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孟清许盯着地上疯狂跳动的佛珠,思绪渐渐拉远。
她想起了之前岑之礼带她去岑家老宅找岑之安时,恰巧碰到岑父和索琳娜吵架, 当时岑父似乎提到了佛珠的由来。
是索琳娜强逼岑之礼信佛,只是为了给岑之安祈福……
在岑之礼这儿,佛珠等同于彻彻底底的禁锢,让他变成时刻保护岑之安的傀儡,让他忽略自己长久以来真正的情感。
只要佛珠不断,他就会一直如母亲期待的那样,一直护着岑之安,让着岑之安,弥补所谓的,双胞胎的罪孽。
但现在,佛珠被他自己亲手扯断, 他从纸糊的笼中逃出,他不再去承认所谓的罪孽,即便有, 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二十一年来, 也该赎完了。
他重新回到阳光下,即便这阳光有所图谋,即便这阳光很可能会将他灼伤,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岑之礼不后悔。
噼噼剥剥的响动终至尾声,昭示所有的禁锢被彻底破除,七零八落滚入池沼,他亦不愿再找回。
所以, 断了也好,碎了也好,岑之礼已经不在乎了……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孟清许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站在一起的双胞胎。
岑之安脸上彻底没了血色,脸色苍白得仿佛患了绝症的病人,眼底却猩红一片。
他垂着眸子,凑近岑之礼,语气诡异地温柔起来,“……哥,哥,你快把珠子捡起来啊,不捡起来的话,母亲会骂你的,哥你快捡起来呀,哥……”
岑之礼移开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他的反常毫不在意。
岑之安却没有放弃,他僵硬地牵起他的手,想拽着他蹲下来捡佛珠,但后者却跟木头似的,任岑之安如何动作,岑之礼都无动于衷。
反复几次,岑之安便觉察到了他的态度,他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声音染上显而易见的哭腔,“……哥,哥,求你了,你把佛珠捡起来好不好?”
“哥,你让让我好不好,你就再让我最后一次,求你了哥,你把她让给我吧……”
岑之安脑袋抵住岑之礼的胳膊,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喉咙里发出类似濒死小兽的哽咽声。
岑之礼却只是垂眸看着他,长睫颤抖得厉害,缓慢却不留情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周围一切寂静得让人心慌,空调的冷气吹得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停滞了。
岑之礼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我不想让。”
孟清许猛然睁大眼睛,岑之安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岑之礼掀开眼皮,不再看岑之安,转而看向她,将这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不想让。”
“我不想让。”
孟清许心中大震,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传来一阵异物感,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岑之礼刚扯落的佛珠,此时,正静静躺在她脚下,碎裂成两半——
被她踩成了两半。
意识到这个事实,孟清许脸色煞白一片,她不敢去看岑之礼灼热的眼神,也不敢看岑之安一脸的绝望。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脑袋乱糟糟的,冷气顺着脚底直往胸口钻,连指尖都在颤抖。
真是够了,这种场面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发生?他们回家是不能把事情说开吗?非要在她面前搞她心态?
本来就已经因为宫廷官的事情够烦了,还要莫名其妙卷入这对双胞胎的恩怨,当她是法官吗?就算当法官,也要把钱给她结一下吧,这是在干嘛?白嫖吗?
把人心情搞得乌烟瘴气的,谁特么想看这些? !
孟清许甩了甩脑袋,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好好睡个觉,然后起来美美地学会儿习冷静一下,放松放松被各种事塞满的脑子。
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此刻都转头看她,两双墨绿色眸子看着有些吓人。
孟清许很想说看她干嘛,她又不是家庭伦理档节目的主持人,不管这些相侵相碍的破事。
她时间宝贵着呢,并不想耗在这样烂事儿上。
孟清许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捡起碎成两半的佛珠,冲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个佛珠裂了,我帮你们扔进垃圾桶。”
说完后,她不管二人的反应,直接抬脚往房间里走,快速收拾好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又从衣帽间顺走了几件一看就很贵的首饰,挑了个最大的包,不管好看不好看,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
孟清许开始盘算该怎么出去。
那俩倒霉鬼跟门神似的就站在玄关位置,她如果想出去,必然会被他们看到,然后被拦下来,逮着她问到底喜欢谁……
啊啊啊啊哥哥到底去哪了!关键时候不来,却老是在一些尴尬的时候出现!
孟清许崩溃地蹲在衣帽间的地上,恨恨抓了抓头发,无声尖叫。
姜祁到底去哪了? !再不济来个人把她带走啊!谁都行!拜托来个人啊!
“……你在地上蹲着干什么?”
孟清许心中咯噔一下,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堵在衣帽间门口的岑之礼和岑之安。
他们没了一开始的歇斯底里,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对着她,表情稀松平常。
孟清许无意识吞了吞口水,“你们……吵完了?”
岑之礼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向前走了几步,将她扶起来,“嗯,吵完了。”
岑之安也走了过来,明明几分钟前他还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这会儿,却一副柔情似水的温和模样。
他帮她拍掉裤管上不小心沾染的尘土,随后矮下身,从旁边鞋柜里拿出一双平底鞋,小心翼翼套在她脚上。
孟清许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她偏头,正好同岑之礼对上视线。他挑起她的发丝,从她手腕上取下发绳,动作缓慢生疏地帮她束了起来,过程中还不忘时不时问她疼不疼。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她从玄关离开的那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岑之礼和岑之安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刚才不还一副不是相侵相碍的样子吗?怎么突然真变得相亲相爱了?
“……你们和好了吗?”
岑之安动作一顿,仰脸看她,面上露出暖融融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让孟清许后脊发凉,“你刚才似乎有点害怕,所以我们就和好啦。”
……鬼才信。
孟清许接着看向岑之礼,期望从他嘴里得到答案,可后者却一副看不见的样子,避开她的视线,并不回答。
两株有毒的藤蔓一左一右缠绕上她,他们都妄图向她身体里注入毒素,将她据为已有。
但这几个月的绞杀和竞争让这两株藤蔓知道,外面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疯子,他们都在伺机而动,都想把她拽入自己的领地。
两株藤蔓左思右想,最终决定齐心协力,将她先拽入他们的领地,最后各凭本事,看谁最后能占有她。
可孟清许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她不自在地扭动身体,低头看向仍旧蹲在地上的岑之安。
“还没穿好吗?”
后者回过神来,站起身,甜丝丝冲她笑了笑,“穿好了。”
孟清许松了一口气,正想绕开他走出衣帽间,岑之安却突然揽住她的腰,滚烫的双唇随之印了下来。
当着岑之礼的面。
孟清许瞳孔地震,脑袋轰然炸开,她甚至能感受到岑之礼的目光正落在二人身上。
但他没什么动作,几秒钟后,他放下孟清许的头发,垂着眸子,湿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光-裸的脖颈位置。
紧接着,青年伸出舌尖,舔-舐着她的皮肤,徒留一阵黏滑的感觉。
孟清许感觉自己的脑袋停止思考了,她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光速被摧毁,又被重建,反复多次后,她仍旧有些不能理解眼前的场面。
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这也没到冬天啊,演什么《燃O 》?有什么可燃的?
孟清许感觉自己脑壳很疼,她有些惆怅地想着,待会儿把这两人推开后,还要打两巴掌,左右开弓的那种。
好累啊,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怎么这么难?
但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没让她亲手来打,有人帮她打。
孟清许心心念念的哥哥终于出现了,姜祁满目猩红,上前将她拉过来,转身就和岑之礼岑之安打起来了。
场面一度失控,狼藉一片,各种奢侈品首饰服装被他们扔在地上,踩来踩去,很快破碎不堪。
孟清许并没围观眼前的闹剧,也没有劝架,她扭头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自己刚才收拾好的包包,从酒店出来后飞速打了辆车,往家跑。
坐上车的时候,她虚脱似的靠在椅背上,自胸腔中长舒一口气。
太特么操蛋了,这些傻x玩意儿她现在一个都不想见,再见他们一面估计都要折十年阳寿。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的样子,孟清许火速开门关门,从里锁上,这才倚着门框脱下鞋子。
孟清许盯着那双由岑之安给她穿上的平底鞋,胃里翻江倒海,没什么犹豫的,她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鞋子扔了进去。
这之后,她又去浴室冲了个澡,保证身上没有酒店里的味道后,才擦着头发走出来。
浑身的倦懒被激发出来,孟清许将自己扔在床上,盖上暖烘烘的被子,将手机关机,就这样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多。
醒来时天色全黑了,她容光焕发地打开灯,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
孟清许重新将手机开机,先是给自己点了个外卖,这之后她犹犹豫豫,点开了通讯录和微信。
二者都是99+的消息,孟清许看得非常头疼,打心眼里就想这样装死。
但很快,她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通话界面,最终还是接通了。
没等对方开口,孟清许上下嘴皮子一碰,秃噜秃噜先声夺人。
“喂,哥,不用担心,我已经到家了,从下午睡觉睡到现在,所以没回消息没接电话,刚点了外卖,马上到,我现在心情很好,没受到什么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笑了笑,说了句那就好,就把电话挂了。
孟清许点的是附近一家麦O劳外卖,很快送到,她取回来,打开放在餐桌上,慢慢吃了起来,并视死如归打开消息列表,从刚睡醒的蒙圈中彻底清醒过来,打算挑几个回复。
【褚寻:汤圆你怎么了? 】
【褚寻:定位为什么到这里就消失了?汤圆你还好吗? 】
【褚寻:为什么你们家也没有人?你去哪里了? 】
【褚寻:你去哪里了?汤圆你别吓我】
【褚寻:你又要抛下我了吗? 】
孟清许盯着定位两个字,心中甚至毫无波澜了。
岑之礼岑之安两个人带给她的震撼太过触目惊心,现在她看什么都觉得也就那样了。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没事,只是手机昨天丢了,找了一晚上才找到】
【梦到哪句说哪句:定位拆了,如果你还想我们的关系正常发展的话[微笑.jpg]】
她切回列表,没再管褚寻的回复,打开和洛庭的聊天信息。
【洛庭:在吗?回我消息可以吗? 】
【洛庭:你生气了吗?因为我在褚寻面前那样? 】
【洛庭:对不起QAQ,我太激动了,我,我,真的很抱歉】
【洛庭:不管怎样,回我消息可以吗? 】
这个还算正常。
孟清许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没生气】
【梦到哪句说哪句:今天出去没带手机,所以没回消息,现在才回来,抱歉】
那边几乎立刻回复了。
【洛庭:没关系~该是我给你说抱歉才对,你没生气就好】
【洛庭:我差点要被你吓死了,昨天晚上都没睡着】
孟清许很人机地回复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坚决不接招。
就在她要将手机按灭的时候,陆丞奕突然发了条信息过来。
【L:明天我生日,你没忘吧? 】
【L:我会等你过来的】
【L:你会过来的吧?你上次说的不是在骗我吧? 】
【L:回复一下】
【L: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吧Lucy,明天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天
第72章
孟清许脸色复杂起来,她将手机放在桌上,一时有些犯难。
说实话, 如果不是陆丞奕发消息过来,她甚至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孟清许很心虚,深感头秃。
好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会去的】
【 L :我等着你】
孟清许盯着对方几乎秒回的几个字,忍不住哀嚎出声。
她和陆丞奕现在算是前任吧,还是分手闹得非常不愉快的前任。
鉴于岑之礼岑之安这俩双胞胎的逆天事迹,孟清许很害怕陆丞奕再搞些什么让人心脏骤停的奇葩事。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再来一次她可能真会收拾收拾住养老院去了。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心理扭曲变态,把我杀了无数次,每次都特别疼……”
孟清许突然想起路棠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她去参加一次生日宴就嘎了吧?陆丞奕没那么可怕吧?他原生家庭挺幸福的,应该不会心理变态……
孟清许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吸了最后一口可乐,将桌上的外卖收拾了一下,就回了自己房间。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孟清许现在非常精神,她摊开书,又打开电脑,先是把下周要学的东西扫了一眼,紧接着开始看教授发给她的论文。
这篇论文内容比较枯燥难懂,穿插着专业计算机方面的英语,她只能手机打开翻译软件,边看边翻译,看得速度很慢。
但孟清许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比和那群疯狗相处轻松多了。
因为论文是可控的,而那群疯狗是不可控的,这次事情后,她发现自己不能再用常人的思维来猜他们的想法。
如果哪天她能猜透他们的想法,知道他们行为的目的,那她估计也成心理变态了。
孟清许看论文看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样子,感觉到困意后才上床睡觉。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梦到姜祁回来了,一会儿梦到蔺恒那个疯子搞她心态,一会儿又梦到陆丞奕拿着水果刀,说要把她的心剖出来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
上午九点钟,孟清许被吓醒了,猛地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起床洗漱一番,在楼下早点铺买了点早点,就叼着包子出门了。
昨天十点多的时候,蔺恒在学生会大群里发了消息,说今天要紧急召开例会,讨论过几天的研学活动。
即便孟清许对这种休息日还要去学校开会的事情很抵触,但身为学生会现任副主席,她也只能去参加。
这几个月在学生会中的工作确实让她学到很多,并近距离围观了蔺恒是怎么在不知不觉间拉拢人心的。
别的不说,这家伙在拿捏人心方面还是非常有经验的,只要他想接近对方,对方根本招架不住。
毕竟他长了张任谁都不会拒绝的纯情无辜脸,加上平时总是笑意盈盈,看着非常好说话,天然就会让人产生亲近感,大多数人在他那一套拿捏人心的组合拳还没打出去的时候,就什么都告诉他了。
孟清许暗暗咂舌,本来想偷师学艺,但她事后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
首先,她没长对方那张无辜笑脸;其次,她没长对方那张无辜笑脸;最后,她没长对方那张无辜笑脸。
说起扭曲变态,这家伙真一骑绝尘,可能是因为平时逢人便笑,心里压抑出了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孟清许的“恶意”揣测。
周六学校里没什么人,一路上冷冷清清,秋风卷起路两旁萧条的枯叶,风静下来的时候又重新落在地上。
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还有一部分人没来,来的人见她进来,都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副主席,并不怎么愿意跟她说话。
对此孟清许倒没什么意见,她乐得清闲,不用去维护学生会的人际关系,给自己再增添一份烦恼。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学生会全员到齐,蔺恒也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银灰色外套,同那头银发相得益彰,显得非常矜贵。他先是笑着看了孟清许一眼,随后才收回视线,开始介绍今年研学的事情。
今年研学的相关事宜交由了学院方直接处理,昨天才敲定了研学地点,是伊兰帝国周边的一个小国,伊洛里亚。
伊洛里亚一贯以历史气息浓郁著称,自然风景很优美,在旅游业方面可谓非常强悍。
圣弗西利从前不是没安排过去那里,但最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了了之。
这次研学尽量要做到全员参加,但也可以有例外。
因为研学时间和宫廷官选拔结果公布的时间挨得很近,所以学院方特别默许了那些报名了宫廷官的学生可以不用去。
孟清许听到这儿,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蔺恒余光看向她,自然注意到了孟清许的情绪变化,但他笑容依旧,在干事们多次起哄让他也一起去的时候,蔺恒露出无奈的笑容,眼底却现出近乎残忍的兴奋。
“我去不了了,今年报名了宫廷官的选拔,需要留在学院等结果。”
干事们和部长们安静了几秒,很快欢呼起来,都是提前祝他成功当选的。
孟清许嘴角笑容却僵住了,虽然她知道按原来剧情的发展,蔺恒绝对会参加宫廷官的选拔,但没想到这一周目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后,蔺恒还是会参加宫廷官的选拔。
……该死的蔺恒!
