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好他们没留下来吃饭,说实话,春晓今晚准备的饭,还真就是两个人的量。
战旗和他儿子很快离开了。
时春晓围上围兜,准备做饭。
文馨今天刚上学,新鲜着呢,在外面正在翻看今天发的课本。
时春晓歪着头看了一下,孩子坐在那,静静摸着书,
她先把冻在冰箱里的猪油渣和饭拿了出来。
饭是她昨晚特意多煮了冻起来的,炒饭就得用隔夜饭才干,才香,炒出来的米饭才颗粒分明。
昨天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她留了一部分,更出炉冷却一小会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一点也不腻,撒上椒盐粉,吃起来又脆又香,就是一道可口的小零食。
昨天时春晓和文馨吃得可喜欢了。
搁以前八九十年代物资匮乏的时候,这就是那个年代最可口的零食了。
还有一部分冻了起来,就等着今天做猪油渣炒饭。
时春晓往锅里挖了一勺猪油,先把三个鸡蛋在碗里打散了,等猪油化开热了快速往锅里倒入鸡蛋液炒散至凝固后盛出备用。
把猪油渣切碎,又往锅里挖了一勺猪油,切碎了的猪油渣和玉米粒,豌豆,菜心粒一起倒入翻炒均匀,炒到蔬菜断生了就加入米饭开始大火猛炒。
这一步骤是关键,炒饭好不好吃,就看能不能把每一颗米饭都给炒透了,让油脂的香气和调料充分渗透到米粒里。
时春晓用锅铲把米粒给压散开来,一边压一边颠锅,加入生抽和白胡椒粉调味,让每一颗米粒犹如在这锅里洗了一遍澡一般,一准裹上猪油和调料。
不多一会,香气就飘散得满屋子都是了。
等炒得差不多了,时春晓把刚刚盛出来的鸡蛋倒回去继续翻炒,正炒得入神呢,小尾巴进来了。
“姑姑,好香啊,今晚我们吃什么?”
时春晓往旁边一看,文馨就站在边上,拽着她的裤子正好奇今晚吃什么。
文馨太矮了,看不到灶台上这煮什么。
之前文馨都不会进厨房的,再好奇也是睁着大眼睛在厨房门口问她。
孩子和她又亲密了。
时春晓用铲子一勾,挖了一块鸡蛋出来,吹了吹,送到了文馨嘴巴边,“今晚咱们吃炒饭,尝尝咸淡。”
文馨用小手把鸡蛋给捏过来,一仰头丢进了嘴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好吃,姑姑。”
时春晓听文馨那么一说,本来还想加点盐的,但是小孩子的味觉敏感,有酱油也行了。
于是没再加。
她又炒了一会,等锅底下有焦黄的锅巴了才停手,撒上葱花就完活了。
炒饭里的锅巴是精髓,咯嘣脆,可香了。
只吃炒饭难免干吧,时春晓又做了和快手节瓜肉沫汤。
这个季节的节瓜最嫩了,时春晓把肉沫和虾米先炒至变色,锅里加入清水,把切成滚刀状的节瓜放进去,盖盖子焖煮。
水沸又煮了几分钟,等节瓜变透明,加入胡椒粉和冬菜调味。
冬菜和虾米是这个快手汤的灵魂。
“吃饭了!”
时春晓习惯性一喊,文馨主动去洗了小手,坐到了桌子边,乖巧等开饭。
时春晓给她盛了一小碗炒饭和一碗汤,通过这几天观察,春晓发现了,文馨很爱吃鸡蛋。
所以她那碗炒饭里,她还多挑了点鸡蛋进去。
文馨看到鸡蛋就开心,她吃饭总是把碗放在桌子上,倾斜了碗口,一只手捧着碗,一只手抓着筷子吃饭。
碗里的鸡蛋真多,她一口扒拉一块,吃得很是陶醉,都没注意到有风吹起她鬓角,头发都快吹到碗里了。
时春晓帮她把头发捋了捋,别到了耳朵后。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顿饭了,时春晓心里惬意。
今天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班的第一天,一切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同事都好相处,工作时间短,工作内容比她预想的还要少。
不过忙了这么一天,也真是饿了。
时春晓看着眼前的猪油渣炒饭和节瓜肉沫汤,食欲满满。
这汤很是清亮,节瓜躺在里头,半透明状态,白白胖胖的,点缀着虾米,冬菜和肉沫。
时春晓先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是节瓜的清香,冬菜的甜味和虾米的鲜味。
舒服!
