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似水,清浅潮湿,层层叠叠将云惊昭整个人包裹吞没。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周身所有感官都被这温柔的触感填满。
齿关被轻轻抵开,缓缓纠缠摩挲。
春水漫过堤岸,也漫过了他的唇齿。
云惊昭心神震颤,这才知晓亲吻原是这般滋味。从前他只懂急切地啃咬,粗暴莽撞,可许逢枝这一个舒缓缠绵的吻,轻易就让他沉沦。
他手臂环住许逢枝的腰,笨拙地学着许逢枝的节奏勾缠回应。
两人重心不稳,一同缓缓倒在身后柔软的床榻上。
许逢枝轻跪于云惊昭腰腹之间,他脸颊也染上了薄红,呼吸乱了几分。
云惊昭支起上半身,再次将唇送上。
方才中断的缱绻再度缠绕相融。
待许逢枝稍稍退开时,云惊昭却不愿就此停下。他沿着许逢枝的唇角往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用牙齿轻轻咬住那块薄薄的皮肤,咬出一个浅红的印子。
心底翻涌的贪恋和欲望无边无际,再多贴近都填不满心口的空缺,只恨不得将许逢枝吃掉。
汹涌的爱慕无处安放,躁动缠住四肢百骸。
云惊昭不知该如何再靠近分毫,只是用滚烫的额头一遍遍蹭着许逢枝的肩颈。
“……我好难受。”
许逢枝能感受到身下人腰腹间顶起的弧度。
他咬住下唇,抬手解下腰间衣带,覆在云惊昭眼前,掩去他尚且模糊涣散的视线。
黑暗反倒放大了周身所有触感,余下皆由许逢枝细细牵引,一点点抚平他莽撞汹涌的情意。
二人都是初次交付,许逢枝青涩,云惊昭又太过莽撞。他蒙住云惊昭的眼本是为藏匿自己难以掩饰的羞怯,此刻也只静静咬着唇,实在难耐时,就轻轻咬一咬云惊昭的肩头。
温热湿意漫上云惊昭眼角,被眼前的布料悄悄收纳。他一遍遍地低低呢喃:“我好喜欢,真的好喜欢你……”
又细细探寻怀中人的回应:“……你呢,你喜欢吗?怎么不说话?”
许逢枝被他一声声追问搅得心乱,只好微微俯身,再度用唇堵住他的问话。
往复许久,许逢枝早就没了力气。
某个瞬间,云惊昭指尖抬起,偷偷解开了遮在眼前的衣带。
许逢枝安静依偎在他怀中,身上散落着他留下的印痕,星星点点,如春日枝头悄然舒展的胭脂。
柔软,明艳,独独为他盛放。
窗台盛放的花束被风吹得轻轻震颤。
云惊昭想,他到底还是还是看见了春色。
外面是争相奔赴的烂漫春光。唯有怀中之人,是独属于他一人,灼灼盛开的春色。
第120章 枝枝
自从那晚之后,云惊昭更是时时刻刻都要黏在许逢枝身边。
许逢枝被他缠得荒唐过了几日,春光不知不觉过了几日。
对着镜子系衣带时,许逢枝看见自己脖子从未淡下的痕迹,才猛地醒过神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云惊昭的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该做点正事。他想起了那间花铺,既然云惊昭送给了自己,那自己也该照看照看。
于是许逢枝辗转花铺忙了起来。二人相处的时间半分未减,可云惊昭却觉得许逢枝的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
许逢枝蹲着剪着枝桠。
一双眼锁着他,隔片刻就伸出指尖轻轻戳一戳许逢枝的小臂,想方设法勾走他全部注意力。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许逢枝闻言,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他,“你从哪学来这种话?”
“话本上写的。”云惊昭闲得无聊,前些日子随手买回几卷闲书翻看,一本正经的复述,“书里还说,要是爱人变心了,就该把他关起来,这样他满眼又只能看见自己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书?赶紧扔了,别看出傻了。"许逢枝顿了顿,又问:“还有,我哪变心了?”