孟清许深吸一口气,同样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祝他能够当选,心里想的却是祝审核员弄丢他的报名表。
明明蔺恒本身的家世背景就已经意味着他可以丝滑进入政界,而不用平白浪费一个宫廷官的名额。
毕竟他父亲是伊兰帝国上议院的领袖,离首相之位不过一步之遥,而蔺恒作为上议院领袖的儿子,从政之路肯定是一路亮绿灯,根本不会有人敢给他使绊子。
“你也是,也祝你成功当选宫廷官。”
孟清许回过神来。
整个会议室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响起。
在此之前,学生会没人知道她要竞选宫廷官,但现在,因为蔺恒,所有人都知道了。
孟清许磨了磨牙,本来就有些烦躁的心情因为蔺恒突然犯贱更烦了。
会议结束后,因为副主席的身份,她还要再留一会儿,跟蔺恒和其他部长一起讨论研学时候的活动安排。
虽然这件事由学院全权复杂,但教授们普遍很忙,事情于是又落在了学生会身上。
好容易挨到会议结束,孟清许正想拿起包赶紧走,却被蔺恒叫住了。
会议室只剩下她和蔺恒。
青年歪了歪脑袋,将她困在座椅和自己手臂之间,仍旧笑吟吟,“你生气了吗?”
孟清许舌尖抵住腮帮子,片刻后,她移开视线,“没有,你想多了。”
“骗人,你明明就生气了,”蔺恒贴近,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很轻,“你不想我和你一起竞争宫廷官,对不对?”
孟清许盯着他看了半晌,已经到嘴边的否认突然变成了泄愤般的承认,“是!我就是不想你去竞争宫廷官!”
“你非要专门问我,就是想从我这里寻找优越感吗?”她冷笑一声,“放心,我不会说身世之类的话,毕竟你的身世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而且不劳而获也是种收获。”
孟清许没有遮掩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说完这些话后,她就很快闭嘴,推了推蔺恒困住她的胳膊。
眼见着推不动,她就上手狠狠掐他,青年白皙的手臂上顿时留下一串红色的指尖痕迹。
蔺恒嘴角笑容丝毫不变,他低垂着眸子,刚想说话,孟清许却突然冷静下来,她掀开眼皮,“放开我,我今天要去参加生日派对。”
明明刚才怎么骂他掐他,青年都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现在她只是说要去参加派对,蔺恒脸上的笑容就淡下来了。
“生日派对?陆丞奕的吗?”
孟清许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啊,那就好办了,快松开我,我要去做造型了。”
“……”
青年一双黑黢黢的眸子看着她,孟清许丝毫不惧,甚至上手推开他凑到自己面前的脸。
“滚开!我要走了!”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陆丞奕那个贱种现在只是你的前男友吧?你们分手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孟清许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告诉你?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些问题的?”
“就算分手了是前男友,也有复合的可能啊,而且前男友又怎么了,他的第一身份还是同学啊,同学的生日派对去参加有什么问题吗?”
趁青年愣神之际,孟清许推开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包。
她正要离开,手腕却被蔺恒拉住了。
对方力道很大,不过片刻,孟清许的手腕上就生了一圈非常刺目的红痕。
蔺恒静静地盯着她,嘴角笑容重新浮现,嗓音温温柔柔的。
“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娃娃脸你想这样搞就要抱着被小孟讨厌的觉悟
第73章
“你跟我一起去?”孟清许有些不可置信,她瞪大眼睛,“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如果出现在陆丞奕生日现场, 他可能生日都过不好了。”
这话毫不夸张,不论是陆家和蔺家之间,还是陆丞奕和蔺恒之间,矛盾都是不可调和的。
家族之间是世仇,而他们两个小辈之间,在这种“世仇”的浸淫下,更是本来就对彼此的观感很差,更别提后面真的有接触后,发现对方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但毕竟是伊兰帝国四大世家, 闹得太难看也不像样子。
这次陆丞奕过十九岁生日,蔺家自然也送了贺礼过去, 但这礼物与其说是礼物,更不如说是送去膈应人的,蔺家小辈们更是一个都不会过去。
作为蔺家下任继承人的蔺恒自然也是。
但现在这人不知抽什么风,竟然非要跟她一起过去。
仔细想想, 倒也不难猜。
孟清许看着蔺恒甜笑的表情,别开了眼。
后者一脸无所谓,“我本来就讨厌他,搅了他的生日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不开心,我就开心。”
孟清许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 “随你。”
“造型不用你自己专门去做, 我们一起去吧,你觉得呢?”
蔺恒抓着她的手,有些歉意地看着她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抱歉,我待会儿帮你用药酒擦一擦。”
“不用,一会儿就消了,”孟清许瞥了一眼,并不在意,只是将棉质衣袖拉了下来,“造型可以一起做,我不会出钱的。”
蔺恒脸上露出笑意,“当然不会让你出钱。”
他打了个电话,应该是预订了一个造型团队。
孟清许听了一嘴,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蔺恒一起走了。
像四大家族这样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在做造型方面的选择都不一样,普通有钱人只会去私人造型所,但他们这群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天龙人,却是直接在家里养了一个造型团队。
“请您稍闭一下眼睛。”
孟清许应声闭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设计。
她这边做完造型的时候,蔺恒就已经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着了。
青年换了件极简白廓形卫衣,下身浅灰色微锥休闲裤,银灰色短发随意搭在额前,透着股很浓的少年气和矜贵感。
孟清许几乎是刚看清楚蔺恒穿的衣服,就没忍住笑了。
但青年应该也没想过要瞒住她,直接走到她身旁,夸她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孟清许不置可否。
她穿着米白色羊毛针织上衣,下身浅烟灰垂感直筒半身裙,脚上米白小皮鞋,一身穿搭完美衬托出了少女白皙的肤色和精致五官。
但同样,正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今天这一身,明显是和蔺恒暗暗呼应的情侣款。
孟清许蹬了蹬脚上的皮鞋,斜睨着面前青年,大方地问了出来,“……情侣款?”
青年点头,嘴角笑容扩大,却并不说话。
孟清许轻轻转了转真皮手包,“他肯定会生气的。”
“那你想脱下来吗?”青年突然凑近,歪了歪脑袋看她。
孟清许没理他,只是往外走。
送他们过来的迈巴赫还在楼下停着,见她下楼,司机快速从驾驶座下车,帮她拉开后座车门。
孟清许矮下身,坐进车内,蔺恒紧随其后。
车子发动,一路上蔺恒倒是一直想找她说话,但孟清许却并不怎么搭理,歪在座椅上闭目小憩。
陆丞奕的生日派对是在陆家老宅举办的,车子停下的时候,孟清许直接惊呆了。
面前,欧式大宅坐落在半山腰,从外看,大面积浅灰石材和落地玻璃铺于眼前,线条干净又利落,带着一种冷调的高级感。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整栋别墅却像座悬浮于夜色中的水晶宫殿,外墙暖光从内部透出。
她站在门外,脸上现出震惊神色,结果一撇眼,看见所有进进出出的人手里都捏着邀请函。
孟清许沉默了,突然想起自己没从陆丞奕那里得到邀请函。
但她这一顾虑还没存留多长时间,门边保安亭里就跑出个很年轻的保镖,正停在她面前。
对方态度非常恭敬,“请问是孟清许孟小姐吗?”
她受宠若惊,点了点头。
“我家少爷说您可以直接进,不用邀请函,另外,您进去后,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直接去他房间找他。”
站在孟清许身旁的蔺恒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笑意淡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邀请函,递给对方。
保安接过看了一眼,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但到底还是让他也进去了。
孟清许心中发笑,“看来人家是认出了你,在想到底要不要放一个蔺家人进去。”
“但还是放我进来了不是吗?”蔺恒眨了眨眼,眼见着少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拉住她的衣袖,表情有些可怜,“你要去找陆丞奕了吗?”
孟清许没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蔺恒,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只是同意你和我一起过来。”
“你这样又是搞情侣服装,又是让我不要去找陆丞奕的,真的过了。”
“说到底,你和陆丞奕其实没什么区别,甚至他在某些方面比你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你懂我意思吗?”
蔺恒低垂着眸子,浓纤的长睫微颤,好半晌,他重新扬起笑容。
“所以现在,是我越界讨人厌了吗?”
孟清许笑容不变,“是。”
拉住她衣袖的手顿时松开,“抱歉。”
孟清许没说话,她甩了甩袖子,进入别墅正门。
入目就是挑高十几米的中空大厅,巨型艺术吊灯垂落,冷白和暖金交织,现代感很强;地面是整块打磨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只是踩上去就觉得有些奢侈。
正厅的中央位置,摆放着香槟塔和各种米其林甜点,色彩斑斓的气球飘在穹顶,五光十色的亮片洒满了正厅的每个角落。
甚至还专门请了乐队来表演,选的歌曲都非常欢快,十分契合生日派对的主题。
大多数前来参加生日派对的人都在正厅待着,他们穿得很随意,身上的状态也很松弛,这一点跟陆丞奕很像。
寿星的生日派对,但寿星本人却到现在都没从房间下来。
孟清许勾了勾唇,米白高跟踏上雕花大理石台阶。
刚才在别墅外厅和蔺恒说话的时候,她很敏锐地察觉到别墅二楼有窗帘动了动,是正对着他们位置的那间房间。
极有可能就是陆丞奕的房间。
孟清许刚走没几步,就有侍者从楼上下来,主动说要给她带路。
对方没说要带她去哪,孟清许也没问,十有八九就是去陆丞奕的房间。
想到这,她放松下来,跟着侍者往前走。
对方带她停在一道门前,说了句如果有需要的话再叫他,就很礼貌离开了。
孟清许曲起指节,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她倒也耐心,没人回应就接着敲。
大概到第十下的时候,房门被从内打开。
青年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深灰色真丝睡衣,大片锁骨随之袒露。他浓黑的眉毛狠狠蹙着,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见到是她,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染上显而易见的烦躁,声音沙哑。
“怎么是你?”
