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旭道:“我去镇民家里借住,看看能否查到些东西。”
段惟也有这个打算,说道:“我陪你。”
朗旭没拒绝。
其余几人都想尽早破局,同样选择了借住。
为方便有个照应,他们没有离得太远。
段惟和朗旭去了白日去过的镇民家,后者听闻他们的来意,热情地把他们让进门,得知他们已吃过饭了,便带着他们到了二楼的客房。
“其他房间堆了杂物,就这间是给客人留的,”镇民笑道,“不过放心,我们要过丰钟节,屋子里里外外都是收拾过的,床也宽敞,你们定能睡开。”
段惟和朗旭:“……”
没办法放心。
第84章
段惟和朗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来借住,总不能见到是一间客房就不住了。
除非能想个合理的借口,否则就会有嫌弃人家的嫌疑。
段惟心想他们进秘境是破局的,不至于干点掉节操的事,便淡定了下来。
朗旭则想到那些亲自刻的“心悦”,有意成全自己,见段惟没出声,便主动对家主道了谢。
天色已暗,但未到入睡的时辰。
檐下挂了灯笼,家主拿了些吃的出来,招呼他们在院里坐下。
这镇子的男女大防不重,他们白日已见过好几个未嫁人的女子,据说过节时大家都会在广场上围着篝火跳舞。
家主的妻子这时也在院内,旁边坐着他们六岁的孩子。
朗旭接过家主递来的瓜子水果,看了眼发现没问题,给段惟分了些。
双方融洽地聊了起来。
家主姓郑,样貌瞧着比段惟和朗旭都大,二人便喊他郑哥。他平时在外做些小生意,最近回家过节,这几日都很闲,要等节后才会离开。
段惟估摸这就和过年一样,问起了白天在孩童那里听到的那些词。
郑哥道:“那是第七日敲钟念的,敲一声念一句,你们也可在广场上许个愿,图个好兆头。”
段惟好奇:“郑哥有什么心愿?”
郑哥笑道:“我当然是希望生意越来越好了,多赚些钱,给孩子读书用。”
段惟道:“你人好,指定行。”
郑哥和妻子都被逗笑了。
前者嗑着瓜子,目光转到朗旭的身上:“你长得这么俊,可娶妻了?”
朗旭道:“尚未,但已心有所属。”
郑哥学着段惟的语气道:“你也指定能行。”
朗旭笑了声:“嗯,承您吉言。”
郑哥看向段惟:“你呢?”
朗旭跟着看过去。
段惟顶着他的目光,回想白日里的种种,不自在地道:“……兴许也快了吧,不急。”
郑哥道:“人生大事怎能不急,可有心上人了?”
段惟诚恳道:“哥,换个事说。”
郑哥以为是年轻人脸皮薄,哈哈大笑起来,没再追问。
双方聊到入夜才散。
段惟和朗旭先后洗过漱,上楼回房。
朗旭示意他睡里面,看着他脱掉外袍上了床。
段惟掀开被子侧身躺好,望向外面的人。
屋里只亮了一盏灯,他的面容柔和,眼底映了浅浅的光。
朗旭正解腰带的手一顿,心跳忽然有些失序。
二人相处了一天,他能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确认那句“心悦”没刻错,所以愿意成全自己。
但他如今失着忆,原以为这般同床共枕不会有太多的触动,谁料竟然不是。
段惟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仍等着他上来。
朗旭神色自若地脱下外袍,灭了灯,也上了床。
床幔未拉,窗外的月光照亮房间。
修士的眼力好,借着这点光完全能看清彼此的样子。
段惟见他侧身对着自己,近距离看看这张脸,只觉挺赏心悦目的,乖巧道:“师兄晚安。”
朗旭被这声“师兄”喊得心里发软,问道:“这就睡了?”
段惟闻言一怔,又看了看他,观察他是想聊正事还是谈恋爱,嘴上问:“那……不然呢?”
朗旭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迟疑,有点想逗逗人,慢慢靠近了一分。
段惟警惕地后退,见他再次靠近,认真道:“你说得对。”
朗旭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嗯?”
段惟道:“年纪轻轻的,哪有这么多觉啊!”
“人都还在秘境里,这能睡得踏实吗?”他说着起身,想把对方也拉起来,“走,我们去夜探小镇!”