云惊昭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他手中的花枝上。
“……这也算?”
云惊昭轻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那你就是腻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这样冷落我。”
“可那间花铺是你送我的。”
云惊昭一时语塞。实实在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上。
他不甘心,又往许逢枝身边蹭了蹭,用额角碰了一下他的肩:“那你说,花好看还是我好看?你别看它了,你看看我。”
“以前和猫比,现在和花比。幼不幼稚。”
云惊昭不接这话,“可你今天还没亲过我。”
许逢枝觉得匪夷所思了:“那我今早亲的是谁?鬼不成?”
“那不一样。”云惊昭认真道:“那是我想亲你,主动亲的你。不是你亲我。”
“…………”
许逢枝被这番歪理搅得头大,半晌才道:“云惊昭,你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了。”
云惊昭想都没想就接道:“我只想和你做。”
许逢枝:“?”
手里的花差点没拿稳,他侧过头仔细看了看云惊昭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旁的什么意思。
“怎么了?”云惊昭问。
许逢枝连忙岔开话题:“我的意思是,你不如去提升提升修为,不能整日这么……荒废了。”
云惊昭对此毫无兴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弯起眼睛:“你如今体内存有我半数神魂,也能一同修行。我可以日日陪着你,不出数年,世间能胜过你之人寥寥无几。”
许逢枝倒不急着修为的事。他想,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他想先把自己想做的一件件做完。于是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想。”
“可我们一同修行,彼此都能精进更快。”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惊昭缓缓凑近许逢枝耳畔,压低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许逢枝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两个字的意思,片刻后猛地明白过来,他伸手去推云惊昭,却被反手握住。
“真的不试试吗?神魂交融,会更快乐。”
许逢枝羞恼得不行,抬手去捂他的嘴。云惊昭由着他闹,只是笑,手肘往后一退,碰倒了地上的一只细颈瓷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来,许逢枝停了动作,一把拉过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伤了没有?”
“没有。”云惊昭任由他握着手,“只是不小心碰倒你的瓶子。”
许逢枝仔细检查过他掌心,确认当真无碍才放下心来。可一抬头撞上那双含笑的眼,哪里看得出半分歉意。
“我看你不是不小心,”许逢枝戳破他的小心思,“是故意的吧。”
云惊昭正要狡辩,许逢枝已经起身走开了。
……
许逢枝好像生气了。
许逢枝把自己关在房里,任云惊昭低声认错,百般卖惨,里头就是一声不吭。
哄人是件难事,哄生气的许逢枝更是难上加难。
云惊昭站在门外,束手无策。
从前闹别扭的从来都是他,每回都是许逢枝安抚他,如今角色互换,他反倒手足无措,全然摸不透诀窍。
屋子里头,许逢枝其实并没有多气。他只是觉得云惊昭总是不肯好好听他的话,明明才答应过他不受伤的。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被人轻轻叩响了。
许逢枝没动。
那叩窗声便继续着,不急不缓,隔一会儿响几下,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许逢枝还是起身把窗户推开了。
窗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在这儿呢。”
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点天真的雀跃。
许逢枝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窗台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云惊昭。
还是那张娃娃脸,眉眼和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凌厉,所有的锋芒都柔软下来。
他仰着头,两只手扒着窗台的边沿,冲许逢枝眨了眨眼睛。
许逢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云惊昭了。
“云惊昭……”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声音都轻了几分。
小小的云惊昭趴在窗台上,歪了歪头:“我想进去,可以吗?”
许逢枝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伸手从窗外将他抱了进来,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自己也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还是那样的可爱。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可缩成了这样小小一团,格外天真稚气。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惊昭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的手递到他面前:“我敲了好久好久的窗,手好痛。”
许逢枝不由自主地拉过来,轻轻吹了吹。
“发现哄不好我了,就变成这样来蒙混过关?”
云惊昭不答,只是往前凑了一步,在许逢枝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生气了好不好,枝枝。”
许逢枝愣在那里。
枝枝……
这个称呼太亲昵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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