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哥听完他们的来意,劝道:“虽说客栈在丰钟节不会收太多钱,但毕竟也是钱,你们在我家住着便是,花那钱作甚?”


    段惟道:“我们和同伴想在外面多玩玩,怕到时候回去太晚,你们已睡下了。”


    郑哥道:“那无妨,我给你们留门便是了。”


    段惟道:“这多麻烦你们,客栈离广场很近,我们玩完就直接去睡了,比较方便。等过两天我们玩够了再去借住,你到时可别嫌我们烦。”


    郑哥笑着点头,让他们随时去住。


    段惟道声好,跟着朗旭与队友会合,再次找地方坐下吃吃喝喝。


    期间跑去跳了跳舞,还去附近的几条街上转了一圈。


    一转眼到了亥时,热闹逐渐散去,但广场上仍有人在玩。朗旭他们去客栈休息了片刻,子时一过才回来,这次终于没有镇民了,只有几个修士在。


    几位修士正守在钟台下,见他们过来,立即看了一眼。


    段惟认出这是人最多的那支小队的人,见这数量对不上号,估摸他们是分了组,其中一部分来了这边。


    他低声问:“你们的人上去了?”


    几位修士的神色有些警惕,没有回答。


    段惟接着问:“上去多久了?”


    几位修士否认:“别瞎说,我们可没说他们在上面。”


    段惟“哦”了声:“用的‘们’,说明至少是两个人,所以上去多久了?”


    几位修士:“……”


    朗旭的眼中带了些笑,听见段惟又问了一句。


    这次不等对方狡辩,他们便见台阶上出现了两个人。


    那二人见到他们一怔,不动声色地走了下来。


    为首的姓吴,是个很和气的人,正是队伍的队长,队里的人都喊他吴大哥。


    段惟问:“上面有什么?”


    吴大哥道:“没敢进小亭,就在外面看了看,就是口寻常的钟。”


    段惟见他带着人离开,转向了朗旭。


    朗旭道:“你们在下面等我。”


    段惟连忙抓住他的袖子:“我陪你。”


    朗旭没同意,温和道:“我先去看一圈,没问题了再喊你。”


    段惟怀疑:“真的?”


    朗旭“嗯”一声,笑着捏捏他的手,转身登上钟台。


    段惟几人在楼梯口等着,突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回头一看,见吴大哥等人去而复返。


    殷邃诧异问:“老哥怎么又回来了?”


    吴大哥的表情有点急,叹道:“别提了,走到一半发现腰上的坠子没了,我担心是掉在上面了,赶紧来找找,你们的人上去了?”


    殷邃点头。


    吴大哥看向队友:“那上面地方小,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等等我。”


    他说着越过段惟他们迈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段惟心头微跳,给了队友们一个眼神,跟着往上冲:“多一个人找得快,我帮你呗。”


    吴大哥的队友见状不放心,也想追过去,却被殷邃拦下了。


    几人脸色一变:“你们这是何意?”


    殷邃和斐墨对这事多少都有些起疑,但段惟已上去了,他们便守住了楼梯口。


    前者道:“你们队长都说了地方小,人多容易乱啊。”


    那几位修士道:“可你们的人怎么就上去了?”


    殷邃道:“我们这不是没拉住他嘛。”


    那几位修士道:“那你们得让我们也过去一个人。”


    殷邃和善地点头:“可以,打赢我。”


    钟台只有三层楼的高度。


    下面说话的工夫,吴大哥和段惟已先后跑了上去。


    月光之下,钟亭内一览无余。


    大钟悬挂在梁下,钟椎就悬在亭口不远处。


    朗旭正站在亭口观察四周,闻声回头。


    吴大哥焦急地上前:“可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坠子?”


