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盼着呢,它还挺精的。”


    “这又得骂那个老东西了,他扔了多少奸诈狡猾的进去。”


    那几股魔气出来后亦是冲向了阵基。


    封云天和左丘律等人全在不同的方向上,见到魔气就主动对上了。


    但炸响未停,魔气一直在寻机往外钻钻,分成小股骚扰他们。


    度景渊和几位长老各制住一股,扔向等候的将领。


    段惟用力握紧船舷,目光不停地在战场穿梭。


    眼看渐渐出现了伤亡,几位将领也快要自顾不暇,数道人影瞬时出现在了上空,个个威压强悍——距离魔界最近的大宗门到了。


    正道宗门一般会尽量选择远离魔界而建,近处倒是也有两三个,但都是小宗门。


    大宗门离得都远,一行人赶了数天路,终于到了。


    打头的是几位长老,他们的修为高,飞得快,其余弟子都还在后面。


    几人二话不说加入战局,对上了魔气。


    这只是个开头,不多时又来了几位修士。


    有时是一两个,有时是四五个……如水滴汇入,接着慢慢聚水成流,大批修士赶到魔界,顶了上去。


    与此同时,阵基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渐渐要修不过来了。


    这导致结界上的缺口出现得更快,也更难补上。


    本体没放过这个机会,疯狂往外窜,冲入了人群。


    朗旭等人也没办法再像之前那般奢侈,没有整支小队只对付一股魔气,而是被迫分了组。


    段惟的手收得更紧,视线在几支小队上来回打转,同时不忘看看他叔。


    在又一次看向二哥的队伍,只见一名精锐被魔气当胸穿过,而后魔气在身后聚集,钻进了对方的脑中,他的呼吸顿时一停。


    船上的两位精锐也看见了这一幕,齐齐上前半步。左丘律没来得及救,眼神一沉。


    那精锐神色挣扎,未坚持多久,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几人一怔,正思考他是不是被送出去了,就见他浮在了半空,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着他,让他悬停在了那里。


    他们观察片刻,发现战场的人都看不见他,只有他们这些进来的人能,便估摸这古境只是想让他们把过去看完,并不伤人。


    理清这点,段惟悬着的心稍稍一安。


    虽然仍是很揪心这些人的结局,但这已是过去,无法更改。


    他思考着怎么能帮点忙,让这些人轻松些,对斐墨道:“外面那么多魔气,你能听清它们的话吗?”


    斐墨道:“不能。”


    段惟道:“一点都听不见?”


    斐墨皱眉点头。


    段惟猜道:“因为灵舟上有结界?可下面的声音咱们能听见啊。”


    他想着兴许是魔气特殊,示意精锐关一下结界,结果听斐墨说依然没听见,眼神便带了深意。


    斐墨问:“……怎么?”


    段惟道:“已知度景渊大概率知道了咱们是外来的,且很可能是从你的身上探到了什么。咱们上灵舟前,他特意来给咱们三人的身上加了层防御禁制,说是想给咱们多一重保障,可你现在听不见声音了,你说他是不是专门给你弄的?”


    斐墨道:“……魔族禁制与人族不太契合,他说过只用作应急,或许这禁制就是会对声音造成影响。”


    段惟充耳不闻,询问精锐:“你们可会解魔族禁制?”


    两位精锐摇头。


    段惟看向厌凤俊。


    厌凤俊道:“我也不会啊。”


    段惟道:“你之前那卦瞧着不费事,是不是还能再算?你给他来一卦,算算他和魔界的……”


    这话没说完,下方突然喧哗一片。


    阵基撑到极限,彻底碎裂。


    万古林上空的结界消散,本体翻腾而起,暴怒地砸向他们。


    刹那间数道结界自地面撑起,又被一一冲碎。


    这是度景渊、长老、朗旭等人和正道大能出的手,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但好在结界是几层套在一起的,等全破碎,攻势也减缓了下来。


    本体没有放过他们。


    它的魔气被消灭了一部分,打定主意要弄死他们再走,尤其是清除过它的那些人。


    众人也没退让,想着尽可能地撕裂它,能清一点是一点。


    段惟更是顾不上让厌凤俊算卦,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局。


    烈战之下,伤亡迅速增加。


    几支小队大部分都被送上了半空,只剩了朗旭和封云天等五位天骄,以及尤琬、殷邃和贺遥汀。


    他们被魔气重点关照,身上都带了大大小小的伤。


    度景渊更是它的眼中钉。


    连续多日的魔气消耗,又与主体直接对上,度景渊的伤也在增多。


    主体见状立即乘胜追击,向他围拢。


    “尊主!”


