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续上了先前的事:“你怎么会有巫力?”


    段惟见他咬钩,稍微精神了些,特意慢了半拍才道:“哦……我以前去过一个地方。”


    朗旭问:“是你曾说的那个少数民族?”


    段惟道:“不止。”


    朗旭把人扶到床上,用灵力脱了他的外衫和鞋子,接着给他施展一个清洁术,拉过被子为他盖好,坐在床边问:“那是什么?”


    段惟道:“是个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慢吞吞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侧身抱着被子问:“师兄,你去过幻境吗?”


    朗旭道:“去过。”


    段惟闭着眼道:“我听说有些幻境的时间走得很快,在里面过了一辈子,外面也不过一瞬。”


    “我去的那个地方……就、就类似这种幻境,我在那里过了很多很多年,等到出来,外面也是只有一瞬。”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过了两息才开口,迷糊道,“那里吃的用的和这边都不一样,用的是巫力不是灵力,我……我也学会了,回来发现巫力还在,只是这巫力用一点就少一点……少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轻,继而彻底消失。


    朗旭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知道这小子便是有装醉的意图,也确实是真醉了。


    他为段惟拉了拉被角,起身出去。


    傅星宇与斐墨仍站在结界前。


    前者往上面打了道灵气,等到现在也不见朗旭出来,越发肃然:“他定是不怀好意。”


    小黑豹点头。


    万辰的门人就站在一旁。


    他奉命招待他们,想引他们去客房休息,自然不能把人扔在这里不管。


    何况作为大会的随行人员,他知晓他们很有天赋,若进万辰,必是内门。


    此刻闻言,他便耐心解释道:“道友误会了,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定是段道友醉酒难受或是在耍酒疯,师兄恐会失礼,便在照顾他。”


    傅星宇毫不买账,一脸冷漠:“他既然那么好心,怎么不直接给颗醒酒的丹药?”


    小黑豹再次点头。


    门人哑口无言,正思考如何再帮师兄说句话,就见朗旭出来了。


    朗旭迈出结界,温和道:“他刚炼气,在古境里待了一天一夜也累了,便让他这么睡吧。”


    傅星宇问:“那你为何要设结界?”


    朗旭用的说辞一样:“担心外面的人吵到他。”


    傅星宇不太信,想了想又问:“那怎么现在才出来?”


    朗旭道:“因为他一直在拉着我说话。”


    他想到了那些从未见过的算术符号,心道这三人莫不是在段惟说的那个地方认识的?


    抑或里面有更深的秘密,所以段惟想趁着醉酒编个故事诓他,好给身上的古怪之处找个遮掩。


    他观察着面前的人,语气带上深意:“他说了些……嗯,让我很意外的事。”


    傅星宇顿时神色严肃:“什么?”


    朗旭道:“挺多的。”


    他好心道:“你若不放心,可以进去看看他,顺便我也把他说的事告诉你。”


    傅星宇活了那么多年,还是能沉得住气的。


    他不想只听朗旭一人的说辞,也不想多说多错,便淡淡道:“不了,我等他醒了再来看他。”


    说着他捞起小黑豹,转身走了。


    朗旭本想诈一诈傅星宇,见对方不上钩,只好作罢。


    他拿出法器联系万辰的长老,问了问那边的情况,听完又回了房间。


    万辰的长老顶着周围的目光,老神在在地收起了法器。


    鼎霞宗的掌门问:“是朗旭吗?”


    万辰的长老道:“是。”


    掌门问:“我乖徒如何了?”


    长老道:“不知道,睡了吧,他们毕竟是炼气,定然累了。”


    众人一想也是,便收回了视线。


    他们此时刚回到主观礼台上。


    先前朗旭一行人所站的地方已被挖开,可惜他们未能在灵脉里找到古境的气息。


    朗旭带着段惟几人走了,他们只能抓着卫西三和辛舒扬等人询问详情。


    得知那不是个危险的古境,众人便连忙赶回这里,想着机会难得,不如让小辈们也去历练一番。


    然而几番尝试,没人能再被卷进去。


    他们猜测那古境大概已关上了,这才作罢。


    于是派人告知参会的人可以动了,接着便启动了秘境。


    被驱散的人群也迅速赶了回来,里面还混着不少邪修。


    大会继续,各区域又一次陷入纷争。由于都经过了休整,各小队的势头很盛,对战比暂停前还要激烈,但外面众人的心思早已飘了。


    人群里有消息灵通的,虽然说不出具体的细节,但却知道里面的人都活着出来了。


    “嘶,不愧是朗旭啊。”


    “也或是这古境不致命……啧,真羡慕,我若是能碰见这种古境就好了。”


    “那得撞大运了。”


    “这么说,段惟和傅星宇他们也都没事呗?”