    朗旭道:“不曾。”


    段惟跑上来听见的就是这两句话,他抬头的同时,吴大哥猛地踉跄了一下,直直撞向朗旭,而朗旭的身后就是钟椎。


    他的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下一刻,朗旭侧身闪开,看着对方摔进亭内,余光扫见熟悉的人影,转向段惟。


    段惟大步上前,拉着他的手远离了两步。


    朗旭见他沉着脸,抓自己的手很用力,便回握住他,安抚道:“我没事。”


    段惟不吭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亭内的人。


    这姓吴的扬言要找坠子,方才一眼都没往台阶上看,而是直接往上冲。


    一种可能是想从上向下找,但这人来过钟亭,知道这里的情况,而擅自敲钟又会被降雷责罚。


    段惟担心出事,便跟了过来,结果预感成真了。


    他一瞬间就理清了对方的逻辑。


    姓吴的在钟亭内没发现线索,便想看看传闻的惩罚是真是假。他应该是在不远处看见朗旭独自上来了,便想趁机撞一下试试。


    若能成,不仅能除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还能试出秘境的机制。


    不能成也无所谓,他们的队伍人最多,有依仗。他又是个老好人的形象,道个歉说自己太着急了没站稳,谁也没证据说他是故意的。


    这是非常临时起意的一个主意,但它是能成的,成了就一箭双雕。


    段惟怀疑这姓吴的拉了这么多人进队,就是为了必要时当探路石用的。


    吴大哥早已做好撞人不成的准备,及时避开了钟椎,脸上假装带了些后怕。


    他看向亭外的两个人,一边起身一边歉然道:“对不住,我走得太急一时没看路,幸亏没出事。”


    段惟大度道:“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吴大哥站在亭内没出去,以免被对方算计。他往亭边靠了靠,压着声音喊自己的队友:“我摔了一跤,来扶我一下。”


    段惟教育道:“你这么喊不行,我教你。”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冲着远处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进钟亭了,有人想敲钟——!”


    吴大哥:“?!”


    下方的两支队伍:“???”


    嘹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广场附近的人家全被惊动了。


    吴大哥大脑空白地看着他又喊了两声,这才回神:“你疯了不成?你俩现在也在钟台上!”


    段惟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给你出个主意,趁着人没来,你往下跳。”


    吴大哥:“……”


    出的什么鬼主意!


    他灵力被封,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骨折!


    第86章


    钟亭只有一个出口。


    吴大哥不敢硬闯,担心会被他们擒住,让他真的敲钟。


    往下跳更不行,且不说会有丧命的风险,便是运气好没有死,他拖着一身伤也跑不远。


    再说那伤反而坐实了他上过钟台,简直白遭罪一场。


    他只能再次冲着下面道:“快上来!”


    结果得到的却是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我们……上不去。”


    吴大哥:“!”


    他们今晚虽然分了队,但这边的人数还是比对方多两个。


    目前下面是七对四,竟全被拦住了?


    他终于后悔,苦口劝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等人一来,你们也不好收场,何必弄得鱼死网破呢?我是真没站稳,不是成心想算计你们。这样,你们放我下去,我把我们小队得到的情报告诉你们,如何?”


    段惟置若罔闻,甚至又喊了两嗓子。


    吴大哥听得脸都扭曲了,转向另一个人:“哥,你等下让我怎么赔罪都行,咱们真没必要闹到这一步,你快劝劝!”


    朗旭同样置若罔闻,垂眼看着段惟为他出气,心中一阵发软。


    他扫见下方赶来的人影,把人拉到怀里摸摸头:“好了,人来了。”


    段惟这才收声。


    钟台下,听见动静的镇民和客人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


    他们赶到近前,见台阶附近有两拨人,分别是七人和四人。


    七人里有四个瘫倒,剩下的三个也都挂了彩。


    另一边的四个人则瞧着都完好无损。


    殷邃抱臂靠墙,斐墨一脸斯文,尤琬楚楚可怜,傅星宇满面肃然。


    镇民问:“怎么回事,谁要敲钟?”


    殷邃不知道段惟想做什么,但见他一直没下来,想来是有了主意,便如实道:“人在上面。”


    镇民派了两个上去拿人,其余一众打量凄惨的那拨人,问道:“这是?”


    殷邃道:“一会儿再解释。”


    这话说完没多久,段惟几人就下来了。


    段惟一眼扫见地上的人,有点意外。


    他在决定报复的时候便想好了几种可能和说辞,结果队友如此靠谱。


    他问道:“你们把经过告诉他们了吗?”


    殷邃道:“没,等你们呢。”


    段惟再次在心里道了声靠谱:“行,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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