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察觉到了络听微楼调度与购置大批材料的动静,总觉得和段惟脱不了干系,再次递交了拜帖。可惜楼主依然在“闭关”,楼里只有几位长老在,众人既不敢和他们翻脸也不敢硬闯,只好铩羽而归,静观其变。


    等阵盘彻底竣工,传灵桩雨后春笋地立起,斐墨也要开始渡劫了。


    朗旭时不时会回来一趟,这次恰好在场。


    他看着段惟有些紧张的神色,安抚道:“升筑基的雷劫不难过,不必担心。”


    段惟心想你不懂,他和斐墨都是魂穿的人,斐墨这场渡劫决定了他将来会怎么挨劈。


    他抬头看去,见斐墨已在阵中坐好了。


    天空迅速阴沉,雷声滚滚。


    第一道劫雷悍然劈下,被避雷针成功引走分流,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段惟认真观察,发现斐墨的劫雷比想象中的要轻。


    他曾见过正常的炼气升筑基的场面,斐墨这个也就比对方的重一点,并不麻烦。


    他怀疑这可能是因为斐墨的体内有个原主的魂魄,所以天道没下狠手,深深地觉得斐墨这招是真的有才,不由得一阵羡慕。


    朗旭在一旁看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段惟这段时日的修为追了上来,也即将进入炼气大圆满,朗旭以为孩子是羡慕人家筑基了,说道:“不急,你也快了。”


    段惟暗道自己的雷还是得自己试,沉痛附和:“嗯!”


    朗旭:“?”


    雷劫不多时就结束了,众人回去继续各忙各的。


    朗旭之后回来得频繁了些,等到段惟炼气大圆满,便留下没再离开。


    段惟特意多巩固了一段时间,这才尝试突破。


    朗旭几人在附近看着,见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心中一定。


    斐墨感觉他和自己的雷劫强度差不多,便一本正经地目视着前方,没看旁边的傅星宇。


    络浮舟之前见孩子那么紧张,还猜过他是否同傅星宇一样会被狠劈,此刻发现不是,暗暗看了傅星宇一眼。


    傅星宇满面肃然,沉默不语。


    最后一道劫雷劈完,天空放晴,阳光重新洒向了大地。


    段惟几人在络听微楼里待了一年多,如今又是春意盎然的时节。


    朗旭看着阵中的人缓缓睁眼,突然想到这是他亲手教的第一个人。


    万辰的师弟师妹都有师父教导,络听微楼的小辈有长辈或师长管教。


    以往那些无数萍水相逢的人,他最多也只是指点一两句。


    只有段惟是个例外。


    他亲自教他御剑,教他法术、阵法与符咒,教他认识各种修炼资源,陪他熬过洗髓的痛楚,如今又亲眼见证他从炼气升到了筑基。


    段惟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只觉得一身轻松。


    也不知是他们魂穿的人就是这样的规格,还是他扇了好几次翅膀,积的德被天道认可了,雷劫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


    想来以后也不会被太针对的。


    他顿时高兴,抬脚冲到朗旭的面前,眼底映了一整个春日的光:“师兄,我筑基啦!”


    朗旭的心蓦地一软,轻轻“嗯”了声。


    段惟开心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朗旭又“嗯”了声,孩子能老实地在楼里待了一年多已经很不容易了,眼下修为晋升,自然能出去转转。


    何况在外人的印象里段惟是三系杂灵根,晋升会很慢。


    而眼下段惟升到了筑基,被他们认为会走体修路子的斐墨成了剑修,所以只需稍作遮掩,外面的人便不会猜出他们的身份。


    他说道:“先去巩固一下修为。”


    段惟立即听话,跑去一旁打坐调息。


    等运转几个周天,将筑基的威压全部收敛,他便兴冲冲地开始收拾东西。


    络浮舟各给了他们一个遮掩用的法器,然后每人都塞了一个储物器。


    梁长老也在给他们塞储物器,万分不舍地叮嘱:“在外面诸事小心,以后有空就回来玩,就把这里当家,啊。”


    段惟乖巧道:“好哒!”


    梁长老没忍住摸了摸孩子的头,看着他到了楼主的面前。


    络浮舟哼笑:“有话想跟我说?”


    段惟问:“你就没话留给我们吗?”