    “那肯定的,听说这次多亏有他们,不然前辈们不会这么早就发现有古境。我还听说鼎霞宗的掌门想收傅星宇为关门弟子,段惟和斐墨也都被几大宗门和学堂盯上了,怕是都要一飞冲天了。”


    “哈哈,那福气双雄可要失望了,我之前在山外看见他们了。他们好像听说了失踪的人里有傅星宇,一直在打探消息,现在得知人家不仅没事还要进鼎霞宗,不得气红了眼?”


    不远处的福气双雄听着这外号,一时表情都扭曲了。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台上的人则已经在问古境里的其他事了。


    段惟几人得到宝箱的事便渐渐传开了,只是目前还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辛家主听闻自家兔崽子竟也有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儿子。


    辛舒扬之前在山里见到父亲,就按照段惟的办法哭了一轮。


    果然好使,他一嚎,不只他爹没打他,那些宗门和学堂的人也都上前安抚,还送了不少东西。


    这时对上父亲的目光,他灵机一动,便把那位前辈丢失孩子的事叙述了一遍,然后说了说自己在洞府里说的话,表示都是平时父母的疼爱,和误会父亲出事后他体会到的痛苦,才得以打动了前辈。


    辛家主听得大为感怀,摸了摸儿子的头,已开始思考回家让厨房做什么吃的给孩子压惊了。


    观礼台上的人耐着性子坐到了傍晚,估摸段惟他们该醒了,便把场子交给小辈,全走了。


    台下的人群看得万分无语。


    梵海大会最后几日的抢分最为激烈,越是这种时候,台上的人就越全。


    它办了这么多届,这还是第一次在最后的时日里,主观礼台上坐的是一群小辈,堪称奇景,以后怕是很难再有了。


    但想想又合理,毕竟这次出了几个怪物。


    被惦记的怪物之一此时刚从宿醉中苏醒。


    段惟这一觉睡得很香,在古境中积攒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舒坦地伸个懒腰,听见屋内响起熟悉的笑声:“醒了?”


    段惟寻声一望,见朗旭就坐在桌前。


    那桌上放着几碟小吃,瞧着分外可口。他下床走过去,先是用茶水漱了漱口,接着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朗旭看着他:“还记得你喝醉后说过的话吗?”


    段惟眨眨眼回忆了一番:“隐约有点印象。”


    朗旭问:“不想再说点什么?”


    段惟暗暗打量他,不知他这次信了多少,爽快道:“可以啊。”


    他一脸的信任:“我原本在古境里就想告诉师兄的,师兄想知道什么随意问,我不瞒你!”


    朗旭与他对视。


    段惟的眼神既诚恳又充满了信赖。


    朗旭估摸这八成是瞒了东西,尚未开口,突然察觉到那些前辈来了,便告知了段惟。


    段惟思考了一下,问道:“梵海大会还办吗?”


    朗旭道:“办,秘境已开启了。”


    段惟道:“是按照第二十七日开始算的?”


    朗旭“嗯”了声。


    段惟道:“那我等大会结束了再和他们谈,我现在只想做生意。”


    朗旭知道这是想吊人胃口让他们留在图余,便亲自起身去说,同时派人通知了傅星宇。


    前辈们没有放弃,非要亲眼见到人才行。


    结果等见了人,他们无论如何努力地想谈,得到的全是一致口径——会后再说。


    众人无奈铩羽而归,便重新回去观赛,只有络听微楼的长老留了下来。


    段惟选络听微楼的理由很简单,大乘楼就是他们的生意之一。


    大乘楼遍布各座城池,简直是现成的渠道。


    避雷针需要深埋地下,大乘楼完全能在每座城池的外面买块地,专门开个“渡劫场”,按修为的高低收钱,再和他们进行分成,那他们的收益就会源源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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