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惟打量了几眼,为首的公子身上珠光宝气,带着金尊玉贵的盛气凌人,就差把“我不好惹”贴脑门上了。


    但一开口却又收敛了气势。


    “在下昨日在论坛上说了些酸话,被人点出后当时不以为意,后来一想深感愧疚,今日便想来当面赔个不是,”他作揖道,“诸位道友若不嫌弃,今日我做东,在迎仙楼请客赔罪。”


    段惟听得想笑。


    昨天发帖故意骂人没见识外加危言耸听和展露实力,看正主不搭理,今天就借口赔罪找了上来,这论坛也是给他玩明白了。


    朗旭道:“不必。”


    说罢带着人进了雅间,门一关,把他们拦在了外面。


    那人盯着房门看两眼,面沉如水地回到了自己的雅间。


    心腹一路跟着他,还以为他会关门骂街,就听见他说道:“我也看不穿他们的修为,怕是来头不小,不像没轻重的公子哥。”


    若只有一人看不穿,还能当成是侥幸得了件遮掩的法宝。可一行人都是如此,就明显不简单了。


    何况除了大宗门和有底气的客人,其他来万宝天阙的都恨不得从头遮到脚,生怕被人盯上。那几个人就这么大咧咧地过来,多半是有恃无恐。


    他终究忍不住骂了一句:“抢爷的灵草,到底什么来头?”


    凝章阁内,段惟也在好奇对方的身份,想知道师兄认不认识。


    朗旭道:“认识,范清李。”


    段惟这一年多也了解过各方势力,知道范家是几个强盛的世家之一,范清李就是范家的天骄。


    他不理解:“他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嘛,想要灵草完全能抢,何必耍这些心眼?”


    朗旭笑道:“他平时太能花,范家限制了他每月的开销。”


    段惟道:“……可那是炼虚大圆满的天骄啊,得败家成什么样,才能被限制零花?”


    左丘律刚进门就听见了这句,问道:“在说谁?”


    段惟将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包括对方在论坛上钓鱼。


    左丘律顿时嗤笑:“范老五啊,该。”


    段惟道:“为何叫他老五?”


    左丘律道:“以前在学堂万年老五。”


    段惟更好奇:“你们都是同一期的学子?”


    左丘律道:“嗯,你师兄当年太有名,一些心高气傲的天骄不愿进第一学堂被他压着,就去了另外三座学堂,想在学堂间的比拼中带队赢下他,老五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斐墨闻言插嘴:“天下四大学堂,垫底不该是老四吗?”


    “因为有我,”左丘律笑容张扬,“二爷当年进了第一学堂,抬了他一手。我若不进,也带队下场比拼,他就得是老五。”


    朗旭在旁边听着,没有开口。


    那时涅槃古域刚消失不久,左丘家的幼子陷在里面没出来,左丘律一心都在古域上,基本无心学业,还是被他劝的才跟着他进了学堂。


    段惟几人不知其中的内情,八卦道:“另外两个是谁?”


    左丘律道:“封云天和虞月桐。”


    段惟三人意外。


    关于朗旭和封云天,三局的资料上只给了些简单的背景和当前大致的动向,连照片都没提供。


    一来是怕他们被过去的事件误导,产生误判。二来就是天骄都不好糊弄,上面担心他们掌握得太多,在一些事情上惹得天骄起疑,到时还得撒谎去圆,所以不如不知,当场的反应才是最自然的。


    他们这才刚知道原来那两个人是一届的。


    段惟道:“我听说过封云天,他是不是挺厉害的?”


    左丘律中肯道:“嗯,能和你师兄掰掰手腕。”


    段惟心想不愧是弄崩世界的嫌疑人之一,也不知何时能见一面。


    他感兴趣地问:“他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朗旭扫过来一眼,温和地提醒:“拍卖开始了。”


    段惟看了看第一件拍品,发现不喜欢,继续望着左丘律。


    左丘律差点笑出声,努力压着幸灾乐祸回道:“好看,哪天二爷带你去见见。”


    段惟道:“好!”


