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变得如此之痛,归弄到底在做什么?难道离开了客栈?他暗自咬牙。


    “逸逸,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和凝重,“心连心的毒素作用随距离与时间逐渐叠加。”


    逐渐叠加……江长逸心底一沉。


    这意味着,即便归弄老老实实待在客栈,他只要离开得够久,同样会承受这般甚至更强烈的痛苦。这该死的毒,简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拴死在了归弄身边。


    “江公子?”苏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探究。她早已屏退左右,此刻暖阁内仅余他们二人。


    她歪着头,女童般的面容上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江长逸毫无血色的脸,“你的脸色很不好。方才宴上还好好的,可是身体不适?”


    江长逸深吸一口气,试图平稳呼吸,却牵动了心口的抽痛,让他眉头紧锁。他抬眼看向苏夭,疆水女皇,见识广博,或许……他决定冒一次险。


    “多谢苏姑娘关心,”他声音有些低哑,“只是旧疾发作,无妨。”


    苏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旧疾?什么样的旧疾,能让一个方才还好好的人,转眼间虚弱至此?”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江长逸,在我面前,不必强撑。你方才在宴上帮了我,于情于理,我若力所能及,不会袖手旁观。”


    江长逸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苏姑娘……可听说过‘心连心’?”


    苏夭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她坐直了身体,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审视:“心连心?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只是偶然听闻,”江长逸避重就轻,指尖无意识地按着心口,“据说中毒者会心脉相连,无法远离……不知疆水可有此类记载?”


    苏夭的目光在他泛白的指节上停留片刻,语气莫测:“奇花‘心连心’,确是我疆水独有。但其形态功效众说纷纭,你所指的,是哪一种?”她身体微微前倾,“是那几乎绝迹,令人同生共死的原始奇毒,还是后来出现的一些被‘改良’后,成了某些人手里不见血枷锁的变种?”


    江长逸心下一凛。苏夭果然知道,而且区分得如此清楚。他垂下眼帘,快速编织着说辞:“实不相瞒,前几日春狩,为躲避追捕,我与一同伴不慎坠入山崖,吸入了一些奇异的花粉……之后便双双心口剧痛,难以分离。寻医问药,只推测可能是中了毒,却无人能解。后来我们遭遇袭击失散,我独自流落至此,这心痛之症便愈发频繁剧烈。”他将“同伴”身份模糊,重点放在中毒症状和失散结果上。


    苏夭静静听着。片刻后,她才缓缓道:“若真是原始的心连心……其解药配方早已失传,连我疆水王室也未曾保留。据我所知,疆水境内,恐怕无人能解此毒。”


    第62章 亲自去见


    尽管有所预料,亲耳听到苏夭确认,江长逸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入,奉上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苏夭接过,打开推到江长逸面前。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十颗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草香气。


    “这是宁心丸,”苏夭解释道,“虽不能解除原始心连心的根毒,但能极大缓解因距离产生的剧痛。服用后,你应能暂时远离中毒关联者,行动自如一段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


    “此药治标不治本,”苏夭神色严肃,“而且,随着服用次数增多,药效会逐渐减弱。直到某一天,它将完全失去作用。到那时……”她未尽之语,江长逸明白。


    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江长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一颗服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心脏处那令人窒息的绞痛,如同退潮般迅速缓解,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变得微弱,处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额间的冷汗也渐渐止住。“多谢苏姑娘赠药。”他由衷道谢。


    “不必谢我,”苏夭摆摆手,“虽说疆水无人能解此毒,但也并非全然绝望。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你若想寻求一线生机,或许可以去慈渡碰碰运气。”她顿了顿,“实话说来,心连心的改造正是慈渡的相家掌权人当初改造出来的。我容貌的停留,也是他的手笔,或许你身上的这毒在他看来,不是什么难事。”


    “慈渡……”江长逸心中一动,正是春狩未曾露面的相家所占据之地。


    “不错。慈渡地势特殊,盛产珍稀药草,医术炼丹术极为发达。若说这世间还有何处可能存在解开原始‘心连心’之法,慈渡的希望,当属最大。”苏夭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我会为你备足宁心丸,你尽快动身吧。此毒拖得越久,于你身体根基损害越大。”


    江长逸再次道谢,将木盒小心收好,起身告辞。


    就在他即将踏出暖阁门槛时,苏夭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江长逸。”


    他驻足回首。


    暖黄的灯火下,苏夭女童般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她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有时候想想,你还真是,挺可怜的。”


    江长逸微微一怔,随即扯出一个无奈的浅笑。


    他以为苏夭是在同情他身中奇毒,前途未卜的境遇。“身不由己,确实可怜。多谢苏姑娘挂心。”他拱了拱手,转身融入殿外的夜色中。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苏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那其中包含的,绝不仅仅是对于“中毒”的怜悯。


    “逸逸,那接下来是要去寻找施玘获取更多信息?”系统音在脑中响起。


    夜晚的凉风让服过药后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江长逸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施玘没有掺和这事,去问也没有意义。与其通过他们辗转获取可能被修饰过的信息,不如我们自己去查。”


    “那要去哪?”


    “我要亲自去见司马懿仁。”江长逸目光投向王宫深处。苏夭坚决拒绝他探视的态度,本身就透着蹊跷。


    “苏夭不让我见,我偏要亲眼看看,这位司马家主,究竟是真的被严密关押,还是另有隐情。”


    有了之前在司马家地牢的经验,加上系统强大的辅助功能,江长逸轻易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宫地牢。


    他如同熟悉自家后院一般,在错综复杂、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穿梭,逐一排查每一个牢房。


    就在他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系统忽然在脑中示警:“前方右转通道,有三人巡逻,气息收敛,步伐特殊,小心些。”


    江长逸身形立刻隐入一旁堆放的废弃木箱阴影中,屏息凝神。很快,三名身着深色劲装的人无声走过。借着墙壁上摇曳火把的微光,他清晰地看到,其中两人挽起袖口的手臂上,以及另一人颈侧隐约露出的皮肤上,都刺着熟悉的青色花纹。


    是“千面”的人。


    之前在山上,洛青匀就曾指出,身上带有此种青花刺青者,隶属苏家麾下那支神秘莫测的力量“千面”。没想到会在地牢深处遇见。


    待那三人走远,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借着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了一段距离,直到她们在另一处牢门前停下查验。距离拉近,他看得更为清楚,她们腰间皆悬挂着一枚玄色令牌,令牌中央,正是两个古朴的篆字——“千面”。


    他将令牌的样式与字样细细记在心中。苏夭动用了“千面”来看守地牢?看来这地牢深处,隐藏的秘密比她表面上透露的要多得多。眼下不宜节外生枝,他记下情报后,便果断绕开了这条路线,朝着更深处司马懿仁可能被关押的区域摸去。


    然而,随着探查的深入,江长逸的眉头越皱越紧。


    关押的犯人不少,大多是一些面目阴沉或惶恐不安的面孔。


    系统范围下扫描,每一个有生命体征的区域他都确认过了,唯独没有司马懿仁的踪影。


    “怎么回事?”江长逸心中疑云大起。


    “不能吧……我应该没出故障才对……”系统难得怀疑上了自己。


    江长逸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能察觉自己出问题,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系统:“……”它也不敢反驳,不过江长逸肯怼它,这不是意味着他们关系有所缓解嘛,想到这,系统心情好了不少。


    “除了你有问题外,还有一种可能。”江长逸打量着周围。


    “什么?”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电子音,但似乎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他朝着地牢更深处,那些通常用来关押最重要或最危险犯人的区域摸去。这里的守卫明显更加严密,环境也更为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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