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术医术还算常见,可那种算术却是他们闻所未闻的,一看就是仙家的东西。仙家特意让他们用这个找人,就是在提醒他们这是上天的意思!


    他越发觉得这是福星,问道:“朕收你为义子可好?”


    傅星宇开口阻止:“陛下,不可。”


    他淡淡道:“福星太贵重,又与您的寿数息息相关,切不可让他太过显眼,否则被宵小看出,恐对您和他皆不利。”


    皇帝顿时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于是商议过后,他把世子喊了进来。


    朗旭以为是能带着段惟回去了,结果是下旨让他俩结拜。


    总管太监办事利落,迅速取来了香炉等一应物品。


    段惟大晚上在皇帝的寝宫里和朗旭一起焚香祭天,已彻底看懂这昏君究竟不靠谱到了何种地步。


    皇帝亲眼见证他们结为兄弟,只觉心满意足,吩咐世子这几天寻个合适的机会,让全京城都知道少年是他义弟,是皇亲国戚。


    朗旭自是没意见,听着皇帝嘱咐他一定照顾好段惟,一一应下。


    段惟道:“草民也……也会把世子当成亲哥哥对待的。”


    他说着看向朗旭,有些茫然无措,一脸“我不知福星是什么,但我会努力听从皇命”的样子,乖乖地喊道:“阿兄。”


    他想了想,迟疑地又换了更亲昵的称呼:“哥哥。”


    寝宫里灯火通明,那双灵动的眼里映满了烛火的柔光。


    朗旭眸色微深,轻轻地“嗯”了声。


    皇帝看得大为欣慰,拉着福星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听他喊了声“皇伯父”,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他们出宫。


    外面早已宵禁,不过他们是奉皇命离开的,不会被拦,此时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


    段惟交代了寝宫里发生的事,问道:“我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学过医术,倒是能为他调理身体,让他多活两年,但这种昏君活久了对破局有用吗?”


    朗旭道:“我翻过文渊阁的藏书,里面有很多以前的治灾记录。”


    段惟了然:“你是觉得很快又会发生天灾?”


    他思考道:“我听我阿爹叹气地说过这两年的苛捐杂税变重了,我上京的途中也遇见过劫道的匪徒,再加上昏君和天灾……这是起兵造反的话本子啊,师兄你是皇亲,要试试当皇帝吗?”


    朗旭笑道:“我哪有你这个‘福星’合适?”


    但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提醒道:“涅槃古域的幻境没这么简单,明面上给的东西往往都是陷阱。”


    段惟受教地“哦”了声。


    二人回到王府,各自休息。


    转天“算术题已解开”的消息便传开了,朗旭也把结拜的事告诉了王爷。


    璟王是个混吃等死的软性子,这府里上下其实全是世子在管。


    他问道:“那咱们可要办个认亲宴?”


    朗旭这世子能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必然不是个昏聩的人。


    他拒绝道:“不必,三日后有个赏花宴,我带他过去。”


    璟王知道儿子被强塞个弟弟怕是不太痛快,拍拍他的肩劝道:“这是圣命,咱就当多张嘴吃饭,好好供着就是了。”


    朗旭应声。


    虽然是在赏花宴宣布此事,但王府里该知道的都得知道,省得一时不察让少年受了委屈,被皇上责罚。


    璟王这次没让受委屈的儿子来,而是把活揽了,亲自通知了全府。


    下人们猛地得知多出一位小少爷,又见这乡下的少年单纯好骗,一些人的心思便活络了,想要趁早攀附。


    斐墨被明里暗里地嘲讽了好几句丑货配不上少爷,哭着就去找段惟告状了。


    段惟一下炸了,愤怒地说你们怎能用如此肮脏的心思想他和知音,便拉着斐墨去找朗旭告状。


    下人们人都傻了,心想这种腌臜之地出身的丑货不该自惭形秽,从此躲在房里不敢再缠着少爷吗?怎么会顶着张丑脸闹得全府皆知?


    但已经晚了,即便他们狡辩不是在说阿雾也没用,主子说你骂人,你就是在骂人。


    朗旭当众处理了一批人,杀鸡儆猴的效果绝佳,剩下那些动了歪念和捧高踩低的人全老实了。


    左丘律作为段惟的同乡,也跟了过来。


    他看着抹眼角的斐墨,心想这泪还真是说来就能来。


    等外人全下去,门一关,他问道:“当年梵海秘境里一连捏碎十几个筑基玉牌的人可是你?”


