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姐特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看守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几乎吞进了肚子里。他们都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谁也不敢真拦。


    江长逸在角落里动了动,在心里问道:“系统,来人是谁?” 系统迅速回应:“司马詹,司马懿仁最宠爱的儿子。性格暴戾,仗势欺人,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江长逸微微颔首,抬眼望向铁门方向。此时司马詹已经走到牢门前,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面色泛着油光,眼底浮着浓重的青黑,脚步虚浮,一身锦袍裹着微胖的身形,一看便是纵情声色、养尊处优之徒。


    司马詹眯着眼睛打量墙角的身影,牢房里光线太暗,他看不真切,顿时不耐烦地喝道:“把门打开!本少爷倒要瞧瞧,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我们司马家的东西!”


    看守的手微微发颤,钥匙串在手中哗啦作响,好不容易才找对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司马詹大摇大摆地走进阴暗的牢房。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角落那个倚墙而坐的身影踹过去。


    第15章 撒泡尿照照


    江长逸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绷紧了神经,眼见那一脚袭来,他敏捷地侧身翻滚。归弄确实说过他行事要谨慎,但人都快打到他脸上了再不躲就不是他了。


    司马詹一脚落空,力道使大了,肥胖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身后的守卫慌忙上前搀扶,这一托让司马詹脸上的肥肉剧烈颤动,显得格外滑稽。


    “废物!”司马詹甩开守卫的手,怒火中烧。他原以为这个阶下囚会乖乖挨打,没想到竟敢躲闪。他恶狠狠地转头,正要发作,却在看清少年面容的瞬间愣住了。


    一缕微光从牢房高窗斜射而入,恰好照亮少年半张脸庞。那是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肌肤瓷白,五官精致如画,尤其那双眼,即使带着戒备也流转着说不出的风情。


    守卫还在谄媚地帮腔:“少爷教训你是看得起你,还敢躲?”说着就要上前按住江长逸。


    谁知司马詹突然反手一巴掌扇在守卫脸上,“多什么嘴?轮得到你说话?”


    守卫被打得踉跄几步,脸上立刻浮现鲜红的掌印,忙不迭低头认错。


    司马詹这才转回身,脸上堆起令人不适的笑容。他生平最好美色,男女不忌,眼前这张脸堪称绝品,他怎能放过?


    “小可怜儿,”司马詹搓着手上前几步,“这牢里日子不好过吧?看看,这小脸都憔悴了。”他的语气黏腻得让人作呕。


    江长逸皱眉不语,暗中调整呼吸,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系统暗暗提示:“显而易见,他看上你了。”


    “……”江长逸胃里一阵翻搅,强压下恶心感。


    司马詹又凑近些,蹲下身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江长逸身上游走。当视线落在那截纤细的腰身上时,他眼睛一亮,突然伸手扯下对方腰间佩玉。


    那是块深蓝色圆玉,质地温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幽光泽。司马詹把玩着玉饰,撇撇嘴:“倒是块好玉,不过配你还是可惜了。跟了我吧,想要什么宝贝没有?”


    江长逸终于忍无可忍,冷笑道:“不如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肥头大耳的模样,我看着就反胃。”


    司马詹脸色骤变,但看着那张绝色的脸又压下火气。他心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贼,日后有的是手段收拾。于是涎着脸伸手就要摸向江长逸的脸——


    就在这时,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袭白色流沙裙随风扬起,司马晴大步流星闯入牢中。司马詹正恼是谁这般不识趣,转头欲斥,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骤然噤声——


    “姐……”他话音未落,司马晴已利落抬手,一记耳光清脆落在他脸上。五指红痕瞬间浮起,司马詹怔在原地,错愕地捂住脸颊。


    “谁准你进来的?”司马晴面若寒霜,声音锐如刀锋。


    “…我只是想来帮把手。”司马詹勉强扯出个笑。


    “你肚子里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蠢货,滚出去!”


