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就做,几位教授连夜让人找来了铁笔、钢板、蜡纸和油印机,分工合作,将这篇文章刻印到纸上,然后印制个几百份发给此次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其他学者。
因为是分工合作,再加上几位教授也都习惯了自己手工刻印教材,对这一应流程很是熟练,连夜印制了几百份出来,印制结束后,几人手上都沾染了不少油墨,但是却对此毫无介意,心里只有想要借着此篇文章改变当下学术界风气的满腔豪情。
在此次学术研讨会结束后,吴老师带着厚厚一沓顶尖学者为这篇文章写的荐语回到了京大。
只不过此时还没有到发表的时候,因为京学报属于双月刊,顾名思义就是每两个月发行一版,上一版在7月,下一版要到9月才会发行,刚好是学生学期开学之际。
不过此时暑期已经过了大半,离9月开学也没多少天了,虽然还没到刊登发表的时候,但稿子却是可以先投的,有着吴老师还有一众学界泰斗进行背书,这篇关于软烟罗的文章一路绿灯,直接被拍板刊登在9月的京大学报上。
吴老师也无意和自己的学生说他在其中所付出的心力,只轻描淡写地和乔嘉嘉说了一句投稿已经过了,9月的京大学报上就能看到这篇文章。
只是乔嘉嘉不是蠢人,她前些天在吴老师出差走了之后,特意找人打听了关于京大学报的详细信息。
打听完才知道像她这样的普通大一学生,即使文章写得再优秀,想要发表在京大学报上依旧很难,除非拥有多位顶尖学者的背书。
是的,需要多位。若是只有一位的话,主编依旧很有可能不通过,毕竟学术界的学者们多多少少都有着得意门生,审美是私人的,在他们眼里自己学生文章写得好,很有可能只是单纯对了胃口而已,放在其他学者教授那里,这篇文章估计也就普普通通。
所以普通学生的文章想要上学报,拥有多位学者的推荐就很有必要了,这样才能证明这篇文章的优秀是普适性的,是大众的,而不仅仅只是一家之言。
自己的文章过稿这么快,一下子就有结果了,乔嘉嘉怎么可能想不到吴老师在其中付出的精力?若是没有吴老师为她活动,她这篇文章再好,也到不了那些学界泰斗的面前。
而乔嘉嘉此时面对吴老师的殷切付出,除了感激,她能做的唯有继续努力,多写出几篇同样优秀的文章来继续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吴老师的青睐。
第245章
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就来到了9月。
9月初最令人关注的事情自然就是78级的新一届大学生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研究生也在此时一起入学。
78级的学生和78级的学生入学时间只相差不到半年,所以9月初学期刚开学, 一些基础大课学校方面就安排了合并授课,77级的学生和78级的学生一同坐在教室中听讲。
而在这种情况下,两届学生的关系更是飞速好了起来, 虽然七七级的学生只比七八级的学生早入学不到半年, 但他们自觉自己属于老前辈,作为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生, 是最先受到思想解放洗礼的先行者, 自然该担起引路人的责任, 帮助后来人更好地融入到校园生活中。
老生对于京大有着怎样的学术资源、哪些教授的课更适合旁听、图书馆里怎么抢座这些都了如指掌, 他们将这些经验纷纷传授给新生,除了学习上传授经验, 在衣食住行等生活上也不吝指点帮忙,这的确让78级的学生更快地投入到了大学生活中。
再加上两届的学生几乎都有着相同的经历, 从十几岁的高中应届生到将近30岁拖家带口的知青, 平日在校园里根本分辨不出谁是新生谁是老生, 这种情况下, 也免去了两届学生之间的代沟, 平日里不少77级学生和78级学生一起行动的场景。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嘉嘉的那篇文章, 终于在最新一期的《京大学报》上见刊了。
“关于我刚刚说到的这个问题,咱们系有位同学最近的文章写得很有意思, 将文献考证和文学审美结合得很好,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咱们学校这期的学报,内容是关于红楼中软烟罗的考证研究……”
吴老师此时正在大教室讲授古典文学史, 教室里不仅有77级的老生,78级的新生也在,这一堂课属于是两届学生合并授课。
吴老师看似是不经意提到了乔嘉嘉的那篇文章,实则却是特意替乔嘉嘉宣扬的。
而吴老师说完,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他没有收拾教案离开反而说道:“其他同学先走,乔嘉嘉同学留一下,和我到办公室。”
此话一出,下面的学生纷纷议论猜测了起来,觉得该不会刚刚老师说到的那位学生就是这位叫乔嘉嘉的同学吧?