青年相比前几天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有些差,并且很明显能看出来瘦了。
孟清许心中觉得好笑。
明明在她进别墅之前,他特意吩咐保安把没有邀请函的她放进来,并让她无聊的时候来他房间;
进了别墅之后就更刻意了,还特意吩咐侍者过来给她带路,往自己房间的位置来。
结果孟清许如他所愿过来了,这家伙反倒像古代束之高阁的大家闺秀,任她不厌其烦地敲门,过了好长时间才过来开门。
门开了之后,他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她过来找他是件很让人讨厌的事情。
孟清许决定逗逗他,她落落大方,“你看起来并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她作势就要离开,结果一秒钟不到,她就被青年从后面揽住腰,抱紧了房间里。
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光线很暗,孟清许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
她被青年抵在门上,后者低垂着脑袋,额头蹭着她的额头,嗓音仍旧沙哑。
“……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现在还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这纯属倒打一耙了,明明是他死乞白赖地让她过来他的生日派对,她一有不过来的苗头,青年就开始消息轰炸,就连扮可怜的苦肉计都使上了。
但她一来,青年却立刻变脸了。
孟清许本来想刺刺他,但看到青年通红的眼角,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想看你笑话,你还在生气吗?”
“你觉得呢?”青年将手指强行挤进她的指缝,就这样按在门上。
“你还跟蔺恒那个贱种一起过来,甚至穿了情侣装,你还说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青年嗓音非常沙哑,呼吸急促起来。
“孟清许,我真的很讨厌你。”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这就走,不碍我们陆大少的眼。”
孟清许作势要推他,青年却一下急了,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辛辣的木质调香水瞬间将她包围。
陆丞奕手劲儿很大,几乎是要把她嵌进骨子里的力道。
“你不准走!”
孟清许一脸无奈,她艰难地将脑袋转过来,很轻地亲了亲青年的嘴角。
“别闹了。”
“现在呢,现在还生气吗?”
作者有话说:
你曾经的手笔~写着心口不一~
哦~现在是黑夜白昼我都随便~
第74章
青年眼眸瞬间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试探性亲了亲少女的额头。
孟清许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只是密绣的长睫剧烈地颤了颤。
陆丞奕感觉心脏砰砰直跳,他接着小心地向下,少女仍旧没十分反应的样子,墨色瞳仁中倒映着自己的脸。
他吻上少女的脸颊,鼻尖,最后到达嘴唇位置,反应过来后,他猛然扣住少女的后脑勺, 防止后者脑袋磕上门板, 开始疯狂攫取她的温度。
暧昧的水声响起,在静谧的房间中极为明显,旖旎的氛围逐渐蔓延开。
孟清许尽力抬高下巴,有些呼吸不畅,被青年半强制带着,往床边位置走。
“咚”地一声,是脚跟碰到床,下一秒,青年跟着她,一起倒在了柔软的意式悬浮床上。
他身上充满了强烈的不安感,孟清许完全能感受的出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 胳膊攀上青年劲瘦的背脊。
后者动作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开始更凶狠地吃着她的嘴唇和舌头。
孟清许眼前泛起雾蒙蒙的湿气,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只有鼻腔中呼出的热气越来越急促。
她忍不住偏头,就在这时,湿热的液体滴到了她的脸上。
孟清许呆住了。
她试图睁大眼睛,想要抬手拭去盈于眼眶中的生理性泪珠,就被青年一手拽住手腕,举过头顶。
眼睫上满是黏腻的泪珠,孟清许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情况,只能看到青年模糊的影子。
但即便这样,陆丞奕还是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抬起另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眸。
“……你干什么?”
“不让你看我。”青年声音染上浓重的鼻音。
“为什么不让看?你如果哭了我会安慰你。”
青年亲她的动作陡然温柔下来,他啄吻着她的唇瓣,含糊道,“我这样都是因为你,你要对我负责。”
“……你怎么乱扣帽子,我可不认。”
青年咬了咬牙,“你还不承认?”
孟清许摇头。
刺痛突然从唇瓣上传来,她微微皱眉,但很快松开。
青年两侧略有些尖的牙齿咬在她的下唇,细细的血珠冒了出来,但没来得及滴下来,就被青年灵活的舌头卷着,含入口中。
他仍旧舔吻着她的唇瓣,轻咬上唇饱满的唇珠。
“……现在能回答我当时为什么分手了吗?”
“当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心情很差,”孟清许别开眼睛,深呼一口气,“陆丞奕,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青年动作顿住,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孟清许见他沉默着不说话,就也知道了答案。
推己及人,应该是原书所有的男主都知道世界真相,甚至可以说,他们很大概率和自己一样,已经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循环n多次了。
她趁势拉下青年覆在她眸上的手,用力眨了眨眼睫,立刻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但现在,瞳仁前的厚重雾气也消失了,她看清了面前的情形——
青年眼眶通红,泪滴干涸在脸庞上,此刻,正非常小心地看着她。
“这个世界并非不是真实存在,我们都只是某本书里的角色,我是npc,而你和蔺恒,你们这群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我还知道,你身上有必须攻略我的系统,必须要获取我的好感值,甚至你同样在这个世界循环n次了,带着前n周目的记忆,对不对?”
陆丞奕的神情从刚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现在的一脸复杂,他点了点头,“是。”
“那你现在回答我,在你的攻略系统那儿,我对你的好感是多少?”
陆丞奕顿了顿,“60%。”
孟清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对我的好感只是刚到一般朋友的程度。”
孟清许点头,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世界一直在循环?明明前n周目的时候,我看你们都和路棠在一起了啊。”
“没有!”陆丞奕反应很大地反驳,他紧紧盯着少女的眼睛,掌心落在她略有些瘦削的肩头,“从没有在一起过!”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很奇怪,我,不止我,你口中其他人的身体全被操纵,我们虽然有意识,却只能被迫围着她打转。”
“当书中记录的剧情结束时,我们才会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然后……”
他声音顿住,孟清许却挑眉,“所以你们就把气撒在让你们丢脸的路棠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杀死?导致世界线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回溯?”
陆丞奕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点头。
……原来是这样,她现在完全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推开青年,直起身,站在悬浮床边,小腿紧贴着青年垂在床边的小腿,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一周目,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拥有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陆丞奕长睫颤了颤,低声说了句嗯。
“你喜欢我?”
孟清许冷不丁地直白问他。
“喜欢。”陆丞奕答得毫不犹豫。
“不是剧情操控?”
“不是。”
孟清许露出笑容,向他伸出手。
一楼正厅热闹非凡,虽然寿星还没现身,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为他庆祝生日,音乐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热烈的狂想曲。
二楼房间,门从内打开。
孟清许率先走了出来,身后则跟着今晚的主角陆丞奕。
但二人还没来得及下楼,就和迎面过来的陈羡和陈愈碰上了。
他们都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见孟清许和陆丞奕一起出现时,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特别是看到二人交握的双手时。
但孟清许很快松开,陆丞奕脸上也没什么不满的表情。
陈羡脸色苍白,倒是陈愈很快反应过来,他皮笑肉不笑,“表哥,你这是跟她和好了?”
陆丞奕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问问而已,表哥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陈愈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同样伸出手,拉住了孟清许的手。
“没想到你也过来了,我还在想跟你一起过来呢,结果你这么快——”
他话没说完,孟清许就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陈愈嘴角笑容僵住,紧接着非常自然地收回手,笑眯眯转头,“哥,嫂子怎么不跟你打招呼?”
陈羡掀开眼皮,凉凉看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孟清许,语气谨慎而小心。
“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孟清许看着他,有片刻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挺好的,你呢?”
“不大好。”青年紧紧盯着她的眼眸,情感浓烈。
孟清许别看视线,陆丞奕很快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陈羡看过来的目光。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表哥跟我们一起下去吧。”
说完,没待陈羡和陈愈回答,他就拉着孟清许的手,很快下了楼梯。
到楼梯中段的时候,孟清许将手抽回,脚步落后半步,跟在寿星身后。
随着青年的出现,正厅众人的反应更热烈了。
有人欢呼着上前,将陆丞奕簇拥过来。
孟清许在后面看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人群中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她察觉到了,看了回去。
是蔺恒。
他站在角落里,周围空出一个真空地带,正笑着看她。
孟清许也有些想笑。
能被陆丞奕要求来参加生日派对的,肯定都是他的好友,鉴于蔺恒和陆丞奕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陆丞奕的朋友们肯定不会去和蔺恒主动搭话。
更别提受邀前来的人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内阁议员们的孩子,天生不喜欢蔺恒背后的上议院。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孟清许侧头,就跟陈愈对上视线。
她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跟陆丞奕和好了?”
孟清许没急着说话,她回头,果然看到陈羡正站在上面几级楼梯上,安静地看着二人。
见她看过来,陈羡仍旧没什么动作,只是同她对视。
孟清许重新将头转回来,看向陈愈。
“刚才已经说了,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定定地看着她。
孟清许冷笑,“有什么关系?”
“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你却又要跟陆丞奕重新在一起?”
陈愈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起来,“我并不想用一些极端的手段,两个人相亲相爱才是我最想要的。”
“那你找别人跟你相亲相爱去吧。”孟清许嗤笑,收回手。
她走下楼梯,听着偌大的正厅里吵闹声越来越大,原来是众人起哄让陆丞奕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青年笑容灿烂,隐晦地看了她一眼,就得意收回视线,装作一脸无奈地同意了。
身边沙发猛然下陷。
“你跟陆丞奕和好了?”
孟清许撩起搭在额前的碎发,并没说话,也没有看他。
见少女不说话,蔺恒识趣闭嘴,他往旁边挪动了一点,同她拉开距离。
几乎同时,陈羡和陈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朝这边走了过来。
“介意我们坐在这儿吗?”
孟清许:……
作者有话说:
陈愈,强力牌搅屎棍
第75章
“我说介意, 你会走开吗?”
陈愈笑了笑,没说话, 刚想坐在她旁边,陈羡却看了他一眼,陈愈只好起身,空出位置,让陈羡坐在那儿。
蔺恒将他们之间的机锋尽收眼底,他冲陈愈说话,笑吟吟道,“被发现了?”
陈愈同样露出笑容, 只是眸中冰冷一片, “我有义务告诉你吗?管好自己吧,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往前凑……真的很掉价。”
“怪不得, ”陈愈瞥了眼淡定喝果汁的孟清许,语气甜甜蜜蜜,“她这么讨厌你。”
“……五十步笑百步。”蔺恒眸色同样阴沉下来, 唇角微弯。
相比于这边的火药味十足的对冲, 陈羡这边简直堪称岁月静好。
他微微垂眸,看着少女淡定端起一杯果汁,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却丝毫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仿佛他这个人并不存在。
陈羡眸色暗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 试探开口, “能谈一谈吗?”
孟清许目不斜视, “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清楚吗?我不明白,”陈羡苦笑一声,“我就是他, 我就是他啊,我一直在这儿,我——”
孟清许打断他,高脚杯被她放在白瓷桌上,发成“锃”地一声轻响。
蔺恒和陈愈立刻往这边看了过来。
孟清许看了他们一眼,青年们于是若无其事,收回视线,非常默契地走到一边去了。
“你根本不是他,这一点你自己知道,另外,陈羡,”
孟清许语气一顿,若无其事,“我这个人功利且自私,我做的所有举动都是以利益为导向,我觉得你绝对可以看明白。”
她弹了弹不知从哪里落到裙子上的亮片,正想起身,却被陈羡抓住手腕。
他脸色很难看,笑得勉强,“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孟清许我该怎么办?”
“我快要疯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额头抵上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背,不安地轻蹭。
“你说你做每一件事一定有自己做的目的,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跟陆丞奕和好?”
孟清许沉默了,哑然站在原地。
“宫廷官选拔结果马上就要出来,即便这时候你跟他和好,你也没法从他身上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更何况,在这件事上,他并不能帮到你,所以,你为什么要跟他和好?”
孟清许压下心中的烦躁,声音冷了下来,“即便是我圆满从宫廷官位置上退下来,后续从政的话,和现任首相之子打好关系,不算过分吧?”