    他们第二日拍的东西不多。


    台上的法器是好,但也得与自身契合才行。


    段惟已有神器,傅星宇和斐墨的手里也有络浮舟和梁长老送的法器,都不缺用的。最后是朗旭拍了张上古符咒,丁白汲和蔺响各拍了件辅助类的法器。


    第三日是一些偏门的拍品,他们用处不大,便只挑了些喜欢的。


    暗处的势力仍在盯着他们,亦是看出了不对劲。


    手下有些打退堂鼓:“他们敢如此行事,还都看不出修为,咱们怕是惹不起啊。”


    头目也在犹疑:“若他们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人忌惮呢?”


    手下道:“可看不出修为,这怎么说?”


    头目沉默许久,咬牙道:“总归不是六大势力的,劫个试试,老祖放了话,咱得带着灵草回去!”


    万宝天阙结束,众人纷纷离开了天权城。


    朗旭几人也退了房,准备前往棠梨城。


    暗处的势力察觉到他们的动向,见他们要出城,便通知城外的人设伏,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


    范清李特意换了身潜行衣,偷摸地也跟在了后面,聚精会神地观望。


    心腹打量他这一身黑衣,抬头看了看耀眼的日光,沉默两息问:“你不是都猜到了他们来头不小,为何还跟着?”


    范清李做贼似的藏着,压低声音道:“万一真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我及时救下他们,不就能要灵草了吗?我都在虞月桐的面前吹了半天牛,说是能把灵草带回去,结果没抢过人家,等下去了棠梨城,她不得弄死我!”


    心腹自知拦不住,便随他去了。


    二人隐藏身影跟了半个时辰,见下面到了片山林,突然只见数道灵光闪现,一群人霍然升空拦住了那几人。


    范清李当即喜上眉梢:“瞧见没,人还挺多的,爷有机会!”


    第53章


    朗旭他们在万宝天阙第一日去酒楼吃饭,便已发觉被人盯上了。


    棠梨城本就不太平,朗旭不愿把新的隐患也带过去,便打算在城外处理掉这些人,因此几人御剑飞行的速度不快,段惟甚至把小叶舟拿了出来,坐在上面和斐墨他们打牌。


    暗处的势力在后面跟得着急上火。


    期间念头在“他们有恃无恐”和“这就是群天真的公子哥”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决定动手。


    此时把人一围,头目见他们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心头微跳。


    朗旭问:“何事拦路?”


    头目迟疑一下,先礼后兵:“在下知道几位道友拍了株赤火魂草,此株于我们有救命之用,还请割爱。”


    朗旭道:“若我们不愿呢?”


    头目的声音冷了些:“道友不再想想?”


    朗旭道:“不想。”


    头目阴沉地看着他们,没有开口。


    朗旭几人看出了他的犹豫,知道今日他即便因一时的顾虑而收了手,也定然不会死心,多半还是会跟在后面观察,苍蝇似的。


    段惟立即调整了些坐姿和表情,微微侧身往船舷一靠,嚣张道:“说了不给,还不快滚?看在本少爷心情好的份上,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他虽然看上去放松,但身体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手紧紧握着牌,指尖都白了。


    斐墨迅速跟上。


    他手里掉了一张牌,动作略有些慌张地想捞,发现没捞着便掩饰地把所有牌都扔了,抬抬下巴,声音带着丝紧绷:“听懂了就滚,别扰了爷的雅兴!”


    傅星宇肃然道:“嗯。”


    头目顿时就踏实了,这明显是在虚张声势啊!


    想到自己竟被几个小崽子唬住了,他暗骂一声,眼神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可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罢手一挥,手下杀气腾腾地冲向了他们。


    远处的范清李看得想叫好,拿着家伙就要上前救人。


    然而下一刻,在灵舟两侧御剑的几个人也跟着动了手,剑气一扫,周围一圈人刹那间飞了出去。


    段惟故作镇定的表情一收,从储物器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头目:“?!”


    范清李:“!”


    修炼越到后期,每高出一个境界都是天壤之别。


    来打劫的这批人最高也不过窥虚中阶,而朗旭他们都是炼虚,只出一人便能应对,更何况是一起动手,几乎不到一息,扑上来的这群人就全被解决了。


    头目瞳孔骤缩,僵在原地,差点御不稳剑。


    他有心想跑,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因为方才的剑气里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让他根本生不出逃脱的希望。


    炼虚,竟是炼虚。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段惟痛心道:“都说了让你们滚,怎么就这么倔强呢?白费我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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