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景渊“嗯”一声,既是神鸟,想来魔族的法术在它身上被抵消了一部分。


    掌门道:“它是幼鸟,身体没有成鸟结实,这魔气兴许还会出来。”


    度景渊脸色苍白,再次应声。


    他沉默片刻,哑声对长老吩咐:“我打算封闭魔界。”


    几位长老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体是被神鸟吞了,但不确定是否还有残余,他这是不想再给魔气出逃的机会。


    尤其是外面的灵气许会衰竭,人们绝望之下的情绪太容易滋养魔气。另外主动封闭,也是不想再起战乱。


    他们应下后,便与几位掌门凑在一起商议后续对策。


    “不能让这魔气再接触任何人。”


    “神鸟催发,吸的灵脉怕是不少,便是在它身边布了法阵或结界,灵气恐也续不上。”


    “涅槃古境能用。”


    “最近新出来的那个?”


    “嗯,那里有一处地方刚好能封印神鸟。布法阵,关古境。”


    “留书给后世。”


    “若灵气真会衰竭,这书怕会遗失。”


    “只留书没用,多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得让他们切身感受这股魔气的厉害。”


    “那把你们神识给我,我做秘境。这是我前不久得的古境令牌,后世之人若探索古境,拿到这块令牌,就会被拖进过往。”


    “行。”


    “魔主,为了能更逼真,这秘境中得放些旧物,一些相关的人也得靠你们补完。”


    度景渊点了点头。


    段惟刚看到这里,一块令牌就飞向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是那块魔尊令。


    古境走到尾声,上面的法纹与神识如萤火散开,变回了涅槃古域的令牌。


    他正想说一句原来如此,就见斐墨上前半步,脸色极白。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斐墨也不清楚。


    可能是故事要结束,体内的禁制失效了,他只觉心中怅然,下意识想往前走。


    “叮铃”一声,脚下踢到了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铃铛,便本能地弯腰捡起。


    碰到的那一刻,脑中一刹那刮起了风暴,无数尘封的记忆被卷起来,呼啸上涌。


    ——跟着我念,度景渊。


    ——这是我的名字。


    ——绥晏,这是你的名字,愿你一生平安顺遂。


    ——这个不能吃,我去给你拿别的。


    ——今日教你看公文,等你将来学会了,以后这堆东西你一半我一半,我就知道你高兴。


    ……


    ——小绥晏啊,长大些,飞得越高越好。


    ——前路不羁,无拘无束。


    斐墨喃喃:“度景渊……”


    他猛地抬头:“度景渊!”


    度景渊的身影正逐渐虚化,闻声看了一眼。


    明明刻意保持疏远,还专门罩了层禁制,你怎么又想起来了?


    也罢,他心想。


    好在是最后的时刻,不至于太过难熬。


    他站在过去的时光里遥遥一笑,嘴唇一张一合,无声说了句话。


    斐墨能看懂唇语,这说的是:小绥晏,终于长大了。


    他咬牙道:“你……”


    远处的身影彻底消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被扔出了古境。


    流木宗以花为名,宗内的山头全是大片的流木花,这时节开得正盛。


    斐墨没能站稳,仰头摔进了花丛里。


    花簇簌簌作响,粉白的花瓣从枝头坠下,落了他满身满眼。


    ——人族那边有和它长得很像的花,只是颜色不同,名叫流木。等你长大能化形了,我带你去看看。


    ——我听说人族有一种流木花,和它很像,你们可见过?


    ——与这里的红木花一样,也是随处可见?


    你们可见过?


    也是随处可见?


