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许多许多。
包括他的心脏为夏休鼓动的频率。
包括很多次目光的欲言又止。包括最深最深的暗恋。
他的灵魂赤裸裸地袒露在夏休面前,连心脏最阴暗的角落也一并被夏休的目光搜寻过。
任辞雨热得浑身发烫,在走廊尽头的楼道靠着墙,不知所措。
他听见脚步声,轻轻的,稳重的,还有点漫不经心。
夏休找过来了。
任辞雨兀自低头捂住脸,火燎烧到耳根,随即被人碰了碰。
“小雨?”
任辞雨不答应。
夏休落在他耳根的指尖划到他的手背,点了点,低笑道:“你怎么羞成这样?”
“…没有。”任辞雨轻若蚊蝇地反驳。
“那把手拿开?”
“不要。”
“我想看看你。”
“不准看。”
“难道你要一直捂着这张脸,永远不用它面对我了?”
“嗯。”
“好坏呀小雨。”
“不坏,”任辞雨的鼻音闷闷的,似羞恼,“没有你坏。你居然瞒着我。”
“那你也瞒了我很多事啊,”夏休讲道理说,“如果没有钟老师,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没。”
“按照你原本的计划,什么时候讲给我听?”
“……”任辞雨沉默好一会儿,“不知道。”
“你看。”夏休捉住他两只手腕,放柔声音哄他,想轻轻揭开,“你还是要欺骗我。这不公平。”
“把脸露出来,让我看看,我就不计较,好不好?”
任辞雨低低哼了声,听他的话,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拿开。
整张脸都发艳,连瞳眸也湿了,躲闪着不敢看夏休。
夏休静静注视他一会儿,指腹拭过他的眼底,嗓音磁哑地笑问:“羞哭了?”
任辞雨避开他,“没……”
“又是沙子进眼睛了?”
“是太阳刺眼睛。”
夏休敛眸思索一会儿,轻轻和和地把他抱进怀里,任辞雨的脑袋便依偎在他的胸口,贴向心脏的位置。
“这样就不刺眼睛了。”夏休说。
任辞雨不吭声。
“我没生气。”夏休又说。
任辞雨攥紧了他的衣摆。
夏休垂下头,呼吸温热地吹拂任辞雨的侧脸,他近乎是抵向任辞雨的耳边,低下去的声线温沉带点笑意,讲悄悄话似的说:
“你听听我的心跳,它在说和你一样的话。”
第60章 失眠飞行
高考假期结束,平川又开始下雨。
树枝头的绿自根部开始长途跋涉,青青蔓延,湿了又亮,一点点的鲜翠不断膨胀再膨胀,盎然生入眼部,湿得心会下坠。
夏休到阳台洗手,擦拭的途中望了眼楼下的绿植,南方的翠亮是无法抵达尽头的,任辞雨说夏天是属于他的季节,因为他的眼睛常青不败。
想到这番稚气的言语,夏休情不自禁笑了下,随即猛然意识地方不对劲,他方才的那声笑太傻气,要是被人看见……
夏休一阵恶寒,丢了纸巾回到教室。
郑雅珺和林文轩正兴致勃勃地围着任辞雨讨论,夏休走过去,问:“你们背着我想做什么坏事?”
“在想要捉哪个品种的青蛙丢进你书包里才算惊喜。”任辞雨说。
“不是你亲手捉的不算惊喜。”夏休拉开椅子坐下,云淡风轻地回答。
在旁边听完他们两个亳无厘头对话的郑雅珺和林文轩同频率抽了抽嘴角。
“我承认你们很恩爱了,”郑雅珺说,“但是现在是严肃的场合,不要随便调情,哪怕我不介意。”
任辞雨反驳:“你别乱用形容词。”
夏休则问:“‘严肃’的场合是什么意思?”
林文轩解释道:“我们在商量在哪里给你过生日比较合适。”
“那么大阵仗?”
“庆祝我们认识的第一年!”郑雅珺道。
任辞雨默默责问:“为什么我没有?”
“…额,”郑雅珺和林文轩对视一眼,“元旦假期少,大家都忙着和初中同学出去玩,而且我们那时没怎么熟,冒然给你过生日怪尴尬的。但是,明年一定!”
