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除了国庆的唱红歌比赛,便没参与过节日晚会的表演,更遑论跳舞了。
任辞雨也一样,他们看了视频的第一个动作,照做面对面站着,随即开始大眼瞪小眼。
选的歌曲是《爱的华尔兹》,按教程,先由女方开场,再与男方互动。
任辞雨深呼吸两次,尝试性地将手掌交叠放在胸口正中央,不足半秒便泄气地说:“不行,太尴尬了,我能不能请假。”
夏休清楚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特别厚的脸皮,而任辞雨根本没有后者,让他跳女步其实不亚于死刑。
想了想,夏休提议:“那我们换换吧。”
任辞雨抬头看他,夏休人高马大,让他跳女步也太怪了,他不由得联想,心中顿时一阵恶寒,拒绝道:“不了,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夏休好笑地嗯了声。
过了半分钟,任辞雨回想动作,微抿唇,洗脑自己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不会丢面子。
然后他双掌交叠放在心口,依旧不自在地垂眸,不敢与夏休对视,踮脚跳出轻盈的舞步,一步步靠近夏休,再吞咽一下,抬起眼睛,对上夏休含笑的双瞳,他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微微发热,将指尖搭在对方伸出的双手上,像火与冰的碰撞,轻勾着彼此的指腹打节拍。
体育馆安静寂寥,因此心脏不安分的躁动格外明显地充斥耳蜗,他们的距离忽近忽远,明明没有放歌,却好像能听见那恬静安谧的歌喉,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充斥一种难以言喻的绵柔。
任辞雨的舞步很多,都讲究灵动美妙,他学习能力强,将视频里女老师的灵巧学了个十成十,或许正因为这份像,让他更加不好意思与夏休对视。
夏休倒不认为有什么,他始终注意任辞雨的蹁跹,满眼的欣赏。
对方面孔上明显的微薄红意,躲闪的目光都让他觉得可爱,脚步一板一眼学着教程的轻跃也很可爱,像只婆娑轻快的闪蝶。
夏休觉得比起视频里老师标准的身姿,任辞雨略带笨拙的姿态更漂亮。
任辞雨不知道自己在夏休心里占据那么高的位置,他磕磕绊绊地搜刮着存放脑海的动作,眼神刻意躲着夏休,他想不明白夏休的舞步怎么会娴熟到这种地步,更多时候都是对方刻意引导他到正确的路线。
他不知道夏休为此下了很大功夫,因为记忆衰退,所以夏休为了不拖累任辞雨,从接收到舞蹈教程的那个晚上起便开始认认真真地练习,才做到现在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练了约莫一个钟,他们休息了会儿,决定放着音乐完整地跳一遍。
身子出了层薄汗,任辞雨脱掉了毛衣,只剩下一件薄款的米色圆领长袖T恤。
夏休也嫌热,折起冲锋衣放在球桌上,他偏爱穿浓色的衣服,打底一件修身黑衬衣,深蓝色阔腿牛仔裤选的高腰款式,用皮带圈出腰部窄劲的骨线。
任辞雨端详他的身材,无缘无故地想,夏休穿西装应该会特别帅。
夏休脱了外套,捣鼓平板转入音乐软件,搜索《爱的华尔兹》,播放前他特意叮嘱任辞雨说:“待会儿算正式跳一遍,你得跟我对视,不要害羞。”
“噢。”任辞雨嘴巴上应着,心底却骂道,怎么可能不会不好意思!有多尴尬你不知道吗!
夏休像看得出他的所思所想,揉了把他的发顶,哄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也只能勉强你克服一下,等练完午饭我们去吃你爱吃的,我请客,好不好?”
没有人会对<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过不去,任辞雨没好气地低低哼了声,权作答应。
夏休点击播放音乐之前再次确定:“那就说好了?”