    原来是想问我。


    斐墨脑中充斥着过去的记忆,灵魂不停地激荡。


    他无力地闭上眼,沉入意识的深渊。


    第121章


    众人只听见斐墨喊了声“度景渊”,还没弄清缘由,紧接着就被扔出了古境。


    段惟刚站稳,眼前瞬时落下三个人,分别是父母和大哥。


    蓝珺月抓着他的胳膊细细打量,见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踏实。


    左丘柏和左丘容亦是将人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还探了探灵脉,确认没暗伤,皆松了口气。


    这古境已开了数日。


    期间段惟三人一直都没有消息,而修真界最近只这一个新生的古境,他们便都守在了外面。


    由于这里距离蓝珺章的山庄比较远,他们还担心过是否有个像图余古境那样深埋灵脉里的古境,而段惟三人其实是在那里面。


    好在是多虑了,人果然就在这边。


    段惟一一喊了人,认真看看母亲,发现与之前一样,没什么心魔发作的迹象,也放心了。


    左丘容摸摸弟弟的头:“回来便好。”


    段惟安抚道:“我没事,下次不乱玩东西了。”


    左丘柏只觉孩子太过懂事,温声道:“你又不知那阵盘另有玄机,这哪是你的错,反而是我没能护好你。”


    段惟道:“不是,发生得太快,没办法的事。”


    他乖巧道:“我下次先拿给你们看看。”


    左丘柏含笑应声。


    段惟心里还惦记着斐墨,说完便望向了四周。


    师兄和二哥都在身边,封云天他们也先后来了。


    殷邃和尤琬几人是从另一个方向上过来的,身后就是傅星宇和斐墨。


    他迎了两步:“没事吧?”


    斐墨道:“嗯。”


    段惟对上他清澈的眼神,觉出不对:“大根?”


    “斐墨”道:“嗯。”


    段惟:“……”


    如今流木宗内都是人,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没有停留,纷纷登上沽望城的灵舟,离开了此地。


    宗内的修士等灵舟飞上了高空,这才掏出玉简发帖——报!流木宗的古境破了!


    主楼简单写了些当前的情况:天骄们都已出来,沽望城的城主、夫人和少主也走了。


    【古境可还在?】


    【不在了,气息已散,这不是个能重开的古境。沽望城在周围布的阵也没有启动,他们的人正在拆法阵】


    【那其余被卷进去的修士可出来了?】


    【嗯,都活着呢】


    【!!!】


    【快去问问他们是个什么古境,为何沽望城如此重视】


    【对,快问问,我感觉天骄们去那边不像是巧合】


    古境向来是谁能抢到就谁进。


    偶尔也有大能或大宗门拦住人不让进的情况,只是比较少,这次的沽望城就是。


    先前有几个修士见天骄们全在里面,认为这古境里有大机缘,想换条小路偷摸地溜进去,结果全被少主一挥手扬飞了。


    其中还有炼虚的修士,也是说扬就扬,剩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立刻老实。


    后来沽望城的城主和夫人赶到,众人就更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那时古境已经关上,可能是到了一定的时辰不能再进人了,导致随后赶来的沽望城的精锐全停在了外面。


    眼下古境破开,他们总算能一探究竟了。


    【这个我倒是能猜出来,我看见城主他们围住了一个少年,对他很是重视和亲近。那少年容色过人,应该是三公子】


    【???】


    【啊?三公子为何会在这个古境里?】


    【想想他以前是段惟,我竟一点都不意外】


    【我也……】


    【难怪沽望城会这样,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竟被卷进了古境,搁谁不着急?】


    【那几个在沽望城的眼皮底下都敢偷摸地想往里溜,若在里面碰见落单的三公子,指不定也敢杀人夺宝,不怪少主直接动了手】


    【少主还是手下留情了,给留了活口】


    【所以朗旭他们来这边其实是为了找三公子?】


    【楼主呢,还未问清是何古境?】


    【其余在那边的人倒是也去问问啊】


    楼主过了片刻才回来,为众人叙述了古境的大致情况。


    遗憾的是流木宗的那几个人不清楚最后一段日子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留在了主城,没敢去万古林。


    【……】


    【倒也无可厚非,魔神死后的怨气,还演化了不知多少年,一般人谁敢对上?】


    【这古境破开的法子是压制住魔气?不愧是天骄啊!】


    【就我好奇那魔界究竟是古境制造的幻境,还是真实的魔界吗?】


    【真有魔界?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既有妖界,想来也有魔界吧】


    【修真界曾有过魔族,我有个兄弟,他说他的祖上就是魔族,但一代又一代的,这点血脉早就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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