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的一些散修有意卖好,跟着帮腔:“疏黛公子明明是为了你们着想,怕你们不好收场,想给你们个台阶下,你们却这般不识好歹!”


    庄主更是怒不可遏:“来人,给我把他们押过来给疏黛公子赔罪!”


    那附近的修士都躲远了些。


    他们还当这六人只有几个狂,谁知个个都狂妄无知。


    更没想到这唯一的筑基竟是最狂的一个。


    先前那两个说疏黛公子不好看的人起码还知道小声说,这位是直接当众骂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刚刚和段惟互怼过的修士一阵幸灾乐祸,暗道这下你们可算倒霉了。


    疏黛公子心里暗恨,面上无奈地劝道:“大家消消气,不必为了我如此。”


    庄主道:“不行,我定要让他们给公子赔罪!”


    青衣人也趁机卖好:“公子莫劝了,我让他们探,他们若探不出东西,我不仅要和那小子死斗,还要让他们来给公子磕头!”


    台下的人也道:“公子的性子也太好了,他们冒犯人就该赔罪。”


    疏黛公子被众人护着,心下满意,眼见山庄的护卫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里已到了那边,叹道:“他们许是无心的,真不必为了我兴师动众……”


    “众”字还未落下,耳边只听“砰砰”几声,冲过去的护卫瞬间全跪下了,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围观的,愤怒的,等着解气的和看好戏的,包括正思考怎么解围的几位世家少爷都是一愣。


    只见护卫们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着,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会场一片死寂,紧接着又起了喧哗。


    但这次的声音不高,惊呼两息就停了。


    因为山庄为表对这事的重视,是护卫长亲自去拿的人。


    护卫长是化神的修为,剩下的四人皆是元婴,他们能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按在地上,说明出手之人的修为起码在化神以上,在场的怕是只有王长老能对付。


    兴许几位世家公子的影卫里也有窥虚大能,但眼下这局面已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轻易置喙的了,万一不小心说了点什么惹人不快,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噤若寒蝉,忌惮地看着那五个人。


    庄主的心里“咯噔”一声,疏黛公子和青衣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三人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窥虚。


    王长老眯起眼,试探地放了股威压,感觉像撞上了一座无边无垠的山,强大的压迫让人心生恐惧,他顿时后退两步。


    这一退,所有人都清楚了双方的高低。


    庄主眼神惊惧,明白今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疏黛公子指尖发凉,暗中握紧,勉强维持住淡然的姿态。


    青衣人眼皮狂跳,有种大难临头的不祥感。


    众人也越发忌惮,又躲远了些。


    方才怼过人又当众揭发人的修士惊骇不已,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的脸色比护卫的都白,哆哆嗦嗦地往后蹭,想跑。


    然而刚蹭了一步,他只觉一股威压袭来,“扑通”也跪下了。


    众人咽了咽口水,更不敢随意吭声,害怕地望着那两位看不出修为的人。


    庄主用力掐了把自己,强行稳住心神,换了副恭敬的态度,作揖道:“不知尊长怎么称呼?”


    段惟被众人盯着,捧着果汁回道:“别看我,我不是尊长。”


    云芜古境刚破开,他们这六人的修为若都不能被看穿,走在一起实在太惹眼,容易引起怀疑。


    而若他们三个筑基都佩戴着遮掩法器,也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所以商议过后,朗旭、殷邃和尤琬将修为压到了金丹,斐墨的灵根由于一抓一大把,就只遮掩了容貌。


    如此一来,一个队里三个金丹一个筑基,只有段惟和傅星宇戴着遮掩法器,被怀疑的风险就大大降低了。


    众人不明真相,见他否认,便齐刷刷地看向了另一个人。


    傅星宇神色冷淡,安静地端坐。


    众人打量这副大能的模样,估摸就是他出的手。


    庄主再次作揖:“这位尊长……”


    傅星宇冷漠地打断:“不是我。”


    庄主:“?”


    其余人:“???”


    众人呆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提出有古怪的是那位金丹修士,便纷纷看过去,不可置信。


    朗旭放开了几位护卫,只让那个想借机坑人的修士还跪着,对殷邃道:“现在探。”


    殷邃走到青衣人的面前,见他表情难看,笑着问:“怎么说,我若没探出问题,你和我们队长来场死斗?”