“嗯。”
歌曲的前奏舒缓柔和,两人站在最初的位置,等词唱出来后,任辞雨忍住羞耻看向夏休,一步步向他靠近,再牵住手。
夏休鼓励地对他笑,捻住他的指尖与他共舞。
卢英选的版本舞步比较简单,除了会碰手外便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不像传统版本的华尔兹要扶肩搭背。
可也正是这份青涩和略微的疏离,再搭配歌曲的甜美,让所有的不亲密都成为了一种克制的胶稠氛围,仿佛眼神融化了麦芽糖。
任辞雨不知道夏休有没有感觉到,他只清楚他要烧起来了。
等最后的节拍落下,任辞雨就要缩回手,夏休却抬高他们相握的手,带着他转了个圈,然后闷笑着把他搂进怀里,一面温柔地抚拍他的脊背,一面说:“不羞不羞,已经结束了,我们辞雨跳得特别好。”
他没听见任辞雨吭声,疑惑地往怀里看去,便见任辞雨倚靠他的胸膛,满面通红,微微咬住曲起的指骨,羞恼地瞪他。
夏休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什么风,任辞雨的姿态像一滚沸水,灌入他的血管,他有一瞬间的窒息,仿佛淹没进没有形状的无边无尽的春色里。
如果他们相爱。
那他此刻会渴望得到任辞雨的一枚吻。
第22章 过往
夏休返校当天距离元旦晚会仅剩下三天时间。
班级人数齐全,单组练得也差不多了,因此最后两节娱乐课都当做彩排进行。
别班的人也都在赶进度,校区内四处可听各种各样的音乐。
他们优先选了体育馆,任辞雨主要是面对夏休害羞,在外人跟前责任感很强,哪怕心里略有不适,也没表现出不自在,告诫自己把跳舞当做必须学好的科目,因此难得落落大方,和什么都无所谓的夏休配合得相当亮眼。
其他人虽然选节目喊口号喊得响亮,但等真正开始练习才觉不自在,节拍时快时慢,精神萎靡,动作懒散,卢英单是瞧,便连连皱眉。
等一曲结束,卢英拍了拍手,示意他们把注意力放过来。
“班长和夏休跳得最好,最认真,”她先是夸奖这对,再批评道,“其余大部分人都是在浑水摸鱼,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务必后天就要解决掉基本所有的问题,把最好最有活力的一面展现给领导们看。”
在场的人纷纷望向角落的夏休和任辞雨,任辞雨憋不住低头,恨不得能遁地。
“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舞蹈,所以你们要负责到底,成天懒懒散散、七拐八扭跟个<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似的像什么样。”
卢英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斥责,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夏休和任辞雨,“你们俩个,到C位来。”
夏休和任辞雨对视一眼,前者虽然对当众表演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也架不住站中间集火全部视线。
后者更不用说了,单是彩排都得哄自己,更遑论众目睽睽之下占据C位?
他们一致拒绝道:“我们不行的老师,让别人来吧。”
郑雅珺看热闹不嫌事大,憋笑着举手道:“老师,我看他们站C位最好,不仅长得帅,还又高又瘦,多给我们班长脸啊。”
卢英环着手,微微笑着赞同地点头。
别的人也不想搁中间社死,听见郑雅珺的提议,纷纷附和。
卢英心里已经有数了,却还是装装样子问任辞雨:“怎么样?大家都让你们当C位给我们班增排面。”
任辞雨清楚这事无力回天了,觑了夏休一眼,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又按照新站位彩排了两次,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
卢英看了看手机,购买的礼服已然送到了校门口,她点了夏休和任辞雨的名字,吩咐他们去把礼服搬到教室,再安排其他同学回去。
先是被迫要求当C位,后是做苦力,夏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倒霉的事会发生了。
他和任辞雨下了体育馆的楼梯,往南门走去时,却见穆洋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过来拦住夏休,温和地笑笑说:
“终于盼你出来了,你们刚才是在排练节目?”
夏休拧眉,冷淡地后退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没回答他的问题,直白地说:“有什么事?”
“我想找你谈谈。”穆洋见此,脸上刻意的讨好淡了些许,言语中的口吻像命令。
“没空。”夏休懒得理他,迈步就要离开。
“夏休,”穆洋维持的温柔形象彻底破碎,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关系弄得那么难看吗?”
夏休疑惑地反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有关系?”
穆洋一噎,脸色顿时青一阵,红一阵,夏休果然叫人恶心至极,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这人的劣根性依旧没变,他竟然妄想能与其重归于好。
穆洋看了眼杵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任辞雨,威胁道:“别逼我把你以前干过的事情说出来。”
夏休回忆片刻,更不解了,“我有做过什么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事?”
穆洋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夏休觉得不出来,他用余光瞥了眼等得明显不耐烦的任辞雨,也不想和穆洋多做纠缠了,他随意摆了个告别手势,说:“你要是闲得慌就多看两本书补补脑子,而不是整天在我跟前找存在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