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动物们听完老板的话就知道完了,丧丧地坐在了地上。


    段惟最后看向朗旭:“师兄,你要再试试吗?”


    朗旭道:“不了。”


    段惟劝道:“来都来了,万一我们都没能让雾气散开,还有你能顶上。”


    他说着想起了什么,不抱希望地问:“姐夫,这里有没有隐藏款?”


    老板没听懂:“什么款?”


    段惟道:“就是数量很稀少,一般人很难买到的盒子。”


    老板道:“有。”


    段惟:“?”


    竟真的有吗?


    他问道:“是什么?”


    老板道:“凤凰,麒麟,还有袈裟道袍。”


    他一指傅星宇:“他身上这件就是。”


    众人一起看向傅星宇,他穿得确实比那个灰扑扑的道士好,不过他们没在寺庙里探查到别的线索,还以为和尚就是这样的,原来是数量稀少啊。


    段惟期待地转向朗旭,后者便迈进店铺,随意买了一个盒子。


    只见光芒散尽,他还是毫无变化。


    卫西三问:“你怎么又用神识扛了?”


    朗旭道:“嗯,想想还是罢了,走吧。”


    段惟想起他上次问朗旭能否察觉会变成什么,对方回答的是“不太能”。


    “不太能”和“不能”还是有差别的。


    他见老板娘抱着猫也出来了,便跟着他们踏上了属于乞丐的那条路,接着来到朗旭的身边,怀疑地问:“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会变成什么才硬扛的?”


    朗旭神色自若:“怎么会,我就是忽然想到真变了身,一会儿去洞府若出了变故不好应对。”


    段惟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八成就是知道能变什么,暗搓搓地又瞥了他两眼。


    朗旭假装没看见,跟着老板他们到了小路尽头的那座山。


    老板恭敬地对着山行了一礼,看了看几位乞丐,提点道:“你们在此境的身份是主人遗失的孩子,与他说话也是以孩子的立场……”


    话未说完,其中一位乞丐“扑通”跪下,哭喊道:“爹娘,不孝子回家了!”


    他一俯身,“砰砰砰”三个响头,干净利落,真情实感。


    朗旭和卫西三听着这耳熟的词,同时没忍住看了一眼段惟。


    段惟:“?”


    朗旭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见有几个乞丐也跪下了。


    老板看得发懵,过了一息才回神:“别跪啊,这洞府还没开呢!”


    几位乞丐:“……”


    几人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老实地收起神通等着对方开洞府。


    老板娘嫌弃地看看他们,抱着猫上前。


    橘猫抬头望去,额间符纹显现,随着一阵轰鸣,眼前的山壁出现了一个洞府。


    老板娘道:“进去直走就能看到牌位,每人只能停留一盏茶,排队进,剩下的人在外面等着。”


    几位乞丐得知要排队,这次倒是不急了,相互看了看,一时都没动。


    他们转向卫西三和段惟,这俩人一个是来救人的,一个想到了找老板的法子,是不是得让这二人先来?


    段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这是担心会被人提前抢了机缘,可若不让吧,良心上又过不去,就这么架住了。


    辛舒扬没那么多顾虑,见他们都在看段惟,招手道:“你先来吧。”


    段惟站着没动,看向了老板:“姐夫,若有人让雾气散了,后面的人还能进吗?”


    老板道:“能的,都一样。”


    几位乞丐顿时松气,纷纷上前请他们先进。


    段惟笑道:“不用,你们来吧。”


    卫西三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


    最终几位乞丐抽签定下了顺序,第一位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洞府。


    朗旭散开了神识,察觉在门口有些受阻,但他毕竟修为高,还是探了进去。


    洞府内有法阵运转,很是干净,里面只有一条路,尽头是个供桌,上面有两块白玉的牌位,地上则是个蒲团,此外就什么都没了。


    但他知道洞府里肯定不止这点东西,只是被封上了。他担心有人贪心地想探路从而惹恼了外面的夫妻,神识便停在了里面,听到了一阵夹杂着“爹娘”的鬼哭狼嚎。


    第一位乞丐跪着嚎了半天,感到了一股推力,便知是一盏茶过完了,期待地迈出洞府,见雾气未散,不禁失望。


    第二位沉默地对上他通红的眼眶,忐忑地也进去了。


    辛舒扬排在第三位,见第二位也失败而归,便淡定地进了洞府。


    少爷自小锦衣玉食,家庭和睦,压根不知与父母失散的滋味,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


    他往蒲团上一跪,恭敬地给二位行了礼,想了想道:“我能对你们说一说,若儿子没与你们走散,会是什么样子。”


