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成比例是七三——他七,公司三。
工作量有明确上限,每月不超过十五个工作日。
每年有三个月的带薪休养期。
公司会为他配备专门的助理、营养师、理疗师。
所有商业合作,他有一票否决权。
最特别的是,合同里专门有一条:“乙方(陆茗)有权拒绝任何与茶道、古琴、书法等传统文化无关的商业活动,甲方(顾氏)不得强制。”
这几乎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他。
陆茗看完,合上合同。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直接问。
顾擎昀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很深邃,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顾擎昀声音低沉缓缓开口:“人才,值得最好的待遇。”
“老爷子说,你是他等了半辈子的那个人。”
陆茗心头一跳。
“何意?”
“一个能把断了的东西,重新接起来的人。”顾擎昀看着他的眼睛,“茶道断了,古琴断了,书法断了……断了很多年。”
“现在有人想接,但接得太生硬,太刻意。你不是。你接得很自然,就像那些东西,从来没断过。”
陆茗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顾先生过奖了。”他轻声说,“我只是……比较幸运,梦做得比别人长一些。”
顾擎昀没追问这个“梦”。
他转头看向杨婉:“合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婉立刻说:“陆老师,关于您后续的发展规划,我们初步有个想法,您听听看。”
“您说。”
“我们不会把您包装成流量明星,而是定位为‘文化传承者’。”杨婉语速平稳,思路清晰,“具体怎么做,以您的意见为准。”
陆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前世。
父亲总说,陆家的茶,不是商品,是学问。
要传,就不能只传给自家人,要传给天下人。
可他还没开始传,人就没了。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
“我有个条件。”陆茗开口。
“您说。”
“所有收益,我要拿两成出来,成立一个基金。专门资助那些有真本事但没机会被看见的非遗传承人。”
“他们可能老了,病了,可能住在深山里,但他们的手艺,不能丢。”
杨婉看向顾擎昀。
顾擎昀点头:“可以。顾氏可以再匹配两成,做成一个专项基金,你来管。”
陆茗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顾擎昀赞同道,“手艺不能丢。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四目相对。
陆茗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商人逐利的精明,也不是权贵施舍的优越。
而是一种……珍惜。
珍惜那些快要消失的美好。
“好。”陆茗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瘦,但筋骨分明。
顾擎昀看着他写完,忽然说:“陆茗。”
陆茗抬头。
“欢迎加入。”顾擎昀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
这一次握手,比刚才久了一些。
顾擎昀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
“顾总,请多指教。”
陆茗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温度。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陆茗接到了<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打来的电话。
是院长妈妈。
那个在原主的记忆里,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花白,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的女人。
“小茗啊,”院长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你最近……还好吗?”
陆茗心头一软。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院长妈妈是少数给过他温暖的人。
每年都给他打电话,问他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院长妈妈。”陆茗轻声说,“您呢?身体怎么样?”
“老了,都是老毛病。”院长叹了口气,“小茗啊,你最近……能不能回院里一趟?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陆茗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关于……你的身世。”院长声音很轻,“有些东西,我藏了很多年。现在觉得,该给你了。”
身世?
陆茗突然想起,原主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好,我明天回去。”
“哎,好,好。”院长声音有些哽咽,“路上小心,别赶。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茗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身世。
这个词,对他这个“借尸还魂”的人来说,实在有些讽刺。
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世,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深处,又有个声音在说:有关系的。
如果他真是借尸还魂,为什么会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连名字都一样?
巧合太多了。
多到不像巧合。
第26章 身世之谜
第二天一早,陆茗坐上了去城郊孤儿院的大巴。
车很旧,颠簸得厉害。
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的混合气息,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大声聊着天,声音粗粝。
陆茗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高楼渐渐少了,农田多了起来。
初冬的田野一片萧瑟,枯黄的稻茬还留在地里,远处有农人在烧秸秆,青灰色的烟升起。
两个小时后,车在一个破旧的小站停下。
陆茗下了车,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自建房,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铁门。
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门旁挂着的木牌子也旧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安然福利院”几个字。
这就是原主长大的地方。
陆茗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主在这里,他因为身体不好,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站在门后,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茗……”院长妈妈颤巍巍地伸出手,“真是小茗……”
陆茗上前一步,握住她枯瘦的手。
“院长妈妈,我回来了。”
院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拉着陆茗往里走,边走边说:“瘦了,又瘦了。电视上看着就瘦,现在看着更瘦。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陆茗轻声说,“您别担心。”
院子里很安静。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看见陌生人,怯生生地看过来。
他们的衣服很旧,但洗得干净。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早熟。
陆茗心里一阵发酸。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也是这样的冬天,他也是这样蹲在墙角,看着院门外偶尔经过的车,幻想有一天,会有人来接他。
“来,进屋。”院长拉着陆茗走进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房间里生着煤炉,暖和些。
桌上堆着各种文件和账本,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照片。
从黑白到彩色,跨越了几十年。
院长给陆茗倒了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长妈妈,”陆茗先开口,“您电话里说,关于我的身世……”
院长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铁皮柜前。
用钥匙打开锁,从最底层拿出一个褪了色的铁盒子。
她抱着盒子走回来,放在桌上。
“这个,”院长抚摸着盒子表面,“是你当年被放在门口时,裹在你襁褓里的。”
陆茗看着那个盒子。
很旧了,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院长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一张已经泛黄脆得快要碎掉的纸。
还有一块玉牌。
院长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推到陆茗面前。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但透着仓促:
“此子生于庚辰年三月初三寅时,取名陆茗。身患心疾,恐难养活。无奈遗弃,望善人收养。若天可怜见,活至成年,可凭此玉,寻归本家。罪母泣血。”
庚辰年。
三月初三寅时。
他前世,也是三月初三生的。
心口猛地一跳。
院长又拿起那块玉牌,递给陆茗。
玉牌不大,约莫婴儿手掌大小。白玉质地,温润通透,雕工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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