    青衣人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大能的眼皮底下逃掉,心神绷成一条线,强作镇定道:“没做就是没做,我是堂堂正正打……”


    殷邃不等听完,神识已扫向了他,同时探上了他的灵脉。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下一瞬,只见青衣人的丹田飞出一团黑雾,他则当即吐了口血,颓然栽倒。


    王长老脱口道:“魔气!”


    疏黛公子瞳孔一缩,猛地后退。


    庄主和杨道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也赶紧避开。


    殷邃用灵力锁住这团魔气,见中间有东西,说道:“好像是颗魔珠。”


    王长老上前查看,附和一声:“是。”


    庄主见魔气被制住,松了口气,扭头想找疏黛公子,却见他跃得太远,竟一下撤到了观礼台上。


    疏黛公子发现是虚惊一场,脸色僵了僵,侧头关心地问:“你们可有事?”


    被问的三位世家公子:“?”


    不是,你有病啊!


    隔那么老远,我们能有什么事,别搞得你过来是为了特意保护我们行吗!


    三人嘴角抽搐:“……无事。”


    疏黛公子道:“那便好。”


    他说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又走了回去。


    三位公子暗骂一声能装,没有干坐着,也起身过去了。


    朗旭得知是魔珠,便带着段惟也到了擂台上。


    他用灵力探了探这颗珠子,发觉和以往接触的魔气有些不同。


    段惟好奇地也看了看,突然有种被它盯上的错觉,但这只是一瞬的事,散得很快。他仔细又看了两眼,收回了视线。


    朗旭这时已探完了,低头问:“哪来的?”


    青衣人面无血色,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朗旭道:“是我搜魂,还是你自己说?”


    青衣人浑身一抖:“我我我说!”


    朗旭道:“发着心魔誓说。”


    青衣人不敢不从,发誓道:“是在一处古境里得的。”


    朗旭道:“哪的古境?”


    青衣人僵住:“我……我是在、在、在……”


    朗旭观察他的神色:“你在这事上发了心魔誓?”


    青衣人惊恐地看着他。


    朗旭道:“那当初就不止你一个人在场,与你同行的有谁,他们可也拿了珠子?”


    青衣人更加惊恐,简直像见了鬼。


    朗旭不再废话,指尖往他的头顶一悬,灵力探进了他的眉心。


    青衣人的眼神迅速变得呆滞。


    王长老等人都知道这大能在搜魂,没有多言。


    修士融合魔珠,当场诛杀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搜魂。


    疏黛公子站在一旁暗暗打量这几个人。


    一个能看出有古怪,一个能探出有魔珠,这两个肯定不是金丹,是做了伪装。


    还有那位看不出修为的公子……他不动声色地望过去,见对方仍捧着果汁,左手腕恰好露出一点手串,珠子上的“朗”字清晰可见。


    他先是一怔,继而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一时心神俱震。


    不是没可能,他心想。


    云芜古境刚结束,据说朗旭的小队就是五男一女。


    而斐墨的嘴毒人尽皆知,灵根修为和刚才那个王八蛋全都对得上。


    他们还说他不及那位金丹的五十分之一……若是朗旭,这就说得通了!


    朗旭……这竟是朗旭!


    疏黛公子的目光回到那位金丹的身上,心头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


    朗旭的家世、名气、容貌、天赋等一切都让人望尘莫及,他以前只远远地见过一面,谁曾想今日能再遇上!


    他激动得指尖都在抖,决定把握住机会。


    但很快他想起了自己搞的排场,还被斐墨当众骂能装,不禁慌了几分。


    朗旭搜完魂,对王长老他们道:“人我会押走。”


    王长老和庄主都不敢有异议:“好。”


    朗旭示意殷邃拿人,刚要转向段惟,就见有人凑了过来。


    疏黛公子感激道:“我等竟都被他骗过了,幸亏道友明察秋毫,识破了他的诡计。这次若不是有道友在,还不知会酿成怎样的大祸,多谢道友仗义出手,请受在下一拜。”


    他说着优雅地抬手作揖,深深一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