她又吃了块节瓜,火候刚刚好,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
她选的这条节瓜很嫩,所以时春晓也没去籽,爽滑的口感中还有脆嫩,还是温润甘甜。
喝了半碗汤,胃口完全打开了,她才开始吃饭。
猪油渣炒饭因为下的料足够多,玉米粒,豌豆粒,菜心粒,黄的,绿的,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第一口锅巴,脆脆的,锅巴里完全融入了猪油的油脂香气,夹点猪油渣子一起吃,隔壁家的小孩看到都要馋哭了。
米饭也是颗颗分明,因为加了菜心粒,玉米粒和豌豆粒,口感很丰富,时春晓吃得很满足。
两个人美美饱餐了一顿,而楼上的那对父子,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战旗再一次看向锅里糊了的香煎鸡排,把它倒到了垃圾桶里,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厨艺不行,买东西时已经可着容易做的食材买了,这个奥尔良鸡排是已经调好了味道的,老板和他说有手就会做,怎么他一做,还是糊了呢?
战旗拿出了面条,往锅里倒水,加鸡蛋,瘦肉,面和青菜,这个好歹怎么做也不会错。
他是昨天才带着宋轩铭搬过来这里的,孩子的爸爸没了,妈妈也早就没了,但日子还是得过。
从部队转业,他自己打申请来了这里,就在宋轩铭的老家旁,孩子不会水土不服。
他之前立过二等功,现在转业了,职位也不低,在一家本地国企做行政经理,靠着这份工资,给家里的二老养老,养大宋轩铭不成问题。
转业一次性的补助,他都给了宋轩铭的爷爷奶奶了,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还是和他一起出任务的时候牺牲的。
都说男儿洗下有黄金,战旗却在二老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二老给了他们的儿子的生命,他们的儿子给了他继续活着的机会。
从此,他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还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租到这里来纯属巧合,战旗的任命刚下来,他过来先办理手续,顺便也找房子租住。
在社区医院做体检等候排队时,隔壁的老太太很是健谈,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没多时,了解到他在找房子,主动说了她楼上的邻居刚被女儿女婿接到镇上的商品房享清福去了,那房子就空着呢!
战旗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善于拒绝。
老太太的热情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跟着老太太来走了一遭。
到了楼下时,战旗看着这少说20年楼龄的房子,杂乱的电线在空中密密麻麻,巷子窄而深。
什么环境对部队出身的他来说自然无妨,但是他不想苦了孩子。
尤其是在看到这楼栋逼仄的楼梯和楼梯间年久失修已经开始斑驳掉漆的墙面。
老奶奶姓孙,说十里八接的邻居都叫她孙奶奶,是这爿的万事通,有什么事情找她就对喽。
孙奶奶把窗帘给打开,阳光从玻璃窗洒落下来。
“你看,这房子的采光好得很,这边看出去,还能看到那边的街心公园,看到那一片花海了吗?还是刚种的,那还摆了不少的体育设施,我就爱吃了饭去那散步,和人唠唠,再转转腰,舒服得紧。”
战旗看着那一片花海,心里被敲了一下。
他逝去了的战友,一个坚强如钢铁般的男人,却有一颗最柔软的心,爱花如命。
还总说自己要是有个花一样的女娃儿才好呢,和他儿子凑成一个“好”字。
可惜没机会了。
而那片花海旁的体育设施那,有不少的孩子在那荡得起劲,笑脸灿烂,隔着这么远他也仿佛听到了那儿的欢声笑语。
他有多久没看到宋轩铭的笑脸了?
多久没听到他的笑声呢?
战旗沉着冷静地转过身,和孙奶奶说:“这个房子多少钱?我租了。”
战旗把火给关了,面已经熟了,把脑海中的思绪也给收了回来。
今天他才搬过来,家里有蛮多东西还需要添置。
午饭吃的面,以为晚饭可以给孩子做顿好吃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归了面。
“洗个手,来吃面。”碗筷还不齐全,战旗给孩子盛了一碗出来,自己就着锅吃。
宋轩铭还是没说话,他出来那会孩子就趴在窗口,看不远处的公园里,孩子们在秋千旁追逐打闹。
这孩子不说话,战旗也是话少的人。
两个人坐着,无声吃面。
战旗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知,他也不是个挑嘴的人,但是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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