    络浮舟道:“没有,赶紧走。”


    段惟道:“好吧,那我们会想你的,你保重。”


    络浮舟静默一瞬,拍拍孩子的头:“储物器里有块络听微楼的令牌,被欺负了就用令牌喊人。”


    段惟听得感动:“楼主,你人真好,长得还好看,难怪能把我师兄教得如此优秀!”


    络浮舟示意再多夸几句,听着小孩花式不重样地夸他,笑了:“行了,走吧。”


    他目送他们登上灵舟,启程离开了这里。


    梁长老感慨到几乎哽咽:“多好的孩子,也不知何时再回来,怎么就不是咱们楼里的呢?”


    络浮舟嫌弃地扫一眼:“哭什么?干活去。”


    梁长老回神,老实地应了声。


    灵舟行过广袤的水域,渐渐又见到了城池。


    段惟扒着船舷张望,问道:“师兄,我们去哪?”


    朗旭道:“带你们去看拍卖。”


    段惟闻言感兴趣:“卖什么的?”


    朗旭道:“什么都有,基本都是古境里的东西,十年一开。”


    段惟一听就知道很热闹,期待道:“好。”


    与来时一样,他们先是去了络听微楼的分部,接着才换成了御剑。


    半路丁白汲与蔺响也加入了进来,一行人飞了一个多时辰,进了座繁华的城池。


    大概是拍卖将至,城里的人很多。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朗旭便带着他们去酒楼吃饭。


    由于客人太多,雅间早已坐满,他们最终选了大堂的位置。


    段惟刚落座,菜都还没点,就听见旁边一桌有人神秘地低声问:“知道吗,段惟其实也来了?”


    段惟:“!”


    朗旭几人:“?”


    那桌上另一人惊道:“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吗?”先前的人道,“我朋友半年前在段惟手里买过一张残卷,就在昨晚,我那朋友在城里远远地又看见了他!”


    桌上的人疑惑:“你朋友怎知是他?”


    那人道:“他虽没明说,但他是水木金三系杂灵根的阵修,身边还跟着个体修和丹修,你们说呢?”


    桌上的几人闻言齐齐吸气:“那八成就是了!”


    段惟:“?”


    朗旭几人:“……”


    第35章


    丁白汲和蔺响看了段惟一眼。


    这大半年他们偶尔会去趟络听微楼,已和段惟混熟了,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肯受委屈的主。


    他在楼里待了一年多,刚出来就听说别人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段惟的情绪很稳定。


    这店名叫迎仙楼,与图余的百香楼一样都是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做的也都是灵食,因此才会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他现在只想品尝当地的美食,便期待地等着朗旭点菜。


    他师兄对吃的很在行,以往每次回来给他带的东西都很好吃,听对方的准没错。


    朗旭点了一桌子菜,叫跑堂换了壶更好的灵茶,听见旁边那桌谈起了“段惟一行人”来此地的目的。


    众所周知,段惟与傅星宇都在图余的古境里得到了宝箱,但至今也无人知晓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人便猜他们许是想把东西交给万宝天阙拍卖。


    “不太可能,”另一人反驳,“我听说那是古境里的人主动给的宝箱,定是不得了的宝贝,怎舍得拿出来卖?”


    “我也觉得不会,渡劫场有段惟的分利,据说扑克牌和麻将等物里也有,他可不缺钱。我猜他们是想看看这次的万宝天阙有什么,来买东西的。”


    “最近那个‘见澜’你们知道吗?多半也是段惟搞出来的,段惟他们如今都已用上了玉简,我打算这两天也去买一枚看看。”


    “嘶……他今年也不过十九,怎么就这么厉害?”


    “这便是天生经商的命啊,指甲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就够别人花一辈子了。”


    段惟喝了口茶,闻言插嘴:“他既然那般厉害,又何必要卖残卷呢?”


    桌上的人一起看过来,发现是个少年。


    段惟几人的遮掩法器是合体中阶的修士炼制的,里面被对方亲手刻了一道符,合体中阶以下的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样貌。


    他此时在外人的眼中只是个长相普通的少年,但眼神很灵动,透着一股子天真烂漫,并不会惹人厌烦。


    那桌上最先放出消息的人说道:“我朋友恰巧帮了他的忙,他为了感激我朋友才卖的。”


    段惟继续天真:“啊?段惟那么厉害又那么有钱,他感激人,竟不是用送的吗?”


    那人笑道:“原是想送的,可那残卷的价值不可估量,他本想自己留着,见我朋友喜欢才决定忍痛割爱,我朋友觉得太占便宜了,这才主动掏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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