她扯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往前走,说出口的话却残忍而冰冷。
“说到底,你身上的东西没什么我想要图谋的。”
“所以,我并没费心思地跟你周旋。”
“总之,就是这样,陈羡,我们之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你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他,而我同样,也不是那个还没进入圣弗西利的女孩了,我们都变了。”
“没人有义务去等着谁,我们现在好聚好散,就很好。”
她最后一个字话音落地,陈羡的脸色已经彻底灰白一片,他指尖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她的目光充斥着极为浓烈的情感。
恨意,爱意,交缠在一起,他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沙发后传来。
“啊,我是不是来的不大巧,真是抱歉。”
孟清许回头,就看到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的洛庭站在真皮沙发后,他倚在沙发脊上,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没有,”孟清许收回视线,松了口气,向洛庭发出邀请,“一起去那边玩玩?”
洛庭还没来得及点头,一旁早已不再说话的蔺恒和陈羡就朝这边看了过来。
蔺恒皮笑肉不笑,“哦,真是热闹啊,你怎么也来了。”
“大家都是朋友,我为什么不能过来。”洛庭无辜笑笑,似乎没察觉到蔺恒语气中浓浓的敌意。
陈愈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空气中有某种情绪正在疯狂涌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反噬到周围的人身上。
洛庭却丝毫没受影响,他从沙发一侧绕过来,非常自然地牵起孟清许的手,笑吟吟拉着她离开了。
在场三人脸色更难看了,蔺恒仿佛焊在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洛庭怎么突然和她这么熟了?”
不知有谁问了一句。
“他?一个整天就想着怎么魅惑别人的人,她抵挡不了诱惑很正常,”蔺恒面无表情,“我们应该先把这个贱种排除出去。”
陈羡和陈愈都沉默了。
“好。”
孟清许缓缓开口,见洛庭一瞬瞪大的眉眼,颇觉有些好笑。
“不过就是待会儿和你一起跳一曲双人舞而已,怎么这么夸张?”
洛庭扁了扁嘴,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烟青色泪痣在眼尾轻轻颤着,“你可能不记得了,上次假面舞会我就没和你一起跳过舞。”
孟清许扯了扯嘴角,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来找我跳舞的吗?我觉得你当时挺淡定的。”
“那是装的。”洛庭靠近她,眼尾耷拉下来,小心翼翼看她,“那种时候,你已经很烦了,我如果再给你添麻烦,你肯定会更讨厌我的,我说的对吗?”
孟清许笑了声,没说话,心中却警铃大作起来。
这家伙太会揣度人心了,也会适当示弱,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会允许我和你跳一曲的吧?虽然感觉你心情仍旧不大好,是因为陈羡吗?”
孟清许没点头也没摇头,被青年攥在手心的指尖动了动,刮擦着他的掌根。
“……待会儿跳。”
得到承诺,洛庭立刻笑开,他低着头,飞快亲在孟清许嘴唇上。
一触即离,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孟清许一怔,愣愣地看着他。
洛庭笑容灿烂,向她讨饶,“实在抱歉,我有点太高兴了,没忍住。”
“不然,我让你亲回来,或者,”他说着把脑袋伸过来,狡黠地眨眼,“你打我嘴巴?”
孟清许没忍住笑出声,将他推开,“你怎么这么贫?”
青年打蛇上棍,笑得一脸无赖,“贫?姐-姐包养我呀?”
孟清许哼哼唧唧,“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我倒贴也可以。”
二人往香槟区走,一路说说笑笑,气氛很轻松。
而另一边,黑发青年脸色简直黑如锅底,目光一直追寻着二人的身影,浑身气质变得很冷。
围在他身边的人也察觉到了,他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人将胳膊搭在陆丞奕的肩上,故作爽朗。
“怎么了?大寿星,刚才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又不高兴了?”
陆丞奕推开对方,他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
众人面色尴尬起来,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青年起身,往香槟区走去。
“……真是奇怪,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刚才真心话不是说了吗?他喜欢的人今天在现场,这架势,肯定是去找对方了吧?”
“那他生气什么?不该开心吗?”
有人哈哈大笑,视线跟着陆丞奕的背影,“那肯定是情敌也来了呗,而且这情敌估计还挺厉害的。”
“圣弗西利论坛上的帖子你们没看吗?孟清许也来了。”
“哦~”
人群中有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但还是有不在圣弗西利上学的人一头雾水。
好事者打开自己的手机,递到前者面前,对方看完,差点跳起来了。
“这个孟清许是哪个家族的人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有人瞥了他一眼,“底层爬上来的,还是圣弗西利的特招生,但她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想必你们都知道,是咱们女王刚认回来的王子——德米安。”
这话一出,本来咋咋呼呼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好手段啊,这可太厉害了。”
“她肯定捞了不少了吧,咱们的寿星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嫂子手段了得,陆丞奕显然拿她没办法啊,只能捏着鼻子——”
“捏着鼻子?”有女生嗤笑,朝寿星那边看了过去,“恐怕不见得,前几天二人应该是分手了,闹得挺难看的,现在看来,呵呵,只能说前姐夫太会死缠烂打了,姐姐没办法,估计和好了。”
“哎,你说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搞得像是陆丞奕不要脸似的,上流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独子能看上她,是给她面子。”
刚才发言的女生冷笑一声,“直男癌没救了,事实摆在眼前还不愿意相信,你自己看吧。”
“还四大家族之一,就是整个四大家族,我们权限姐都是想甩就甩,一群死乞白赖的疯狗。”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而另一半,孟清许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陆丞奕,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陆丞奕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向一旁的洛庭,语气冰冷,“你滚开,我要和她说几句话。”
洛庭一脸无辜,“为什么?我待会儿还要跟她一起跳舞呢。”
陆丞奕一声不吭,孟清许却转向他,微微皱眉,“你先回避一下吧。”
洛庭这下听话地走开了,但即便这样,他的目光还是紧跟着陆丞奕和孟清许。
二人站在寂静的走廊中,孟清许摸了摸他的手,奇怪地抬眸问他,
“你怎么了?”
“……没事。”
“真的吗?可你刚才明明生气了,因为洛庭?”
陆丞奕凄惨地笑了笑,“是,就是因为他,你又要说我越界了吗?”
孟清许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应该大度一点,但现在,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了,再多给我一点安全感吧,宝宝。”
“我总是忍不住要从你那里拿到承诺,就跟——”
“原来你在这儿啊,终于找到你了,汤圆。”
有人打断陆丞奕的话,往这边过来。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斗法,而我们小孟马上就要高升了
第76章
孟清许回头, 发现是褚寻那个家伙。
看她朝自己看过来,褚寻脸上扬起笑容。
他往前走, 完全忽视陆丞奕,上前想要拉住孟清许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
褚寻脸上表情一僵,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瞪了陆丞奕一眼,就离开了走廊位置。
孟清许收回视线,看向面前青年,“……刚才我跟陈羡说的话同样送给你。”
“我们之间, 没有太多关系, 从一开始就满是算计,你指望我能真心待你, 不可能。”
陆丞奕脸色顿时苍白,孟清许趁热打铁,脚底抹油, “你如果能调理好自己,就可以接着待在我身边;如果不能,那还是算了,不要强求自己。”
她从边说边从走廊退出来,并没有回头。
洛庭见她过来,立刻迎上去, 孟清许嘴角现出笑容。
正当此时,华尔兹乐声响起,她被洛庭带入舞池,二人轻盈地跳着,期间洛庭想跟她说话,孟清许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于是果断闭嘴,只眼巴巴看着她。
孟清许没理会,和洛庭跳完后,她就从生日派对上偷偷溜了出去,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羡陈愈那群人以为她去卫生间了,只有蔺恒一脸若有所思。
他跟着起身,出了生日派对,果然看到孟清许一个人在别墅区外静静走着。
刺骨的寒风微微吹起她浅灰色的半身裙,在落日余晖下,有种近乎冷酷的苍白感,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他心里没由来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感,这股慌乱直到孟清许转头,黢黑的眼珠定定盯着他时,仍没有半分消解的兆头。
蔺恒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真切体会到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他不可能抓住她。
就像穿指而过的寒风,又像溜于指尖的细沙,亦像眼底滑落的月光,触得到温暖,却握不住半分明亮。
她不会屈居于任何人的掌心,她不会做任何人的玩物。
不论是他,还是陆丞奕那群人。
她现在仍在他们身边周旋,只是因为她羽翼未丰,若有一天她成长得足够强大,她只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不会有半分停留。
蔺恒眼睛干涩起来,但他突然不舍得眨眼,他怕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孟清许就会消失不见。
“下周宫廷官的人选公布,你要和我一起在学校里等结果吗?”
孟清许问他。
“……嗯,我会一起过去的。”
孟清许眯起眼睛,“你觉得你会当选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蔺恒语焉不详,垂在裤腿两侧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孟清许盯着他看了半晌,语气很轻松,“也是,这会儿问徒增烦恼。”
“送我回去吧。”
蔺恒嗯了一声,一旁的司机赶紧把车开过来,蔺恒帮她打开车门,孟清许很快坐了进去。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支着下巴,看窗外急速掠过的风景。
蔺恒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清许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半的样子,姜祁给她打电话过来,问她下周去不去研学旅行。
“不去,哥如果要去,就直接去吧。”
电话那头没说话,好半晌,他道,“……宫廷官选拔结果是下周出来,我跟你一起等。”
孟清许说不用,但姜祁很坚持,孟清许也就随他去了。
她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飞鸟掠过天际,突然有些饿了。
孟清许给自己煮了碗面,洗漱完又看了会儿书,很快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几乎没人来找她的茬儿。
随着宫廷官选拔结果的公布日期越来越近,周围氛围紧张起来,甚至有好几个同样报名了宫廷官选拔的人,突然给她发了好友申请,询问她当时申请表是怎么填的。
孟清许一概没理,但她的心情却罕见地沉静下来。
路棠也知道她报名的事情,这几天孟清许睡得很好,路棠却每天顶着黑眼圈来上学。
孟清许笑话她,明知故问问她为什么每天这么没有精神。
路棠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说在为孟清许紧张,但后来她看出了孟清许看她笑话的意思,也就破罐子破摔,直言皇帝不急太监急,还说肯定是孟清许身上该有的紧张转移到她身上了。
孟清许笑眯眯看她,二人照旧每日上课或者去图书馆。
周五,宫廷官选拔结果公布。
孟清许难得睡到自然醒,路上碰到路棠。
果不其然,她又是一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真成功夫熊猫了。
路棠跟孟清许抱怨她昨晚几乎没睡着,即使晚上十点她就上床睡觉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该紧张紧张,该惶恐惶恐。
反观孟清许,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路棠忍不住嘟囔,“倒像是我报名了,你没有报名似的。”
孟清许冲她笑。
二人下地铁后很快往圣弗西利而来,昨天下午学院大部分人都走了,要去研学,听说包机全坐的头等舱,学院罕见的大方。
今天校园里没什么人,偶尔碰到一个,也是行色匆匆,估计是和孟清许一样,都在等宫廷官选拔结果出来。
临近上午十点,路棠更加不安,她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觉得肚子疼,要去蹲卫生间。
9:59
路棠屏住呼吸,和孟清许一起盯着屏幕。
公民证件号码和姓名早就输了上去,就等九点五十九变成十点整。
时间终于发生跳变,孟清许听到了路棠咚咚直跳的心跳声,她自己也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查询按钮上。
白色圆圈转了一会儿,就在二人提着的一口气快松了时,页面终于加载出来了。
【孟清许同学,恭喜您!已成功获得本次宫廷官的资格,请于三天内向皇家信件处回复信息! ……】
作者有话说:
终于! ! !
第77章
孟清许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伴随了自己整整十八年的名字,现在呈现于散发着银光的屏幕上,她却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三个字了。
无数个周目的循环画面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白光乍现,最后一个画面,瘦弱纤细的少女扭过头来,露出一张和她一般无二的脸。
孟清许盯着她。
少女走近了几步,白皙脸上露出异常明媚的笑容。
随后,眼前的画面像被彻底打碎的玻璃,伴随着“哗啦”一声,彻底湮灭。
“啊啊啊啊啊孟清许!你看到没有!是你的名字!你被选上宫廷官了!!!”
路棠激动地抱住她, 力道之大让有些怔愣的孟清许回过神来。
她旋即露出笑,抬手紧紧回抱住路棠,原本激动的心情竟奇异的平静下来。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 当胜利到来时,反而是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亦或者是当你已经充分准备好时,成功到来与否, 于你而言反而并没有太大关系了。
孟清许值得这一切, 路棠甚至哭出来了, 语带哽咽,“你值得,你值得这一切……”
明眸皓齿的少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路棠,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迎着路棠有些困惑的眼神,孟清许张开双臂,微微仰头,做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仅限今天,随便宰我!”