朗旭顿时笑出声,把人拉回去:“别闹。”
段惟扑腾:“我说正经的。”
朗旭按住他:“行了,我逗你玩的。”
段惟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朗旭的心里莫名有些发痒,笑道:“真的。”
段惟道:“那我勉强信你这一次。”
朗旭“嗯”了声,摸摸他的头:“睡吧。”
段惟重说了一遍“晚安”,这才闭眼。
恍然间他似乎闻到一抹熟悉的淡香,心头很是踏实,不由得靠近了点。
朗旭察觉他的动作,睁眼看了看,握住了他的手。
清晨的微光照亮大地。
郑哥与妻子早早起床,开始做饭。
客房的二人在这动静中先后苏醒,就见他们又抱在了一起。
段惟人还没从他怀里挪开,就先控诉上了:“亏我昨晚那么信任你。”
朗旭一惯温润的嗓音带着些初醒的哑:“你往后看看呢?”
段惟回过头,见身后有一片空位,显然是他越的界,于是又转了回来。
朗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段惟的语气半点不变:“你为了逃避责任,竟偷偷把我捞了过来?”
朗旭:“……”
段惟面不改色地回望。
朗旭好笑地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说道:“起吧。”
段惟勉为其难地不和他计较,穿上衣服和他一起下楼洗漱。
家里的小孩也醒了,穿得很喜庆,正在摸一只小狗。
郑哥和妻子见他们下楼,笑着打了声招呼:“睡得可好?”
段惟和朗旭回了句“很好”,走了过去。
丰钟节第一日,早晨吃的是用五谷熬的粥。
郑哥还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小巧的福袋,外面绣着祥纹,里面放着一点点杂粮,此外还有一张空白的纸条。
“这是丰登袋,里面是些去年的存粮,纸条上可写些心愿,”郑哥道,“吃完饭可去广场看看,镇长会带着人撒五谷,我们也会过去。”
二人道谢接过,饭后表示想先去找同伴,便起身离开了小院。
他们和队友会合,交流了昨晚的发现,得知都是些寻常的镇民,晚上也没听见奇怪的动静。
且他们都问过镇上的逸闻轶事,都没什么值得讨论的,和丰钟节也不沾边。
至于那口钟的由来,他们昨天就已问过。
据说是镇上的先祖帮过一个高僧,数年后高僧又来了这里,在广场的位置原地坐化。
那天天降祥瑞,上流恰好发生水涝,却直接停在了这里,而洪水又恰好卷来一口大钟,人们便觉得是高僧在保佑。
事情一传开,皇帝下旨改成了“悬钟镇”,这口钟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吉祥之物。
此后镇子越来越好,镇上的人过起了丰钟节,就这么流传了百年。
段惟他们感觉里面或许会有点夸张的成分,但传闻已不可考究,只能专注眼前。
晨光明媚,充满生机。
镇上的人吃过早饭陆续出门,说说笑笑地结伴而行,朝广场走去。
段惟他们跟了过去,不多时就到了地方。
镇长已经来了,正笑着与两位老者说话。
段惟他们打听了一下,得知那两位都是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会与镇长一起撒五谷。
人越来越多,时辰到了。
段惟特意在近处围观,见仪式很简单,就是伸手撒些五谷,说些祝福的话,然后就结束了。
他询问左右的镇民,听说中午会做五谷糕吃,晚上则在广场点燃篝火,第一日便过完了。
他回到朗旭的身边,把这事告诉了队友。
人群在渐渐散开,他们也没多做停留,而是去镇上转了转。
这镇子不大,他们昨天就差不多逛完了,便随意在街上走了一圈,目之所及都是过节的喜庆画面,看不出一点让人起疑的地方。
他们进来前特意留的信息,一个是酉时,很可能对应的是第七日的敲钟。
另一个则是怨气,虽说打了问号,但好歹提供了一条线索。
尤琬猜道:“是不是接下来会发生一件大事,导致有人受了冤屈,就在第七日的傍晚拉着全镇的人陪葬了?”
段惟几人一起看着她。
尤琬昨天骗的糖还未吃完,说话间拆了一块放进嘴里,抬头对上他们的视线,补充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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