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嘉的这篇文章并没有太大毛病,只是吴老师向来治学严谨,对格式有着高要求,而且他想将乔嘉嘉篇文章发到学报上去作为示范,所以就更要严谨一字一句都要符合学术规范,不过即使如此,此时要改的也只是一些小地方,吴老师对这样好的文章也根本不舍得大改,就怕让自己的思维方式影响到了这篇文章所要表达的内容。


    乔嘉嘉自然不会拒绝吴老师的好意,再加上刚刚吴老师对她一番勉励后,她现在思想也转变过来了,愿意开始投稿,向外展示自己。


    而吴老师此时说的《京大学报》可不是一份普通的期刊,和诗刊还有校报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诗刊还有校报都是学生自主创办的,而《京大学报》可不同,这可是由国家教育部主管,京大主办的正经学术期刊,历史底蕴十分深厚。


    乔嘉嘉前世也是京大的学子,对于学报自然不陌生,只不过当时她学的是金融,平日里更关注的也是《京大学报(自然科学版)》,对《京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了解不多。


    但就算她了解不多,也知道它的学术地位有多高,这可是表着国内高校社科学报的最高水平,还屡获国家级大奖,是近千家的高校社科学报中唯一一份蝉联好几届国家期刊奖的刊物,拥有极高的学术影响力。


    放在后世,文章想上京大学报难度非常高,那些写作水平要求以及文学功底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还要得经受得住同一领域顶尖同行专家的严苛检验。


    此时《京大学报》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高的审核标准,但依旧不是想上就能上的,至少也得是教授专家写的文章水平才能达到其要求,少有学生的文章能够在学报发表的。


    现在吴老师说要将她这篇文章在上面投稿,这绝对是对她的最高的肯定和认可了。


    乔嘉嘉即使平时性子再怎么沉着冷静,但此时被老师这样地提携和褒奖,心绪很难不引起波动,她此时忍不住略带激动地对吴老师进行感谢。


    “不用谢我,这些都要归功于你自己基础扎实,愿意认真做学问。现在少的就是你这样的学生。”


    说到这里,吴老师又突然话音一转,问道:“还写过其他文章吗?”


    吴老师自然不会觉得像乔嘉嘉这样的好学生,只在老师要求的时候才写几篇文章,他觉得乔嘉嘉私底下肯定是写过不少的。


    果不其然,乔嘉嘉点了点头。


    乔嘉嘉之前写过不少文章,但每次写完都觉得不成熟还有毛病,于是一直在抽屉里放着,没有往外拿出。


    此时吴老师问询,她自然不会隐瞒。


    “那行,我这几天有事要离开学校几天,你将那些文章整理一下,等下次上课的时候一起交给我。”


    吴老师他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他才会将授课时间暂时改期。


    他觉得正好这次去参加学术会,遇到其他的同行还有老友的时候,可以将乔嘉嘉的文章在他们面前拿出来,让他们看看他手底下的学生多么优秀。


    要是其他学生都能像乔嘉嘉这样,他们真的不必忧虑学术延续以及怎么纠偏先前的空疏学风推广实学了。


    第243章


    而此时的乔嘉嘉被吴老师这样的学界泰斗盛赞和肯定后, 除了高兴和激动外,随之而来的还有沉甸甸的压力。


    这样高的赞誉,既是荣耀, 也是巨大的考验,软烟罗的这篇文章若是接下来能顺利发表在学报上,必然会引起各种审视的目光。


    乔嘉嘉此时只庆幸已经交到吴老师中的这篇文章她够用心, 各种考证也够严谨。


    为了写出这篇文章, 她着实花费了不少精力,除了京大的图书馆之外, 她还跑遍了整个首都图书馆的古籍阅览室, 翻阅了不少关于古代丝织工艺的古籍还有残卷藏书。


    除了这些, 还有两本用于了解和考证明清时期江南织造发展状况的书籍她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得以借到。


    这两本书是中华书局出版的《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以及《苏州织造局志》,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此时依旧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图书市场还没有完全开放, 很多专业性强、出版数量较少的学术类书籍,基本不会面向普通市民售卖, 只会内部发行, 只有一些专业的历史学者以及研究人员还有相关机构才能进行购买收藏。


    乔嘉嘉想要借阅这两本书, 只有两个途径, 向私人收藏家学者借阅或者是到相关机构借阅。


    第一条途径乔嘉嘉直接否了, 毕竟她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专家学者或是私人收藏家。


    所以只能通过第二条渠道了,而第二条渠道中那些科研院所以及档案保管机构查阅门槛极高, 她是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根本没有权限。