路棠哭笑不得,将她的手臂拉下来,说的话却不客气,“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要吃米其林买香奈儿,孟老板,舍不舍得?”
不多时,A班休息室内就传来了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容,她们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为自己,为朋友庆祝属于她的胜利时刻。
走廊内,蔺恒脚步微顿,额前银灰色的碎发遮住瞳仁,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值深秋,带着凉意的穿堂风掠过半开的窗户,吹动窗前雪白的薄帘,扬起一波又一波饱满的弧度。
窗外,橙黄的太阳高挂天边,明明是最明媚不过的颜色,此刻却透着股莫名的刺骨寒意。
蔺恒收回视线,他轻笑一声,手臂微抬,铁质易拉罐应声摔进垃圾桶里。
“当——”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正当孟清许和路棠有说有笑推开休息室的门,蔺恒迅速调整好表情,保持着要敲门的动作,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见到来人,孟清许笑容淡下来,路棠也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不自觉抓住前者的衣袖。
“你来干什么?”
少年漂亮的圆眼眨了眨,娃娃脸上的笑容仿佛一层层撒上去的糖霜,让孟清许只是看着,就觉得齁得慌。
蔺恒乖乖回答她的问题,“恭喜,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孟清许硬邦邦回了句,“你如果没有其他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她没给蔺恒说话的机会,径直拉着路棠往外走,然而,几乎同一瞬间,她的手腕就被少年抓住了。
少年冰冷的体温让孟清许打了个寒颤,对方略有些薄茧的大拇指,正在轻轻摩挲她手腕上的血管。
蔺恒嘴角上扬,说的话却诡异的平静,“有关宫廷官后续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有兴趣知道。”
“不麻烦你了,到时候了我自然会知道。”孟清许扯了扯嘴角,想要挣脱他的禁锢,没成想少年把她拽的更紧了。
孟清许愤怒抬眸,却意外撞入对方漆黑如墨的眸中。
她顿时有些晕眩。
气氛诡异极了,孟清许抿唇,身后的路棠因为前几个周目的原因,非常害怕蔺恒,这会儿浑身都在发抖,却仍倔强的拉住她的胳膊。
蔺恒语气率先软下来,说的话意味深长,“……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情,皇室是不会告诉你的,你确定不要听吗?”
孟清许跟他呛声,“我不想听,你会放我走?”
蔺恒微笑,“跟我走吧。”
孟清许身后的路棠抖得更厉害了,饶是牙关都在打颤,她还是开口,“……你,你要带她去哪?她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蔺恒并没看她,他眼睛直直盯着孟清许,“晚上我就会送她回来。”
孟清许转身安抚路棠,让后者不要担心,就跟蔺恒离开了休息室。
空旷的走廊更空旷了,路棠双手撑住膝盖,嘴角一咧,终于撑不住了,蹲在原地嚎啕大哭。
=
引擎声逐渐消失,孟清许眼前有一瞬间陷入黑暗,但很快,炽亮的白光转瞬照亮了整个车库。
蔺恒率先下车,正想绕到孟清许那一侧,少女却自己下来了。
她打量着周围各式各样的全球限量款豪车,只认出了几个比较熟知的车标,其他的从没见过。
地下车库的电梯内,蔺恒按了下楼层,电梯上行,门开的一瞬,孟清许忍不住回头,“你带我来你家?”
蔺恒无辜笑了笑,避重就轻,“我要告诉你的话不适合在外面说。”
孟清许深吸一口气,跟着离开电梯。
眼前的客厅金碧辉煌,欧式复古风格的楼梯,高而深的壁炉,暗红色的意大利手工地毯铺在脚下。
不远处的落地窗外,几个园丁正在打理草坪,再远一些,天蓝色的巨大游泳池沐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蔺恒顺着她的视线,边脱外套,边解释,“站在二楼我的房间,能看到天洋湖和伊兰帝国的明景——中央公园。”
见孟清许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将腕上贵重的手表褪下,一旁的女仆小心接过,蔺恒脚步微动,朝她走来。
欧式美轮美奂的大吊灯正悬在二人头顶,华丽而璀璨。
“夏天和冬天的中央公园景色最好,现在已经深秋,就没什么看头了,说起来,年底的皇室游行就会经过中央公园——你怎么了?”
孟清许冷漠的看他一眼,随即垂首,看向在自己脚边蹲下的女佣。
对方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大,却在她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帮她把鞋带松开了。
见孟清许没有抬脚的动作,女佣脸色惨白,声音很细,“小姐,劳烦您抬一下脚。”
孟清许表情复杂,沉默了很久,直到那女佣都快哭出来了,她才照做。
雪白的帆布鞋被脱下来,女佣眼疾手快,迅速给她套上干净的拖鞋。
见孟清许朝自己走过来,蔺恒伸出手,却被少女直接无视。
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下巴微抬,直奔主题,“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来来往往的佣人很多,却罕见的没发出一点声音,在目睹孟清许的行为后,客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蔺恒表情一点没变,仍旧笑意盈盈,挨在孟清许对面坐下。
正当这时,二楼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孟清许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从楼梯上摔下来,手里还拿着碎瓷片,正压在自己的颈动脉处。
漫天鲜血像是开到极致的水管,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落到暗红色的地毯上,顷刻间消失不见。
女人的表情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随着鲜血涌出,原来美丽的面庞也在迅速灰败。
令她更加难以理解的是,即便是面对这样血腥的画面,那几名跟着出来的佣人表情却很镇定,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她们有条不紊收拾了残局,家庭医生也迅速出现,将女人抬走抢救,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五分钟,局面就恢复如常。
落在后面一个较为年长的女佣从二楼下来,她站在蔺恒身边,先是看了孟清许一眼,欲言又止。
蔺恒唇角笑容扩大,整个人放松的陷进真皮沙发里,连眼睛都没抬。
女佣了然,声音不大,非常冷静,“少爷,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蔺恒长指搭在沙发侧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谁的人你找谁处理,问我干什么?”
女佣声音磕巴了一下,“蔺先生……蔺先生现在还在飞机上,我们联系不——”
对方还没说完,蔺恒笑意就收了起来,女佣表情一凛,退下了。
客厅再一次陷入死寂。
似乎是感知到孟清许的焦躁和不安,少年略微坐直身体,抿了口黑咖啡,朝她看过来,气定神闲:“好奇?”
孟清许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哑着嗓子问,“那人是在……自杀吗?”
蔺恒没急着回答,他起身,挨着她坐下,动作很亲昵,手臂像某种剧毒的软骨蛇类,又像疯狂生长的藤蔓,将孟清许紧紧抱在怀里。
少年口中发出满足的喟叹,银灰色的柔软短发蹭着她的脖子,语气冷漠,“那人是我父亲的情妇,上议院的一个文职人员,大学刚毕业就和她一个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结婚了,感情很好。”
“我父亲看上她的时候,她和她丈夫已经有一个三岁的儿子了。”
“后来的事情嘛,就很俗套了,”蔺恒语气敷衍,“我父亲让她做自己的情妇,遭到对方的断然拒绝,然后我父亲就使了一些手段,把她丈夫杀了,将她囚禁在家里,她不听话就拿她三岁的儿子威胁她。”
蔺恒语气一顿,难掩嫌恶,“这也是我不喜欢回家的原因,做的太难看了。”
孟清许后背发凉,尽量忽视他落在自己脖颈上细密的吻。
周围佣人来来往往,似乎没人注意二人,但孟清许却有种直觉——
这座镶金鸟笼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这一认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只能艰涩开口,“……你母亲不管吗?”
蔺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的胸腔因为闷闷的笑而明显起伏,“我母亲?她呀,只会更过分。”
“她根本懒得管我父亲,自己玩自己的,现在估计带着不知哪个小鲜肉旅行呢,”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冷血,一样的不择手段和利己主义。”
孟清许猛地扭头,一把捏住蔺恒的下巴,声音很冷,“那你呢?你是不是这样的人?”
少年眨了眨眼,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她的虎口,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孟清许一把推开他,抽了旁边几张纸巾,将手上黏腻的津液擦干净,紧接着起身。
“宫廷官的事情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送我回去。”
蔺恒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陷进沙发里。
他垂着脑袋,孟清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骤然冷下来的气场。
就在孟清许心里直打鼓的时候,蔺恒开口了,“你还没吃中饭吧?肯定饿了吧?先吃个饭,吃个饭我就告诉你。”
说完,他没管孟清许的反应,转身进了厨房。
孟清许在原地犹豫好久,才丧气的重新坐回去。
没办法,这里是别墅区,打车非常不容易,而且即便幸运打到了,从这里到容福街,怕是费用也很高。
孟清许一贯奉行该是自己出的钱,不论多少都会出;而不该是自己出的钱,她绝对分毛不出,比方说为蔺恒的行为买单这种事。
她在沙发上坐了没有五分钟,接二连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哥哥,陆丞奕,岑之礼,褚寻……
往往一个电话刚结束,另一个电话立刻就进来了。
孟清许正想接电话,蔺恒突然出现,笑容灿烂让她过来帮忙。
孟清许心里发毛,没敢跟明显精神不大正常的人犟,遂将手机放进兜里,去往厨房。
蔺恒家的厨房很大,她扫视了一眼,共有两个大区域,一个西餐区,一个中餐区,好多厨师甚至是明显的西方面孔。
不过现在,这些人统统被蔺恒赶出去了,只剩蔺恒自己在中餐区忙活。
许是她投过来的视线太过灼热,银发少年回头,乖巧的娃娃脸上绽出异常明媚的笑容,递过来一个土豆,让她帮忙削皮。
孟清许接过,没忍住问,“你真的会做饭?”
……她现在有点怕蔺恒给她毒死了。
“嗯,很简单,”蔺恒处理着手里的蘸料,接过她递过来的土豆,很快切成丝,刀工的熟练程度让孟清许叹为观止。
她极小声嘟囔了一句,蔺恒却出乎意料的转头,显然听到了,“我父母那个样子,我如果不会做饭,岂不是要饿死?”
“这么多佣人呢?”
“一个小孩子,父母整月整月的不回家,你觉得这些佣人真会尽心尽力?”蔺恒嗤了声,脑袋凑近,因为手上都是面粉,就想用脸贴贴孟清许的脸,却被后者避开了。
他转瞬站直了身体,突然停下切菜的动作,把玩着一旁的水果刀,“佣人们好好照顾小孩子拿这份钱,不好好照顾小孩子还是拿这份钱,能偷懒谁想干活?”
孟清许咽了咽口水,总觉着对方现在的行为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果然,很快,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岛台上,孟清许的手机震个不停。
来电显示:陆丞奕。
尽管孟清许动作很快将手机重新收进兜里,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少年脸上的笑容扩大,孟清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拢着膝弯,单手抱着,将她放到了岛台上。
瓷盘碎裂声不断响起,孟清许身体后仰,本能双手撑住桌面,却不想岛台上放着几个西红柿,她手掌压一下,满手都沾满了鲜红的黏腻汁液。
但她现在却根本不敢动,因为那柄锋利的水果刀正抵在她的颈侧。
孟清许心里在尖叫,表情却非常镇定,她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同时听到了蔺恒那边攻略系统疯狂警告的声音。
【警告!警告!请宿主立刻停止当前行为! 】
【一级警告!宿主的行为已对攻略对象的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 】
【当前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持续下跌!警告!攻略对象好感度已跌破下限! 】
【惩罚机制倒计时10s! 】
【10!9! 】
【3!2!1! 】
【0! 】
【惩罚措施已启动! 】
孟清许眼前一亮,正想夺过对方手里的水果刀,谁料蔺恒一副丝毫没受影响的样子,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孟清许头皮霎时炸开,掌心被西红柿的梗割到,有些疼,可下一刻蔺恒说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宝宝,你知道我身上有要攻略你的系统吧,而且……你似乎能听到系统的话?”
孟清许彻底慌了,眼睛死死盯着横在脖颈前泛着冷芒的水果刀。
她的掌心攥紧又放开,任由那片皮肉被西红柿的梗反复刮擦。
“不回答也没关系,哦,我差点忘了,还要跟你说宫廷官的事情。”
少年笑了声,将锋利的水果刀移开,孟清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水果刀挑起手掌。
刀尖在手掌巡视,将猩红的汁液刮擦干净。
随后,少年垂首,伸出舌尖,将刀尖上的汁液统统舔了个干净。
“宝宝,我不是好人——吓着你了吗?”
