我以为你睡下了。”
“睡下?”归弄低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看来你还知道现在很晚。我还以为江公子乐不思蜀,忘了时辰。”
他话语里的尖锐让江长逸蹙眉:“什么乐不思蜀……我不是说了要去打探消息?”
归弄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颈侧,深深吸气,语气陡沉:“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江长逸一愣,下意识闻了闻衣袖:“什么什么味道?”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胭脂香粉味,甜腻得发齁。”
江长逸恍然。是了,苏夭那暖阁里熏香浓郁,宴席上觥筹交错,难免沾染。他正要解释,下巴却被归弄冰凉的手指用力掐住。
“带着这一身别人的味儿,深更半夜才回来……”归弄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江长逸,你究竟去了哪里?见了谁?”
他语气中的质问和近乎失控的占有欲让江长逸心头火起:“我去见了苏夭,她留我参加了一场宴会,仅此而已。你……”
“宴会?”归弄冷笑着打断,手指收紧,“所以是去陪别人饮酒作乐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到现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和压抑的委屈,让江长逸的心莫名一揪还夹杂着一些心虚。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江长逸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脱口而出:“还有,你是狗吗?我一回来就凑过来闻……”
话音未落,他意识到失言。归弄的眼神瞬间暗沉。
“狗?”
江长逸矢口否认:“不是……”
一只手强势抬起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扯开他衣襟,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微凉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归弄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呃——”尖锐刺痛传来,江长逸痛呼出声,双手推拒着身前坚实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归弄!你疯了?!松开!”
归弄置若罔闻,齿尖深陷皮肉,持续片刻才缓缓松口,留下一个清晰渗着血丝的牙印。
昏暗中,他粗粝的指腹抚上那个印记,轻轻摩擦,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嘶……”江长逸皱眉轻吸着气,被咬处传来阵阵混合着刺痛的麻痒。
归弄的手指从牙印缓缓向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滑过耳垂,眉眼,最后停在江长逸紧皱的眉头上,温柔地替他抚平。
“不是说我是狗吗?”归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这样,算不算是标记了你?”
刺痛在脑海中炸开,江长逸气得发笑,“……疯狗。”
听到这两个字,归弄非但不怒,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种“如你所愿”的挑衅。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将线条流畅的脖颈更充分地暴露在江长逸眼前。
这无声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江长逸压抑的怒火。他瞅准归弄稍稍松懈的间隙,猛地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狠狠咬在归弄耳下方那处脆弱的颈侧皮肤上。
这一口他用了十成力气,毫无保留。
归弄的身体瞬间微僵,闷哼一声,可他非但不推开,反而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而兴奋的喘息。他甚至主动弯腰,将脖颈更便利地送到江长逸唇边,一只手稳稳扶住江长逸的后腰。
直到铁锈般的血腥味迅速在口中蔓延开来,江长逸惊觉自己咬得有多深多重,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松开了口。归弄颈侧那个清晰的咬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可归弄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指尖眷恋地抚上江长逸沾染了血色的唇瓣,细细摩挲。
江长逸觉得这人真是彻底疯了,被咬出血还能笑成这样。
唇边残留的血腥味让他极度不适,他正要抬手擦去,归弄却抢先一步拽住他的手腕,低头靠近。
江长逸猛地侧头避开,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角。他又惊又怒:“你又做什么?!”
“味道太难闻了,”归弄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响起,“我帮你盖掉。”
江长逸:“你……!”
所有的阻拦都是徒劳,归弄的手紧扣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禁锢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冰冷的门板与自己炽热的身体之间。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气和掠夺性的吻。
江长逸被迫承受,口腔里满是彼此血液混合的味道,甜腥而炽热。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推拒,归弄却轻易地钳住他妄动的手腕,顺着他后退的力道,几步将他重重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陷入被褥,归弄用修长有力的腿压制住江长逸乱蹬的双脚。手脚皆被束缚,江长逸彻底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嘴唇渐渐麻木,肺部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江长逸微微睁眼,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归弄的身形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而他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专注地凝视着自己,仿佛要将他吞噬。
在他感觉自己即将窒息的那一刻,归弄终于松开了他的唇。
轻微的湿意从眼角滑落,江长逸才惊觉自己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现在浑身脱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哑着嗓子低斥:“……起开。”
归弄依言让开。江长逸撑着手臂,有些狼狈地坐起身,抬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湿意。
他无比后悔,怎么不过脑子说了那句话,结果归弄真就变成了一条咬住不放的疯狗。
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归弄,对方脖颈处的血珠已经汇聚成一条细小的血流,蜿蜒而下。
江长逸完全下了死口,此刻却只觉得憋闷:“怎么没咬死你。”
“你舍不得。”
江长逸气结,他都忘了这人有着变态的治愈能力,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心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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