    幸好后面她通过找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打听才知道, 他们京大图书馆还有首都这边的国家图书馆收录了这两本书作为馆藏,数量也是复数,对外开放借阅。


    只是不巧京大图书馆这边的几本书全部都被人借走了, 根据登记的借阅时间来看,短时间是不会还回来的,乔嘉嘉后面只能依据工作人员的指点,又跑到了国家图书馆那边。


    国家图书馆这边《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这本书她运气好,刚好没有借阅,她直接借到了,只是另外一本《苏州织造局志》还在借阅中没有还回来,登记借阅的信息上的信息显示要三天之后才会归还,乔嘉嘉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借阅者会不会提前归还,于是那几天就是一天一趟首都公共图书馆跑,最后提前两天借到了。


    可以说,为了写这篇以软烟罗为切入点的红楼梦考据式小文,她光是搜集的史料和参考书目都有厚厚一大摞,至少现在她可以拍着胸脯说这篇文章上面的每一个论点全部都是有据可查的,绝对够严谨。


    虽然接下来这篇文章待吴老师批改完会将其发布在学报上让她有些压力,但对于这篇文章的质量她还是有一点信心的,绝对不会因为不够严谨而被挑出刺来。


    吴老师对她寄予厚望,她自然也不能辜负吴老师的这番心意,浪费了这份知遇之恩。


    家里头那几篇已经写好,但是还没有拿出来对外公开过的文章,乔嘉嘉决定要在交给吴老师之前好好重新修改一遍。


    文中的各个引证考据是否绝对准确?每一处的论述能否经得起推敲?逻辑够不够严谨?用词够不够精准?


    老师对她越是器重,她就要越严谨越认真才是。


    她这篇软烟罗的文章到时候发表在学报上之后引起讨论是肯定的,《京大学报》可是此时高校学者用于推动学术复苏,重塑严谨学风的核心阵地之一,发表在上面的文章,不仅面对首都各个高校的学生,还面向高校学者群体,流量十分巨大,讨论度非常广,而与之而来,大家对她这个作者后面发表的其它文章自然少不了会关注。


    在这种情况下,决不能让后续几篇文章和软烟罗那篇水平相差太大,她可不想别人觉得她德不配位,只是运气好才写出一篇超出自己水准的好文章,出道即巅峰,后续作品难以为继。


    虽然此时乔嘉嘉对接下来要面临的情况有一些压力,但却也因此生出了一股斗志。


    她要继续用剩下几篇文章证明吴老师的眼光没问题。


    于是在吴老师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乔嘉嘉又化身超级大忙人,每天不是待在家里写文章,就是学校图书馆还有首都公共图书馆两边跑,几乎可以说是泡在图书馆了。


    而另外一边,吴老师作为学界泰斗,参加的学术会议自然不一般,这次学术会议关于古代文艺理论学术的讨论会是全国性的高规格学术研讨会,主要目的是破冰和定调,旨在打破过去的思想禁锢,重新确立起学术研究的范式,与此学者们还强调,要开始划清学术和政治的界限,大胆追求真理,奉行实事求是的治学精神。


    放在学校内,吴老师为了拉近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只让学生喊他老师,但是放在校外,吴老师作为学界泰斗,可是被尊称为大师的,只是吴老师一向低调,只愿旁人喊他吴先生吴老师顶多喊一句吴教授,但无论称呼如何,其在学术界的地位都在那,而与他一同参加学术会议的其他学者自然也没有一个简单的,几乎每一位都可以说得上是各个领域的泰斗。


    他们在这样的全国性规格学术研讨会上发出这样的倡议,几乎也就代表了学术界接下来的发展走向,也为接下来的学术研究重点定了调。


    在这样的会议上,吴老师并没有拿出自己得意学生写的文章,只是等到会议结束,私底下下三五好友聚众活动讨论的时候,吴老师终于按耐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略带自豪地将乔嘉嘉那篇文章在老友们的面前拿了出来。


    “老吴你的眼光一向高,能让你认可的文章肯定有其特别之处,拿来吧,我倒要看看写的是什么,能让老吴你忍不住拿出来在我们面前夸赞。”说这话的是吴老师的老友钱中连,文献学造诣非常深,大运动结束后,就一直将精力放在各种重要古籍的整理和笺注工作上,除此之外,钱老还出生书香门第,十分擅长诗文词赋创作,对明清时期的诗文研究很深,而红楼梦中的诗词自然也在其研究范围内,他对红学也有很深的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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