刚刚入学的78级新生并不清楚京大学报的地位和影响力,但是77级老生却心知肚明,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想要在上面发表文章,那得写的有多好啊?
这真的是和他们一届的学生吗?
而此时一起上课的同学中不乏还有认识乔嘉嘉的人。
“要说是乔嘉嘉的话,那还真的很有可能,她可是被誉为咱们中文系的第一才女,之前的《窗》《明天》《灯》《薄冰》这几首诗歌你们没有读到过吗?暑期的时候这四首诗歌在校园中十分火热,别说咱们学校了,就连整个首都的诗歌爱好者群体都对这几首诗歌十分推崇,这几首诗歌正是乔嘉嘉她写的。
诗歌写作水平可不是一般地高,单单那几首诗歌就用了不少属于见所未见的表达手法,不少诗歌爱好者都受她的启发,在诗歌上找到了新写作方向……”
接下来又有几位学生加入到了这场讨论中,对那几首诗歌还有乔嘉嘉大夸特夸。
末了才来了一句,“依照她在诗歌上体现出来的文学才华来看,写出一篇文章发表到学报上太正常了。
对于其他人来说的难事,但是对于咱们中文系的才女来讲根本不算什么,有才华在哪里都施展得开。”
而教室里的一些新生因为是才刚刚入学,对于暑期流行的诗歌并不了解,但在这些老生的科普下,也来了了解的兴趣,要来了之前的那些诗歌进行鉴赏,这个年代大学生群体中的诗歌爱好者占比还是很高的,尤其他们还是中文系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对诗歌感兴趣。
于是此时虽然因为学报刚刚出刊,没有多少学生知道乔嘉嘉写了什么,但因为那几首诗歌,乔嘉嘉又在这一届的中文系新生中开始出名了。
乔嘉嘉并不知道教授中对于她的讨论,她跟着吴老师来到了办公室。
吴老师到了办公室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刚刚出刊的《京大学报》,递给了乔嘉嘉。
“这是学报编辑部赠送给你这个作者的样刊,不过他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就将样刊送到我这来了。
总共有5本样刊,这一本你拿着,剩下4本我代你送给了其他几位替你写荐语的教授,你别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乔嘉嘉赶紧道:“不会,这是应该的,我反而要谢谢您。”
那几位教授都是文坛泰斗,能为她无偿写荐语,她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回报了,样刊出来后送给几位教授是应该的。
只是她心里清楚,除去此时教授给她的这一本样刊,剩下4本样刊是绝对不够送人的,毕竟给她写荐语的教授可不止4位,她猜吴老师绝对是又另外自掏腰包购买学报期刊代她送出去的。
她此时对吴老师的感激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了,对于吴老师用恩师和贵人这个词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就在乔嘉嘉沉浸在对吴老师的感激之中的时候,吴老师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朝着乔嘉嘉递了过来,然后说道:
“这是你的稿费,编辑部那边也同样刊一起送了过来。”
此时国家的出版业和稿酬制度正处在恢复和重建期,很多的学术期刊的运营方式都靠国家拨款,其中一些销量一般的期刊为了弥补纸张和印刷成本亏损不仅不会发放稿费,还会向作者收取版面费。
但是《京大学报》作为顶尖学府主办的学术期刊,同时还有国家大额拨款扶持,自然不会像那些小期刊一样,而是依旧遵循国家的稿酬制度,给作者发放稿费。
按照当下学术理论文章的稿酬标准,每千字大概在5~8元人民币之间。
乔嘉嘉这篇关于软烟罗的考据式小文,虽说是小文,但也有将近8000字,毕竟要是字数太少,也不足以支撑起红楼关于软烟罗研究的完整物质文化史考证体系。
虽然乔嘉嘉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只是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但因为有着吴老师还有一众泰斗为她亲自背书写荐语,再加上为了鼓励学术界新生力量,学报编辑部主编直接将稿酬顶格给,按照8元每千字给乔嘉嘉这篇文章发放稿费。
8000字的文章的稿费足足有64块钱,乔嘉嘉并不缺钱,之前买的那几只股票现在价值已经翻了四五倍,足足有100多万美元,甚至于接下来两年还会继续使劲往上涨,甚至就不说这几只股票了,她自己之前在国旅工作上班,每个月的工资也不止64块钱,现在更是带薪上大学,以前的工资照发,手里头是真的不缺钱,64块钱对于乔嘉嘉来说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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