    司马詹顿时敛了笑意。他向来厌恶这个姐姐——审查江长逸本是她自己揽下的差事,口口声声说必能查个水落石出,可几天过去竟毫无动静。他不过前来查探,竟平白挨了一掌。他狠狠瞪了司马晴一眼,转身离去。经过她身侧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个贱人生的东西,嚣张什么……”


    司马晴并非当今司马家夫人所出。当年司马懿仁风流成性,强占了一位卖艺的琴女后,才有了这个女儿,司马晴的母亲将她带回了老家没多久便死了,好多年司马懿仁才想起这个女儿将她接了回来。


    那句话清晰地飘进耳中,司马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侍卫:“全部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终是依言退去。


    牢中顷刻只剩二人。


    江长逸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我记起你了。”他忽然说道。


    司马晴呼吸一滞,片刻后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故作轻松:“还以为大侠早就不记得我了。”


    江长逸的确想起来了。三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茫然无措,在一个深夜误入一座荒僻的村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他正迷失方向时,隐约听见细微的啜泣声。循声走到河边,就见一个瘦小的女孩蹲在河畔,一边洗衣,一边默默流泪。


    夜里的河水泛着寒光,湍急冰冷。他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么晚了,水流急又冷,明天再洗吧。”


    女孩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哽咽:“阿婆病了……我得替人洗衣挣钱,给她买药。可药太贵,阿婆的病……总也不见好。”


    江长逸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将身上所有银钱都塞进她衣兜:“拿去吧,快回家。”


    女孩眼眶通红,却固执地摇头:“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江长逸笑了笑:“那就当是我借你的。”


    “那……得写欠条。”女孩认真起来,吸着鼻子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我日后一定还你!”


    “不必欠条,日后我自会来取。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来找你时,找不到人。”说完,怕她在推拒,转身大步离去,只当是随手做了件善事。女孩在他身后深深鞠了一躬,带着哭腔却极力放大声音喊道:“谢谢大侠!我一定记得!”


    那女孩,就是眼前的司马晴。


    江长逸几乎已忘记这段往事,司马晴却始终记得。即便那夜昏暗,她仍拼命看清了他的眉目。所以在亭台重逢的第一面,她就认出了他。


    江长逸没想到,她竟是司马懿仁的女儿,更不解她当年为何会那般困苦。“你阿婆的病……后来好了吗?”


    司马晴眼睫微垂,轻轻点头:“阿婆用了药,又撑了一段时日。她走前很安详,没再受罪,我想…应该是好了吧。”


    江长逸沉默片刻,只能低声道:“节哀。”


    “阿婆过世后,父亲接我回了家。”司马晴语气平静,眼中却无半分暖意,谈及“父亲”二字时只有冷嘲。


    江长逸心下了然,她在司马家的地位,恐怕远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风光。


    “归弄要的东西地牢某处。”司马晴收起情绪,“具体位置我不清楚,父亲也未透露半分,接下来要靠你了。万事小心。”司马晴淡声说道。


    江长逸多问了一句,“你和归弄?”


    司马晴只淡淡的解释了句,“交易而已。”


    江长逸颔首不再多问,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司马晴再度开口:“打晕我。”


    “什么?”


    “不然我不好交代。”琉鳞遗失非同小可,司马懿仁绝不会轻饶她。


    江长逸会意,低声道:“得罪了。”抬手在她颈后利落一劈,司马晴失去意识软软倒下。


    他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纤瘦身影,迅速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地牢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第16章 找点事给他做


    江长逸沿着地牢幽深的通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石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摇曳如同鬼魅。


    系统急促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怎么办,契珠被司马詹拿走了!现在感应完全中断,我们根本没法定位——”


    话音未落,江长逸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不紧不慢地探入胸前衣襟,取出一枚正泛着幽幽蓝光的玉珠。“你也太小看我了,”他语气轻慢,“我能蠢到把真东西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系统明显卡顿了一下:“……?”


    “说你是个智障系统你还不信,”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珠体,“司马詹拿走的那颗,不过是个假货。”


    系统似乎还在努力处理信息:“那你特意让他偷走假的……是为什么?”


    江长逸这次难得没骂它,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我在牢里蹲了这么多天,归弄倒是在外面清闲得很……总得给他找点事做,不是吗?”他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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