林文轩附和道:“对。我那时还不知道你生日是啥时候。”
“行,”任辞雨点点头,“又被辜负。”
夏休揉了他脑袋一把,说:“其实也不用,那时暑假刚开始,你们还是休息比较好。”
“不行!”三人同时拒绝。
夏休放弃了,“好吧,那你们决定没有?”
“你晚上一定要在家吗?”郑雅珺问。
“嗯。”
林文轩思考说:“我们这年纪去KTV不合适,什么咖啡厅、餐厅、KFC和火锅店又怕吵到别人……”
“可以直接去夏休家。”任辞雨一锤定音道。
郑雅珺惊喜道:“可以,还省去一笔消费!”
林文轩问夏休:“你家里人同不同意?”
夏休说:“她们巴不得我带朋友回去玩。”
“那就这么定了,”郑雅珺高兴地安排,“我们六点钟到你家汇合,那样还能蹭顿晚饭,再一起看看电影或者玩游戏,等时间到了就开趴。”
林文轩腹诽:“真会安排。”
郑雅珺没好气道:“你就说行不行。”
“行行行。”林文轩说,“你们两个不介意吧?”
夏休和任辞雨摇头。
郑雅珺便说:“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们拉个群,把妍妍也叫去。”
另外三人都没有异议。
解决掉生日的安排,郑雅珺兴高采烈地跑去一班找宁妍妍了,林文轩还有历史没背完,也回去座位,剩下夏休和任辞雨大眼瞪小眼。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任辞雨纠结地转了转笔,眼见夏休拿出了卷子复习错题,他犹豫地看看他,又看看桌面,终于凑过去,害怕被别人听见地对夏休说:
“夏休,我们能不能单独过一次生日?”
“嗯?”夏休偏脸问他,“怎么想这样?”
“…总之可不可以?”任辞雨含糊其辞地问。
夏休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有惊喜?”
“嗯。”任辞雨颔首,眼巴巴地征求他的同意。
夏休根本舍不得拒绝,换言之也没想过拒绝,他捏了捏任辞雨的脸颊肉,笑说:“好啊,你想在哪里?”
“上次给我过生日的地方。”
“夏天可能会有蚊虫。”
任辞雨轻轻啊了声,颦眉冥思苦想,见他这副模样,夏休笑弯了眼,出主意道:“我们可以带瓶花露水过去。”
“花露水的效果可能不是很好。你真的在意蚊虫吗?”
“没有,”夏休实话实说,“我是怕你在意。”
“我也不在意。”任辞雨道,“那就照常去海边?”
“好。”夏休问,“你想什么时候过?”
任辞雨说:“还没想好,时间太紧凑你会累。”
夏休答复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在我生日的前一晚过,你说行不行?”
“行。”任辞雨同意道,“你不准跟别人提这件事。”
夏休失笑道:“嗯嗯,我会乖乖保密的。”
任辞雨似乎为这场偷偷摸摸的生日筹备许久,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与夏休相处时都有些心神不宁,夏休问他怎么了,他又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千等万等,终于等到私会的那晚。
夏休提前了十分钟抵达礁石丛,任辞雨拎着蛋糕盒姗姗来迟。
他兴致罕见的高。
登上礁石盘腿坐下时,还在轻微地喘气。
夏休替他拂开搭上眉睫的碎发,笑问:“那么急?”
“你管我。”任辞雨说。
他明明迫不及待,又要佯装矜持地拆开蛋糕盒,眉眼间的紧张藏也藏不住,等造型简约大方的蛋糕完整地露出来,他掀开眼睑难掩期待地看向夏休,一副求夸的样子。
太乖了。
夏休想去揉他的脸,被任辞雨躲掉,他瞳眸落了葳蕤的月光,却明亮得出奇,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特别好看。”夏休一眨不眨地注视他说。
任辞雨啧了声,“我问的蛋糕。”
“嗯,我说的也是蛋糕。”夏休多看了他两眼,方才移开视线,挽唇说,“你做的?”
“对。”任辞雨从带来的背包里翻出蜡烛和叉子一类的物品,还有一个与手账本相似的本子,很厚。
他没急着插上蜡烛,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本子塞进夏休手中,目光躲闪,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好意思地说:“这是送你的礼物。”
明明还没翻开看,夏休的心却情不自禁地开始扑通扑通、聒噪地跳动,和绵绵不绝的浪潮同样,一卷一卷地朝上推,拍打他的心岸。
夏休的手颤得更严重,连呼吸也屏住,怕动作幅度太大,会破坏手中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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