孟清许尖叫,孟清许抱头痛哭,孟清许疯狂点头。
特喵的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人!
青年闷声笑了笑,周身气息突然平静下来,紧接着将水果刀塞到孟清许手里,抓着她的手抵在自己脖颈前。
孟清许掌心的西红柿汁液全流到刀柄上,看着还真像一缕又一缕的血。
“现在不害怕了吧?”
孟清许:……
“宝宝真是太可爱了,你这么可爱,一点都不够狠。
“知不知道,洛庭虽然帮你获得了宫廷官的位置,但这宫廷官你一旦当了,就离死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希望这个月能完结掉(少女祈祷中)
第78章
孟清许身体一僵,骤然抬眼,“……什么?”
蔺恒凑得更近了,她来不及反应,刀锋霎时间划破少年苍白的皮肤,汩汩血珠顺着刀身往下,玷污了孟清许的手。
她急忙将刀扔开,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宫廷官这个位置,有洛庭的手笔在里面吧?他也是个蠢货,还以为是在帮你。”
孟清许表情很难看, 没有避开少年落在唇角的吻。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就是字面意思,宝宝,如果真去当宫廷官,你连从这个位置上活着下来都很难。”蔺恒笑了声,又补了一句,“就算你哥现在是德米安王子,也救不了你。”
见蔺恒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孟清许抬脚,脚尖勾住少年腰身,往自己的方向压过来。
蔺恒惊讶极了,双手被迫绕到她身后,同样按在了黏腻的西红柿上。
二人现在的距离非常近, 呼吸交缠, 灼热滚烫。
蔺恒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但下一秒,他倏地睁大眼睛。
只见少女狠狠拽住他的领结,咬上他的唇。
蔺恒只呆了一秒就反客为主,抬手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
二人谁都没闭眼,用最直白的方式感受唇齿间氧气被对方疯狂掠夺的滋味。
喘息声很大,水声也很大。
但确切来说,他们不像是在亲吻,反而更像是想把对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岛台上的瓷盘晃动的更厉害了,银色餐叉从岛台掉落,噼里啪啦。
突然,孟清许猛地推开他,脚尖向内,正抵在少年两腿之间的脆弱位置。
蔺恒明显还没从刚才的意乱情迷中回过神,但被人抵住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看向孟清许。
少女嫣红的唇红肿起来,瞳仁很亮,却非常轻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把宫廷官的名额让给你?”
蔺恒舔了舔唇,冷静下来了,“你是聪明人,也了解我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宝宝,不用试探我。”
孟清许蹙眉,“那你就说明白些。”
蔺恒只是微笑,恍若未闻,“上任之后,你记得小心。”
孟清许气愤地收回脚,手肘撑在岛台边缘,避开蔺恒要抱她的动作,一下从岛台上跳下来。
见少女一言不发往外走,蔺恒本能拽住她细瘦的手腕,不料孟清许面无表情回头,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送我回去。”
蔺恒应声松手,神情没什么变化。
外面那些宛若伥鬼的佣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孟清许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下去,显得很滑稽。
孟清许一概不理。
这算什么?这疯子借宫廷官的事情把她骗过来,又说了句她可能会死,就什么话都不说了,跟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真是莫名其妙!
=
车子停在圣弗西利门口,孟清许很快下车,连头都没回。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上任后一定要小心。”
回应蔺恒的是孟清许伸出的中指。
这会儿正好是五点半的样子,夕阳西下,大自然像个极尽浪漫的画家,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才华,不远处的天边,绚烂的晚霞被随意涂抹,漂亮的宛若仙境。
孟清许驻足观望,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喂。”
“喂,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对面声音越来越低,甚至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又补了一句,“恭喜,恭喜最亲爱的孟清许同学,打败众多竞争对手,荣获宫廷官的资格!
孟清许笑了一下,“谢谢。”
电话那头,陆丞奕的声音更加雀跃,“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孟清许踩在路缘上,纤瘦的身形随之左摇右晃,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故意装作没听出陆丞奕的言外之意,“庆祝?是该庆祝一下,我打算晚上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对面敏锐捕捉到她话里的朋友,“朋友?”
“嗯,朋友。”
青年话里的失落太明显,孟清许翘起嘴角,等待他继续往下问朋友是谁。
但出人意料,电话那头气息愈来愈重,最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语气更低落了,“哦,那你玩的开心。”
孟清许笑意一收,半开玩笑,“不问我和谁一起去?”
“问这种问题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不会让你觉得我很没有边界感吗?毕竟你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孟清许跳起来,捂住听筒笑够了,才清清嗓子,“嗯~真听话,我和路棠一起出去吃饭。”
对面卡壳了一下,“……哦,你今天一定很忙吧?有那么多人给你打电话庆祝。”
孟清许已经走到图书馆一楼的落地窗边,她停下来,冲里面的路棠招手。
路棠看起来很激动,很快开始收拾东西。
孟清许露出笑,转身朝下走,坐到图书馆前高高的台阶上。
“如果我说,今天你是第一个恭喜我的人呢?”蔺恒那个神经病不算。
陆丞奕呼吸一滞,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吗?”
孟清许转头,路棠已经从图书馆出来了,正朝这边跑过来。
她于是压低声音,将电话挂断,“我去玩了,拜拜。”
“孟清许!”
“孟清许!”路棠跑得什至都喘起来了,她双手搭在孟清许胳膊上,神色紧张打量着她的情况,唯恐她受伤。
孟清许心头一暖,有些无奈,“放心吧,我没事。”
路棠这才松手,眼泪说来就来,“我都要担心死了,我刚才还在想他如果还不把你送过来,我就报警。”
孟清许能理解路棠心里的害怕,毕竟任谁多次被某个人所杀,活过来后无论怎么样还是会被那个人杀死,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心理阴影吧?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在休息室的时候路棠还敢跟蔺恒说话,实在不容易。
二人从圣弗西利出来,去了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网红餐厅。
恰逢工作日,这里的人流量不是很多,她们很快进店点好了餐。
路棠嘴上说着要狠狠宰她一顿,但实际上选的餐厅价格却很亲民,孟清许别说大出血,就是小出血也没出几滴。
二人吃完饭后又去了旁边的DP购物广场,准确来说,是孟清许硬拉着路棠一起去的。
她今天已经做好被宰一顿的准备了,但没想到路棠这么替她着想,显然还以为她囊中羞涩。
但实际上,孟清许的口袋还真没那么难看,毕竟身边的冤大头不少,当然,她也是通过合法劳动获得的薪酬,花起来应该毫无压力才对。
二人在香奈儿逛了一会儿,孟清许给路棠挑了套小香风,她自己也买了套,算是闺蜜款。
直到结账的时候,路棠还一脸纠结,不赞同她给她花这么多钱。
孟清许却很开心,路棠是她的好朋友,给好朋友花钱天经地义,钱不给自己和朋友花,难道给蔺恒那样的人花?
=
孟清许晚上九点钟才回家,简单洗漱一番后,她躺在床上,刚打开手机,哥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手指就按下了接听键。
“哥?”
“恭喜。”对面的声音罕见地带上笑意,“往信件中心回信了吗?”
孟清许在床上打了个滚,“还没有,但我打算明天回信。”
“嗯,别忘了就好,”姜祁敏锐感知到她声音里的倦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跟朋友一起出去庆祝了?”
“和路棠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孟清许打了个哈欠,“又在购物广场逛了一圈,很开心。”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早上不要睡得太晚,记得起来吃个早饭,不然你胃又要不舒服了。”
这是孟清许的老毛病,只要早上不吃早饭,胃就会开始疼,也正因为这样,姜祁才半强迫性的让她每天早睡早起,这才戒掉了不吃早饭的坏毛病。
孟清许刚想点头,却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打电话,她点头了姜祁看不到,于是轻嗯了声,不说话了。
姜祁也不说话。
二人像是突然从粉饰太平的过家家游戏,转变成了一场沉默游戏。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嗯。”孟清许声音很轻。
电话挂断后,她躺在床上,突然翻进被子里无声尖叫。
历任宫廷官基本都要住在皇宫里,这是为了他们能更加方便的处理游行相关事务,但对于孟清许来说,这也意味着另外一件事——
她几乎每天都要和姜祁见面。
二人的关系从那个吻后就变得非常尴尬,虽然现在表面上,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住哥哥和妹妹的体面关系,但暗地里,谁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呢?
孟清许直到现在也不敢说完全接受了二人关系的变化,设身处地,从小到大被你当做最亲的亲人的哥哥,突然亲你还跟你表白,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接受吧?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孟清许没急着接,她先是看了眼未接电话,一水的红色铺在眼前。
一个个回电话太慢了,孟清许不知怎么想的,灵机一动点开微信,将所有人拉进了个群聊。
【梦到哪句说哪句:谢谢大家,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不用一个个打电话恭喜了,非常感谢!今天很累,我就先睡了,你们也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全体成员】
发完这条消息,孟清许就把群设置成免打扰,关灯睡了。
可这一通操作下来,有人却彻底睡不着了。
【褚寻:宝宝太厉害了!说拿下就拿下!不仅人美心善,而且才华横溢,恭喜恭喜! [撒花][撒花][撒花]】
【蔺恒:? 。 】
【蔺恒:这是困迷糊了? 】
【陈愈:群主是个人物[点赞][崇拜]】
【岑之礼:。 】
【 L :我已经说过恭喜了,怎么把我也拉进来了? 】
【 L :等等,这么说,其他人……是都没打通电话? 】
【L:不会吧,不会就我自己一个人打通电话了吧? 】
【L:好难猜啊,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敲问号]】
【岑之礼:恭喜@梦到哪句说哪句】
【L:破案,上面那位应该没打通电话】
【L:你哥没打通,你打通了吗? @岑之安】
【岑之礼:……他已经开始砸东西了,你如果再张嘴,他可能就要跑到你家里了。 】
【L:[放马过来.jpg]】
【L: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捂嘴吗? 】
【洛庭:[微笑.jpg]】
【洛庭:不懂你在嗨什么,你看除了你之外有人说话吗? 】
【 L :怎么,你们不说话还不让人说话吗? 】
【岑之礼:。 。 。 】
【陈羡:恭喜@梦到哪句说哪句】
【L:咦,表哥你也没打通电话吗? 】
【陈愈:宫廷官的位置要坐稳了@梦到哪句说哪句】
【 L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怪人家不接你电话? @陈愈】
【蔺恒:不好意思,你好像不是唯一一个打通电话的】
【L:? 】
【蔺恒:事实上,我今天上午的时候就邀请她一起去庆祝了[微笑]】
【陈愈:比L厉害。 】
【洛庭:比L厉害。 】
【褚寻:比L厉害。 】
【岑之安:打脸来的猝不及防啊,贱种@L】
【岑之礼:。 】
【蔺恒:说话啊@L,刚才不是说的挺欢的吗? 】
群里精彩极了,可惜孟清许已经睡着,没能看到被设置成免打扰的群到底乱成什么样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群里那帮人没睡好,孟清许照样也没睡好。
凌晨一点钟左右,她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
孟清许好不容易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火气大起,正想把电话挂断,来电显示却是姜祁。
指尖无奈滑动到接听键。
“喂,哥,又怎么了?”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有种浓浓的疲惫,“你作为宫廷官的上司选出来了。”
孟清许清醒了大半,“谁?”
“我名义上的哥哥,”对面突然吵闹起来,姜祁捂住听筒,应该跟旁边人说了些话,孟清许没听清。
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后,姜祁才重新开口:
“索伦特王子。”
作者有话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我们最后一个男主(?)登场了!
第79章
孟清许从床上坐起来, 指尖收紧又松开。
沉默如病毒般蔓延,孟清许略一回想, 终于在脑海中抓住了有关索伦特王子的只言片语。
作为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长子,索伦特王子非常低调,在媒体面前一向以温和谦逊示人,和妹妹玛利亚公主完全是两种风格。
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也很正面,因为索伦特王子一旦现身人前,很大概率不是在慰问受灾人民,就是在搞慈善捐款。
孟清许退出通话界面,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索伦特王子五个字。
白色圆圈转了一会儿,随后,铺天盖地的赞誉呈现在孟清许面前。
她挑了个帖子点进去,粗略看了眼,讲的是去年伊兰帝国南方发生地震,索伦特王子亲自去慰问灾区民众的事情。
照片中,一头金发的青年如同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俊美面容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垂下脑袋,半蹲在地上,还没有高过他膝盖的小女孩倾身,将五颜六色的绚烂花环戴在他的脖子上。
孟清许指尖滞了一下,接着往下翻,一直划到评论区,全是清一色的赞美和崇拜,间或夹杂着几个感慨王子颜值太高,不知道未来王妃会张成什么样的感慨。
“看起来,”孟清许斟酌开口,“这样看着,索伦特王子挺正常的。”
姜祁好长时间没说话,“……媒体会刻意放大一些东西,更何况舆论本就由资本和强权控制。”
“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对方真正的样子。”
孟清许退出帖子,又重新点进去一个,“哥哥眼中,索伦特王子是怎么样的?”