    斐墨的表情一收,斯文地颔首:“是。”


    左丘律道:“……体修?”


    斐墨道:“剑修。”


    左丘律:“?”


    这不和体修一样可怕吗?哪个好人家的体修和剑修说哭就哭的?


    能和段惟玩到一起,果然不同凡响。


    今日就是赏花宴,段惟上午告完状,中午就跟着朗旭去了长公主府。


    这里的人已来得差不多了,见世子带了一个少年,又得知他认了对方当义弟,便全看向了少年。


    告示上“世子沉迷算术题”的话都是骗老百姓的,他们这些权贵都知道每日的答题是被送进了宫中,心知肚明此事是那老妖道的主意。


    这时看着少年,众人暗忖这莫不是那老妖道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世子也是可怜,竟被逼着认这种玩意当弟弟,眼下定是在强颜欢笑。


    他们都怜爱上了。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想差了。


    因为难得能抓老妖道一个把柄,皇子与大臣都不会放过,便派了人去查少年的底细。


    结果得知那就是个寻常的乡下人,祖上好几代都查一遍也与老妖道扯不上半点关系。


    那老妖道为何会把人弄来?


    他们猜测了一番,有人道:“他难道会些换命的邪术,打算将来金蝉脱壳用?”


    “没准的事啊!”另一人道,“他知道咱们都恨他,就提前给自己找了具新身体。”


    “但他不是个坑蒙拐骗的玩意吗,能有如此大的本事?”


    “先盯着那少年,看看动静再说。”


    段惟最近这些天多数都在文渊阁。


    他解开了算术题并认了门好亲,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回家接他和阿牛哥的父母。


    满仓是个好孩子,发达后也不会忘记同村的人,他便列了长长的礼物单子,让人带给他们。


    第二件事是将书生引荐给世子。


    朗旭动用关系把人安排进了国子监,顺势提出义弟也得读书,带着人去了文渊阁。


    左丘律与斐墨便也跟了过来。


    文渊阁藏书丰富,足有三层楼。


    段惟记得师兄说过的那句“陷阱”,便专挑一些杂记看,想找些破局的线索。


    左丘律安心把事交给他们,翻的全是史书。


    幻境里的东西都是假的,玉佩上的花纹仅仅是在打个标记而已。


    但这里毕竟出自涅槃古域,许在制造的时候会引用些真实的史料。


    放以前,段惟会觉得左丘律也在查找线索,但听完沽望城的事,他知道对方这是想找些有关涅槃古域的只字片语,哪怕只有零星的一点。


    左丘律性子张扬,此时沉下心,桃花眼里全是认真。


    段惟有些感慨,便帮了一把,每当看到杂记上一些奇异的小事,就以分享的姿态给其余三人念了一遍。


    朗旭看出了他这份不着痕迹的好意,摸了摸孩子的头。


    段惟疑惑地看他。


    朗旭笑着问:“中午带你去吃烤鸭?”


    段惟高兴:“好,听阿兄哒!”


    日子一天天过去,段惟与左丘律的父母成功抵京,蔺响也探查完回来了。


    与此同时,随着夏季暴雨增多,有两地爆发了水灾。


    天灾无情,修士一下子被送出去不少。


    他们原以为死定了,谁料白着脸一睁眼就见到了熟悉的街道,当场喜极而泣。


    没等庆幸,他们就得知这是法器在择主,“嗷”地一声又哭了。


    世家的人这次被送出来两个,其中一人痛心疾首,他在里面是年幼失去嫡母的大少爷,眼看就要脚踩继母、鞭打继弟,卸掉混账老爹的权坐上家主之位了,结果遇上了水灾。


    “我只差一步就破局了!”他气得想撞墙,“为何竟会发洪水!”


    另一个世家子弟已落草为寇了,死在了山头火并里。


    他“呵”了声:“还当家主?你把这幻境想得太简单了,这明显是昏君当道,得推翻政权,烧死老妖道才行。我在里面遇见了段惟,这是他猜的,定然没错。”


    世家的人惊讶:“段惟也在?”


    几大宗门的人瞬间一起看了过来。


    那世家少爷的神色很笃定:“他虽未明说,但我无意间得知他是水木金系的炼气阵修,还听他提到了有体修与丹修的朋友,八成就是他。”


    消息眨眼间散开,论坛上又热闹了。


    【完了,有个左丘律还不够,如今又多了一个段惟,怕是重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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