    “魔尊!”


    度景渊神色冷静,强行从一侧撕开它。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判断着是否要走下一步。


    几位长老见到他的表情,皆是心中一沉。


    他们尊主已想好,若到逼不得已时就主动吸收本体,以他的身体应该能撑一阵,届时所有人撤出去,关闭魔界。


    一界之壁的强度,这魔气冲不开。


    度景渊擦干嘴角的血,无畏地看着再次冲向自己的魔气,迎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鸣叫。


    他的心头一跳,众人纷纷抬头。


    一只大鸟从远处疾驰而来,眨眼间冲到近前。


    嘴里霜白的火焰一喷,霍然把度景渊面前的魔气冻上了。


    它紧跟着落地,掀起的风浪卷向被冻住的魔气,那冰块顷刻化为齑粉。


    众人看得震惊,齐齐盯住它。


    它的主羽为暗紫色,翎冠、翼尖与尾翎则为银白,此时身上灵气涌动,仿佛每根羽毛都散着灵光。


    厌凤俊惊道:“这里怎么会有玄鹑?”


    段惟道:“什么鸟?”


    灵舟的结界已开,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厌凤俊答得无顾虑:“知道朱雀吧?朱雀属阳,它属阴,都是神鸟。但它的状态不对,这不是正常生长的样子,像是幼崽催发……”


    他说着悚然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不能待在这里!属阴的神鸟,这就是那股魔气要的肉身!若它是成鸟,这股魔气得躲着它走,可它还是幼鸟,这魔气不会放过它!”


    玄鹑的动作不停,连着几口火焰,把度景渊周围的魔气全喷了。


    然后它转向他,气愤地大叫。


    其余魔气都是一僵,接着发现了什么,迅速汇聚。


    度景渊眼中的情绪极深。


    他已知结局,但在此境中,仍是被牵引着按过往重演:“我不是封了你的记忆,你怎会过来?走!”


    玄鹑气得继续叫。


    度景渊刚要说重话,那股魔气已汇合完毕,一下掠到了它的头顶。


    他的瞳孔骤缩,闪身上前,要把它们全吸了。


    可魔气的速度更快,疯狂涌进它的体内。


    玄鹑顿时叫出声,张嘴想喷死它们,发现没有用,就主动往里吸。


    众目睽睽下,它的羽翼一点点转黑。


    ——神鸟堕魔。


    头顶瞬间乌云密布。


    雷声滚滚,却犹豫着没有往下落。


    度景渊看出它要干什么,当机立断逼出心头血,画出一个血符打入它体内。


    长老们见他动了魔族禁术,脸色全是一变:“尊主!”


    玄鹑仰天鸣叫,浑身燃起黑色的火焰。


    度景渊吐出一口血,与它一起承受。


    段惟已猜到那神鸟是绥晏,但看不懂:“它在干什么?”


    厌凤俊哑声道:“在焚烧魂魄,它是属阴的神鸟,若有一天控制不住体内的阴气要暴动,就会焚魂,把身体烧成一座牢笼,这样阴气就不会出来祸害人间了,代价是它魂飞魄散。但这种情况极少发生,我也是第一次见,更没想到堕魔了也能焚。”


    段惟道:“那我叔?”


    厌凤俊叹道:“承伤,可能是想救一下。”


    他说着“嘶”了声:“这可是神鸟焚魂的伤,就算是幼鸟,就算他是魔尊,也肯定吃不消啊。”


    火焰转瞬烧完,下方一片死寂。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多数连这鸟是什么都不认识。


    他们只是提心吊胆地等了等,见魔气没再出来,哗然议论。


    度景渊身影一晃,向后栽倒,被几位长老合力扶住。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绥晏,后者闭着眼,安静矗立,一动不动。


    段惟下来与朗旭和二哥会合,见他们身上的伤都消失了。


    他想去度景渊那边,发现已经过不去了。


    一切像开了倍速。


    他看到姜玄微的掌门传讯了解完情况,对度景渊解释:“它醒后一直不哭不闹,玩得挺开心的,后来门内弟子聊起魔界,兴许是提到了你的名字,它一下就想起来了,吸干了灵脉,催发长大。它飞得太快,我们的人没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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