“两面三刀的伪善者,”姜祁连停顿都没停顿,“他很喜欢搞这样的把戏,每次都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孟清许没想到姜祁会说的这么直接,一时发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郑重嗯了声。
姜祁似乎也感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了,但他没有找补,而是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快睡吧。”
二人结束通话,孟清许却睡意全无,再也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她鬼使神差般的,重新点开皇室信件处发来的邮件。
一下翻到底,末尾署名处按下的金色鸢尾花印章奢华而矜傲,勾着孟清许伸出手,点在那处上。
鸢尾花象征着皇权至上,光明自由和热烈的生命,而金色鸢尾花更甚,几近透明的花瓣肆意生长,边缘处用金线勾勒,同牛皮纸泾渭分明。
显得尤为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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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许到圣弗西利的时候,路棠已经到了,一见孟清许,少女就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跑,表情很焦灼。
孟清许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回答,让孟清许自己过来看。
图书馆的公告栏前已经围了小一堆人,见孟清许过来,表情立刻古怪起来,纷纷退开,让开正中一块空地。
孟清许眼皮跳的厉害,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登时愣在原地。
路棠咬唇,“其实,学院官网凌晨的时候就公布了这个消息,今早我看到了,到学校后也已经贴出来了。”
“宫廷官每年从来都只选一个人,从来没听说有两个人的,何况官网也没有通知,这不公平!”路棠愤怒开口。
旁边的瘦高男生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正站在路棠面前,“公平?你要么平?孟清许这样的平民都能当选上宫廷官,还大言不惭公平?”
这些人都是参加今年宫廷官选举的人,本来落选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看见唯一的胜利者孟清许出现,自然挖空心思想要给她找不痛快。
“平民怎么了?论成绩论科研实力论公众知名度,你哪一点比得上孟清许?自己落选了还要在这里阴阳怪气别人,既然这么输不起当初报名干什么?”
路棠反唇相讥,句句扎心。
瘦高男生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又怎么样?!她孟清许赢了不还是被蔺——”
“蔺恒”这个名字似乎很烫嘴,那人面色扭曲,跳过接着道,“说是副手,实际上应该是宫廷官吧,孟清许肯定会被他架空,然后被挤下来。”
“你!”
路棠怕的就是这个,这会儿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孟清许。
后者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似是察觉到路棠的视线,她转身,和刚才说话的瘦高男生对视。
男生一副心虚的表情,“……我,我又没说错!历年宫廷官都没有出过两个,今年一个贵族一个平民,不就是要把平民架空吗?”
孟清许朝他走过来,围在那男生周围的人迅速退开,她挑了挑眉,指尖捻起男生胸前的铭牌。
“一年级,方罗霄?”
“怎么,你宫廷官没选上?”
瘦高男生咬牙,一副深受其辱的表情,“我不会承认自己输给了你,毕竟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得到后再失去,你得意不了多久了,蔺主席会亲手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孟清许突地露出笑,她指尖用力,直接将对方的铭牌扯下来,“啊,不好意思,我力气有点大,不好意思。”
“喏,还给你。”
瘦高男生怒目瞪她,张开手就要抓过来,谁料少女笑意盈盈的反手,象征着贵族出身的帝王花铭牌就这样被摔在地上。
紧接着,少女抬脚,低跟小皮鞋重重碾在铭牌上,表面镶嵌的少量白瓷应声碎裂。
孟清许转动脚踝,用力将铭牌踩得粉碎。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看向孟清许的眼神很微妙。
瘦高男生更是涨红了脸,伸出的指尖都在颤抖,“孟清许你别太嚣张!”
孟清许不以为然,“嚣张吗?我不觉得,你说出刚才那番话就要做好觉悟。”
“欺软怕硬逢高踩低的玩意儿,你真以为只有蔺恒那帮人不好欺负?眼睛一定要擦亮了,看看接下来到底是谁被架空。”
“还有,被人当枪使的滋味怎么样?”孟清许转了转眼眸,冰冷目光和周围人对上。
那群人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方同学,好自为之。”
=
圣弗西利校园论坛上,从今天凌晨开始,就变得热闹异常,学院后台服务器都差点崩了。
各种分析帖子以秒为单位疯狂刷新,同样也以秒为单位被封禁,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其中的一个帖子稳居第一,标题赫然是:
【李涛,宫廷官选拔结果出来了,这波权限姐是赢麻了还是输麻了? 】
【1L:win! win! win!显而易见赢麻了好吧! 】
【2L:输了,从娃娃脸作为辅助官和权限姐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时,权限姐就输了】
【 3L :辅助官,辅助官,什么叫辅助官2L听不懂吗?权限姐全线获胜不解释! 】
【4L:xswl,3L是不是根本没开智,人类进化没带你是吧?一个头衔而已,娃娃脸权力大到都能说服皇室临时搞个官职,你还真以为这辅助官就是辅助官? 】
【5L:4L正解,虽然你们权限姐很厉害,但显然这次权限姐确实输了】
【 6L :某些人真是偷偷藏不住,什么叫输了?明显是被资本和皇室做局了好吧? ! 】
【 7L :感慨一下,我从权限姐第一次事件就关注到了她,权限姐明显不是某些人嘴里的恋爱脑,你单是看她从开学到现在做的事情就知道了,目的性非常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奔着宫廷官的位子去的。 】
【8L:不小心按了发送键,继续补7L,不论是刚开始和lucy走的非常近,到后面进娃娃脸的学生会,并成功当选副主-席,又或者接近双胞胎……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恋爱脑?如果真是恋爱脑,权限姐估计早就收手了,毕竟脚踏n只船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不翻车的,更何况权限姐还要卷学业卷科研,插个题外话此女简直是八爪鱼来的!咳咳咳说回正题,我觉得这波权限姐没输也没赢,一个平民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已经是赛级强者了,单看近二十年宫廷官都是贵族出身,就已经能看出权限姐的恐怖了。我赞同6L,权限姐这次是被资本和皇室联手做局了,哎】
【9L:。 。 。 8L惊现理中客,拜托你收收味儿吧[求你了.jpg]】
【10L:。 8L权限姐的老腿毛了,我真没招了又在这儿洗地】
【 11L :说实话我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恶俗平民也会有这么多腿毛[恶寒] 】
【12L:理解不了很正常,bro你无需自卑,你长十个脑子也理解不了呢! @11L】
【 13L :纯路人,如果8L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就很中肯了,上面有几个神人都在破防什么? 】
【 14L :。 。 。同问,在破防什么? 】
【 15L :救命!我高贵的贵族身份遭到了贱民的玷污!为什么不合力把这群卑贱的特招生都赶出去? ! [狗头保命] 】
【16L:哈哈哈哈哈15L老阴阳家了】
【17L:但凡少加个狗头,我的40m大刀就砍上去了】
【18L:别笑,不是在开玩笑,现在你圣这样的神人真的一点不少】
【19L:赞同楼上,所以才会看权限姐当选成功就开始抹黑,这群人现在估计把希望全寄托在娃娃脸身上了吧,起码不能让自己输的太难看】
【20L:话说姐夫团知不知道这件事? 】
【21L:肯定知道啊,你看现在论坛上到处都是骂娃娃脸的帖子,姐夫团估计在蓄力了】
【22L:娃娃脸是真阴啊,他之前也算是姐夫团里的一员吧】
【23L:够了! 22L!不要说了!我忏悔还不行吗!承认赛博案底,我为磕过娃娃脸和权限姐而忏悔[哽咽]】
【24L:显然,娃娃脸已经被开除姐夫团了,现在估计在被姐夫团其他成员疯狂围攻吧】
【25L:娃娃脸一路走好!这盛世如你所愿! [点蜡][点蜡][点蜡]】
【25L:娃娃脸一路走好!这盛世如你所愿! [点蜡][点蜡][点蜡]】
【25L:娃娃脸一路走好!这盛世如你所愿! [点蜡][点蜡][点蜡]】
……
被人点了一排白蜡的蔺恒,此刻正面无表情,黑色手套上血珠滚落,轻巧无声的落到地上。
他抬眸,透过裂成蜘蛛纹的车前玻璃,盯着前方不远处眉眼暴戾的青年。
在陆丞奕身后,洛庭冷眼看过来,仿佛他是什么罪无可恕的垃圾。
接到陆丞奕电话时,蔺恒正在上议院,从凌晨开始就开始震个不停的手机让他烦不胜烦。
消息来自孟清许昨晚拉的那个荒诞群聊,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他,甚至包括一向冷淡的岑之礼。
蔺恒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这件事永远过不去,所以今天傍晚,他还是接通了陆丞奕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声音已经冷到极点,让他今晚来一趟帝都郊外的赛车俱乐部。
“死了吗?”
“我巴不得这贱种死了,”陆丞奕一身红色赛车服,连头发丝都带着烦躁的气息,他倚在超跑的车前盖上,“刚才侧撞的余波没那么强,最多让他轻微脑震荡。”
陆丞奕拍开洛庭递过来的烟,长腿迈开,朝蔺恒这边过来。
“你不怕他爸那个老东西找上门?”洛庭微微低头,猩红的火光闪过,长指间夹着的烟被点燃,“蔺恒他老爹,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主。”
青年略站直了身体,吐出个完美的烟圈。
陆丞奕脚步一顿,皱眉看向他指间燃起的轻烟,“烟掐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不适合带着一身烟味。”
“嘁,”洛庭翻了个白眼,“你有事?去见孟清许吧?”
他并没有把烟掐掉的意思,笑容很刻意的朝后面的人招手,“岑大少,岑二少,褚寻,陈愈,待会儿一起去看孟清许?”
岑之礼扫了他一眼,并没说话;岑之安阴着一张脸,狠毒的看着车里半清醒的蔺恒。
褚寻倒是有些意动,但没理。
陈愈更是懒得理他。
那边陆丞奕已经将人从超跑里拖出来,众人凑近,发现蔺恒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只是衣服和头发上都沾染了尘土,显得很狼狈。
正在这时,岑之安一把上前,死死拽住蔺恒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颜色却有种异常的红艳,此刻几乎像是疯了一样,朝他脸上吐口水,“贱种!贱种!你这个贱种!你怎么敢!”
蔺恒冷冷看着他,瞬间暴起将人按住,拳头不要命似的砸在岑之安身上。
岑之礼这才皱眉,长腿抬起,将人踹到一边,将岑之安拉起来。
做完这些后,他理了理西服袖口,淡淡开口,“够了,别做的太过,把人送医院吧。”
陆丞奕却嗤笑,“太过?他做的这件事也惹恼了他亲爹,岑之礼,洛庭昨天刚回来不知道就算了,怎么,你也不知道?”
被点到名字的洛庭若有所思,岑之礼眉头一跳,几乎陆丞奕刚说完他就开口,“那你怎么不问他怎么做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恶心人吗?”
陆丞奕被问住了,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带,罕见的没接话,视线却落到了已经昏过去的蔺恒身上。
=
圣弗西利学院,图书馆。
回给皇家信件处的报道信已经写好,孟清许最后一遍检查了收信人,这才点了发送键。
纸质版信函估计要到两三天后,皇室那边才能发给她,上任应该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孟清许从座位上起身,看向一旁认真学习的路棠。
恰在此时,路棠抬眸。
二人相视一笑,路棠无声问她,回信了?
孟清许点头,正想说出去走走,结果手机震了一下,她于是重新打开。
出乎意料,皇室那边的回复很快过来了,距离孟清许刚才发信,过了不到五分钟。
皇室那边效率再高,也不会高到这个程度吧?
