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的整个脊椎像过了电一样,从尾巴尖一路麻到后颈。
因为芬恩把整个身体贴了上来。
雷夫感觉自己的体温瞬间飙升了五度。
“芬恩。”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又开始了?”
芬恩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没有回答。但雷夫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快了,身体在微微发烫,那股甜酒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浓。
浓到雷夫觉得自己不是在闻一头狮子,而是在闻一个被砸烂了的蜂巢。
这是芬恩成年后的第三次发情期。
前两次分别发生在他刚成年后的第二个月和第四个月,每次持续七天。
雷夫已经领教过这个周期的威力了。
不,领教这个词太轻了。
应该说他已经被这个周期彻底驯服了。
第一天的芬恩气味突变。原本淡淡的蜂蜜甜味突然变成浓烈的甜酒香,浓到雷夫在五十米外就能闻到。
芬恩开始不安,坐不住,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下巴,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的芬恩开始失控。他会毫无预兆地扑过来,把整个身体压在雷夫身上,把鼻子埋进他的鬃毛里用力吸气,用牙齿轻轻叼住他的毛不肯松口。
雷夫一开始以为他在打架,后来发现他不是在打架。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第三到第五天的芬恩简直堪称雷夫的地狱。芬恩会在他睡觉的时候舔他的脸把他舔醒,会在他吃饭的时候从背后蹭上来让他把肉喷出去,会在他在领地边界做气味标记的时候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撞他一下,然后无辜地眨着眼睛说“我路过”。
第六到第七天的芬恩属于明火灭了,炭芯还红着。
芬恩不再那么失控,但变得更黏他。他会安安静静地趴在雷夫旁边,把脑袋搁在他身上,一搁就是半天。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种“烧完了之后剩下清醒渴望”的光。
那种光比失控的时候更让雷夫害怕。
因为失控的时候他可以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控制不了自己”。
但那种光意味着芬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要什么。知道自己要的是谁。
而且一点也不后悔。
雷夫每次看到那种光,就会想起他们第一次之后的那个晚上。
芬恩趴在他身上,浑身湿透,金色的鬃毛被汗水和河水黏成一缕一缕的。
他以为芬恩会说“疼”或者“够了”或者“你压到我了”。
结果芬恩说答应了他的再来一次。
雷夫的尾巴当时就卷成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卷过的形状。
从那以后,雷夫就彻底放弃了对“芬恩发情期”这件事的任何抵抗。
不是因为他不抵抗。是因为抵抗没用。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出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雷夫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芬恩。芬恩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方探出来,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无辜的、真诚的、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的表情。
“我瘦了?”雷夫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为什么会瘦你心里没点数吗?”
芬恩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因为你运动量大?”
“运动量——”雷夫深吸一口气,“芬恩。你管那叫运动量?”
“不然叫什么?”
“叫——”
雷夫张了张嘴。闭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把脑袋重新搁回爪子上,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他不能说。
他是一头雄狮。萨凡纳草原上最猛的黑鬃雄狮。北境三狮联盟听到他的吼声就绕道走,斑鬣狗女王被他叼着脖子扔进灌木丛,流浪雄狮看到他的影子就跑。
他不能说出那个词。
虽然那个词确实是对芬恩行为的最准确描述。
“算了。”雷夫嘟囔着,“当我没说。”
芬恩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鼻子开始动。沿着雷夫的肩胛线往下嗅,从后颈到脊背到腰窝,温热潮湿的鼻尖蹭过皮毛,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雷夫的肌肉绷紧了。
“你在干嘛?”
“闻你。”芬恩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好香。”
“……我三天没洗澡了。”
“香。”芬恩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雷夫闭上眼睛。
他不是没有试图理解过这个情况。他上辈子虽然是健身教练,但他也知道雄狮理论上不应该有发情期。
但芬恩确实有。
那股浓烈的甜酒味不是他的幻觉,芬恩的身体确实在发情期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种变化对其他狮子也有影响。雷夫注意到,发情期的芬恩靠近边界线时,流浪雄狮的反应会变得更激烈。
他妈的,一群色狼。
雷夫每次看到别的雄狮盯着芬恩看,就会格外狂躁。
有一次他甚至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前掌左右开弓,打得尘土飞扬,把一头刚靠近领地边界的流浪雄狮吓得跑出了残影。
芬恩在旁边看着,尾巴尖愉快地卷了卷:“你在打什么?”
“热身。”雷夫面不改色地收回爪子。
“打空气的热身?”
“空气也需要被教育。”
芬恩当时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雷夫被那一眼看得差点原地去世。
第77章 好想就这样看他一辈子
回到现在。
芬恩终于把鼻子从他的鬃毛里拔出来了,换了个姿势。他把脑袋搁在雷夫的肩胛上,整个身体盖在雷夫身上。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体不再发烫。
发情期第七天。炭芯还红着,但火苗已经收了。
“雷夫哥哥。”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你了?”
雷夫睁开一只眼睛,斜睨着他:“你现在才问?”
芬恩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尖不安地甩了一下:“我……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想靠近你。想闻你。想蹭你。”
“不是平时那种……是那种……”他顿了一下,“那种控制不了的。”
雷夫:……
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不符合他“暴躁直男”狮设的事。
他侧过头,把舌头伸出来,从芬恩的耳根开始,沿着脖颈一路舔到肩胛,力道不轻不重。
芬恩的身体在他舌头落下的瞬间就软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软了。他的后腿塌了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雷夫身上,喉咙里发出了一种介于咕噜和呜咽之间的声音。
狮子的舔毛行为有社交功能,雷夫知道这一点。但他舔芬恩的时候从来不是为了社交。
他是为了让芬恩知道一件事。
“你不用控制。”雷夫舔完最后一下,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你怎么样都行。黏我也行,发疯也行,半夜把我舔醒也行。我是你老公,我不接你谁接你?”
芬恩没有说话。但雷夫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芬恩的声音从他下巴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很肉麻吗?”
“肉麻?”雷夫哼了一声,“老子这叫真情流露。”
“你上辈子也是这样对别的狮子说这种话的吗?”
“上辈子?”雷夫想了想,“我上辈子没对任何狮子说过这种话。因为上辈子我没遇到你。”
芬恩:……
“……你别说话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怎么了?”
“你再说下去我要发情期延长了。”
雷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你等等——这东西能延长?”
“不知道。”芬恩的声音闷闷的,“但你再这么说话,我可以给你创造一个新记录。”
雷夫:……???
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玩火,而且火已经烧到眉毛了。
但我还是舍不得跑。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应方式——闭嘴,然后把芬恩搂得更紧了一点。
太阳在头顶上缓缓移动,影子从西边绕到了东边。远处的金合欢树林里有珍珠鸡在叫,叫声尖锐又难听,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河边的方向传来河马的哼哧声,闷闷的。
雷夫趴在自己的岩石上,身上盖着一头金色的狮子,心里想的是——
真他妈爽。
因为他不用再等什么了,芬恩就在他怀里,他哪儿也不会去。
他等了一年。
从芬恩两岁的时候捡到他,到芬恩三岁成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数着日子过的。
每一次芬恩靠近他的时候他都在心里说“再等等”。
每一次芬恩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他都在心里说“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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