    他便挑挑拣拣地说了些小时候在家上房揭瓦,与父母斗智斗勇的事。


    比如“想要东西不给买,就躺地上打滚”“闯祸了,父母生气但还是会帮着收拾烂摊子”“不愿去学堂念书,赌气打赌”等等,最后说到若父母出事,他定会无比痛心,不知所措。


    段惟和朗旭他们正坐在凉亭里等着,此时若有所觉地一抬头,发现雾散了。


    其余几位乞丐惊讶不已:“雾散了!”


    一众小动物也很震惊,尤其是钱河几人,都没想到这少爷竟能打动对方。


    段惟环视四周,看清了这里的景色。


    别处虽有雾气,但林间都绿树如茵的。


    可这洞府附近却全是枯树,一片叶子都没有,只有些杂草,瞧着凄凉不已。


    老板怔怔地看着许久未见的树。


    这些都是主人亲手种下的,他未化形时很喜欢在里面玩耍。


    特别是开花的时候,极好看。


    他后来知道了它们的名字。


    海棠,桂花。


    寓意思念断肠,苦尽甘来,归于团圆。


    主人死后,这些树一夜枯萎,自此未有再开时。


    老板一时悲从中来,抱住老板娘嚎啕大哭。


    老板娘一手抱着猫,空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辛舒扬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当即愣住。


    排在他后面的乞丐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说了什么?”


    老板娘安抚老板的同时插了句嘴:“说一样的不管用。”


    那乞丐点头应下,还是在问辛舒扬,想着说点差不多的话。


    辛舒扬没想到自己也能立功,有点小激动,干咳一声谦虚地说了说大致的意思,那乞丐便信心十足地进去了。


    雾气蔓延,又一次遮住了山林。


    段惟见老板哭声渐缓,凑过去问:“雾散一次,主人的执念是不是就减轻一次?”


    老板哽咽道:“不是,雾散开,只是他听到了喜欢的东西,执念仍在。”


    段惟诧异:“那他的执念如何能散?”


    老板摇摇头,红着眼望向洞府:“我也不知他这些年究竟想听什么。”


    后面的人没能再让雾气散开,很快只剩了卫西三和段惟。


    卫西三对段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


    段惟很爽快,抬脚走向洞府。


    傅星宇和斐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都觉得他希望很大。


    据他们所知,管理局好像有个<a href=tuijian/shu/ target=_blank >穿书</a>部门,听说某段时间内真假少爷格外受欢迎,段惟搞不好也去里面做过任务。


    走丢的孩子重新回家,这专业多对口啊。


    朗旭的神识依旧停在里面,看着段惟进去没跪,而是直接在蒲团上坐下了。


    段惟低头一看,见地上摆了些酒水和灵果,且地面还湿了一片,便知都是那些乞丐留的。


    他不客气地拿起灵果啃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看着牌位,没有开口。


    旁观的朗旭:“……”


    这小子……该不会想搞事吧?


    第26章


    朗旭的神识再次向里延伸,察觉阻力更大,最终只剩一缕,停在了段惟的身侧。


    他一边想着都快出去了,这小子不至于这么没轻重,一边又想到段惟为了“专心修炼”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还真说不好能干出什么事。


    他不放心地看向对方,不禁微怔。


    段惟的脸上不见平日里或无辜或雀跃或狡黠的神态。


    亦不见在这境况下可能会有的委屈、伤感或悲痛,整个人非常沉静。


    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段惟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灵果咽下去,终于开口:“您知道的吧,我不是你家孩子。”


    “外面陵谷变迁,沧海桑田,我们现在管你们这个地方叫‘古境’,‘古’的意思是已有上万年了。”他缓缓道,“我知晓前辈许是抱有一丝希望,想着那孩子万一能受人点化踏上修仙这条路,又机缘巧合地进到这里,你们或能见上一面,但上万年的间隔,期间还经历过一次灵气衰退,我实话实说,很难。”


    凉亭内,朗旭望向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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