更别提还要刻意维持神秘感和庄重感。
【孟清许小姐亲启:
谨启:皇室已收到孟小姐的回信,宫廷官选举对皇室来说,一向是件大事。
而从这场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您,绝对非常优秀,这是我即便从未见过孟小姐,也敢笃定的事。
皇室欢迎有能力的人,喜欢有能力的人,女王是,我也是,我们等候你多时了。
年底游行还在迫近,时间不多,急需你来打理,暂定于后天来皇宫上任,请务必准时启程,届时我将亲自迎接孟小姐。
顺颂佳安
王储殿下:索伦特王子谨书
】
视线久久落在索伦特三个字上,孟清许突然有些晕眩。
姜祁的话不期在她耳边回荡:
两面三刀的伪善者,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她晃了晃脑袋,将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按理说,宫廷官直到上任后才会知道自己的上司是谁,而在这之前,也没有哪任宫廷官的回信是由皇储写的,大多由皇家信件处的官员代女王写,落款署名也是女王的印章。
而非王子皇储的私人印章。
这实在不合规矩。
作者有话说:
蔺恒:我就静静的,不说话(45度角仰望天空暗自流泪)
第80章
日光西斜,帝都最后一缕亮光被吞噬,残月高悬天边,只露出个尖角,剩余部分隐没在乌云之中,瞧着很是幽暗冷清。
“她那边……你不要露面。”
陈愈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和自己一同坐在后座的陈羡。
他的亲哥哥。
“凭什么?”陈愈静默了一阵,语气带上明显的嘲讽和嗤笑,“你在她心里已经出局了,怎么,还不让我去?”
“哥, 你好好想想, 如果我和她在一起,你还能每天见到她, 如果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哥——”
陈愈话没说完,陈羡就拧开身旁一瓶水, 瓶盖骨碌碌滚落, 消失在黑暗中。
光影交错而过, 晶莹的水柱毫不留情,全浇到了陈愈的头上。
青年黑发浸湿,数不尽的珠子划过棱角分明的俊脸,尽数消隐于青年穿在身上的白色衬衫。
陈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鸦羽似的长睫上,水珠破开,将他的睫羽全部黏连在一起,看着极为狼狈。
这场景,和陈愈刚回国时, 陈羡让他跪在大雨中的场景,几乎完全重叠。
唯一不同的是,这狼崽子如今凭借自己的本事,不用再跪在地上了。
车内一时安静极了,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目不斜视开车。
陈羡收回视线,几乎是将水瓶硬塞进了陈愈手里,后者倏然抬眼,黑黢黢的眸中满是刻骨恨意。
陈羡毫不怀疑,当初如果自己晚回国一步,整个陈家,怕是早沦为这狼崽子的囊中之物,届时身陷囹吾的人,怕就变成自己了。
现在的局势稍有改善,但却不能做到彻底将陈愈推进深渊。
可笑,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最后却反目成仇,彼此都恨不得杀死对方。
恰此时,车子停下,陈羡率先从车上下来,栗色短发搭在额前,长腿微动,进了陈家大宅。
陈愈落在后面,眼睁睁瞧着陈羡走进光亮处。
他则隐没在黑暗中,似乎这样就该是他的结局。
光亮处,长身直立的青年停下脚步,“记住我的话,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现在的微弱优势,想从陈家分块蛋糕,就老实一点,离她远一点。”
说到这儿,陈羡转身,眼眸眯起,带着警告的危险亮光闪过,语气森寒,“记住我说的话,离她远一点,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
陈羡说完后,就一刻不停的离开了。
满身狼狈的青年则倚靠在车身上,远远看着别墅一楼重新亮起光,关切的询问声不时从内传来。
陈愈敛眸,眉宇间满是凶狠的戾气,“命?谁特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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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弗西利为期三天的研学活动终于结束了,学院恢复了原来的热闹和活力。
相应的,各种各样的言论也开始甚嚣尘上,而话题的核心人物,当属孟清许莫属。
这天清晨,孟清许刚下地铁,困意还没消减,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记者包围住了。
秋日的帝都阴雨绵绵,孟清许早上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几乎三天的时间,这场秋雨都不会停。
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刚撑开伞还没走到圣弗西利校门口,就被记者们包围住了。
数不清的话筒恨不得怼到她脸上,帝都的雨似乎也想凑这个热闹,明明刚开始还很温和,这会儿直接变得狂野起来。
豆大的雨珠噗噗砸在伞面上,配合拳头大的话筒,直将孟清许逼得满身狼狈,在人潮中辗转反侧,差点没把家里唯一的一把伞也给丢了。
“孟小姐,作为近二十年首位平民出身的宫廷官,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孟小姐,有人说您的宫廷官位置来路不正,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
“孟小姐,今年是第一年宫廷官的人选有两个,而且另一位辅助官蔺恒出身显赫贵族,对此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孟小姐,有人说您当上宫廷官后,位子肯定会被蔺恒挤掉,您怎么看?”
“孟小姐!孟小姐!请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孟清许简直焦头烂额,根本没人通知她今早会有采访,现在她被这群人包围,跟沙包似的谁都能上手拽一下,甚至她的鞋子都被人踩掉一个。
就在这时,人潮突然出现一个豁口,孟清许如蒙大赦,抓住一切机会逃离现场。
结果她刚出来,手腕就被一个人抓住了,对方身量很高,他压低声音,滚烫的吐息掠过她的耳际,“往这边走。”
声音很熟悉。
孟清许匆忙中道了声谢,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唯恐身后疯狂的记者追上来。
青年没有打伞,孟清许的伞也在慌乱中被人潮挤掉,好在这会儿雨势小了,只有点毛毛细雨,二人至少没成落汤鸡。
青年拉着她七拐八绕,身后那群记者仍旧穷追不舍,孟清许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她喘息越来越重,眼前阵阵发黑。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不妙的状态,一矮身就将她背在背上,一路跑到体育馆,就近躲到了二楼的体育器材室。
喧闹的声音近在咫尺,青年几乎将她抱在怀里,眼眸透过细缝,盯着一门之隔的记者们。
好在那群人找了一圈没找到,非常不甘心从体育馆离开了。
孟清许这才松了口气。
这间体育器材室的光线很暗,孟清许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自然也看不清青年的脸。
但此刻危机解除,她立刻拉个垫子,没什么形象的瘫在上面,大口喘气,“谢谢。”
黑暗中,孟清许看到对方支着长腿,斜倚在门框上,低低笑了声。
孟清许身体一僵,瞬间从垫子上爬起来,同一时间,啪的一声,器材室的灯被打开,眼前大亮。
“陈愈?!”孟清许的猜测被证实,“怎么是你?”
青年黑发搭在额前,一步步逼近她,不答反问,“你刚才没认出我?”
孟清许轻咳,正想往后退,深一脚浅一脚的别扭感顿时将她拉回现实。
陈愈同样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落到她此刻被泥水沾污的白袜上。
白袜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前端甚至破了个小洞,少女雪白莹润的脚趾向内蜷缩,妄图掩盖此刻的难堪。
孟清许瓮声瓮气,“……帮人帮到底,你再帮我找双鞋和袜子吧?”
陈愈挑眉,和她一起坐到垫子上,眼中是明显的戏谑,“我有什么好处?”
孟清许瞪他,翻出手机。
陈愈动作飞快将她的手机抢过来,不经意瞥了眼,顿时笑开,将手机还给她。
“给你,打电话找别人求助吧。”
孟清许现在恨不得把他掐死,但更想把自己掐死。
她昨晚躺在床上,迷迷瞪瞪就睡着了,早上醒来手机还是亮着的,加上出门急,她甚至忘了带充电宝,到地铁上才想起来。
孟清许本来想着到校借路棠的充电宝用用,这下好了,充电宝是用不上了,只能勉为其难用用手边这只讨人厌的狼崽子了。
想到这儿,孟清许朝他勾手。
陈愈不为所动,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孟清许烦躁不已,知道陈愈这家伙大概率只是想看他的笑话,索性气急败坏的将另一只鞋子也脱下来,朝陈愈扔过去。
后者侧身躲过,趁孟清许还没反应过来,猛地矮身,一条腿抵在软垫上,挤进孟清许两-腿-间,双手撑在她身侧。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二人之间环绕,孟清许瞪圆了眼,指尖向内收,而陈愈则定定看着她,黑黢黢的眸子一眨也不眨。
孟清许能在青年的眼眸中看到自己面容,她还在心里计划着待会儿该怎么激他出去帮自己拿鞋子。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孟清许打算从体育馆轮值人员那里借个口罩,然后赤脚离开。
无非丢人一点……
孟清许心一横,正想把陈愈推开,后者却突然朝她这边压过来。
“你怎么就学不会服软呢,孟清许?”
孟清许有一瞬间的怔愣。
青年趁机将脑袋搭在她的肩上,侧头看她,“为什么?孟清许你告诉我行不行?”
“你为什么就是不会服软呢?”
青年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在颤抖,孟清许垂眸看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手绕到青年身后,顺着对方背脊往上,轻轻扯他的领子,往后拽了拽。
陈愈非常轻松的被她拽开了。
少女贴过来的那一瞬,陈愈猛地瞪大眼睛,气息陡然变乱。
唇舌互相倾轧,疯狂搅弄对方口中的津液。
刚开始还是孟清许主动,但很快,陈愈就撞过来,牙齿差点磕到她的唇,猩红的舌头卷过少女唇珠,轻轻碾住,紧接着向内探索,从齿根扫荡,勾缠住孟清许的舌尖,显然不愿意放过每一寸位置。
孟清许头皮发麻,陈愈的亲法给人一种不要命的感觉,对方扣住她的腰,带进自己怀里。
孟清许浑身一颤,被对方身上的热烫住。
她突然有点怕了。
“陈……陈愈,你松……松开我!”
见青年不为所动,孟清许有些着急,两侧的小尖牙咬在对方唇上,顷刻间血腥气弥漫。
出乎孟清许的意料,青年就像是没有痛觉,任凭她咬破唇,也没半分松开她的意思,甚至变本加厉,长舌在她口腔中扫荡,劫掠,仿佛她或他之间,有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孟清许的袜子早被她自己扯掉了,这会儿莹润雪白的脚趾抵在软垫上,在灯光的照耀下,给人一种颓靡而无助的错觉。
“陈愈……陈愈!你疯了是不是?!”
孟清许往后挪动,抬脚狠狠踹在陈愈的胸口。
她面色通红,略有些凌乱的黑色卷发衬在颊边,眼眸因为缺氧而盈满水光,唇瓣也被青年吮的红肿起来,声音却很冷。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滚出去,第二,去给我拿双干净的鞋袜。”
“你选哪个?”
青年掌根贴在她伶仃的脚踝处,动作非常轻,像是清醒过来了。
良久,陈愈开口,“第二个。”
孟清许大松一口气,眼见青年起身出去。
不过十分钟,陈愈就回来了,手上拿的鞋袜跟她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孟清许心里有些发毛,她正想接过来,陈愈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沉默的拆开包装,执拗的看着她。
孟清许明白他的意思,只得伸出脚。
青年果然动了,他握住她的脚踝,脑袋下压。
孟清许能感受到青年喷洒在她脚背上的呼吸,热气逐渐上移,被她阻停在自己的膝盖处,她警告的看着陈愈,“我不想。”
“……”
青年同她僵持一会儿,率先败下阵来,接下来老老实实帮她穿上鞋袜。
孟清许站起来想离开,但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身,逼近陈愈,指尖重重点在他的胸口位置,仰头威胁,“我不管你发什么疯,但最近给我老实点。”
“还有,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学不会服软,我知道你心里有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呢?为什么呢?陈愈,你是觉得我会在陈羡面前那样吗?”
“不对,你知道我和陈羡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在想什么?我赢得宫廷官位置这件事吗?”
陈愈倏地抬眼,朝她看过来。
孟清许已经走到门外,她看着门里脸色苍白的陈愈,指尖轻动,将门关上,“你说我学不会服软……”
落锁的声音响起。
“陈愈,你个贱人,我凭什么要服软?好被你控制吗?好被你们兄弟俩玩弄于股掌之间吗?你特么脑子里全是屎吗?”
孟清许利落将门锁上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内,陈愈抬眸,任由白光刺戳他的双目。
他眼角涌出水痕,唇角弧度却越勾越大。
水痕消失,他在笑。
=
从体育馆回去的路上,孟清许遇到了很多人。
他们有的一见到她就绕道走,表情难掩嫌恶;
有的则脸色通红,双手颤抖的递给她一只马克笔,让她把名字签在自己的手臂上;
有的则假笑跟她打招呼,一副没话也要找话跟她寒暄的作态。
孟清许并不生气,她笑意盈盈,对每一类人都非常宽容。
经过陈愈这件事,孟清许想明白了:不过是失败者的嫉恨,她跟他们计较实在有点自降身价。
而且打脸这些人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她完美完成皇室的年底游行,然后顺利获得女王的举荐书,进入内阁。
她要平步青云,她要成为内阁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就在明天,她孟清许,一个普普通通,被人质疑的平民,就要开始登上政治生涯的第一次彩排了!
无论是谁,所有不看好她,想要她失败然后控制她的人,都拦不住她!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皇宫,我们孟清许大人要开始走上事业巅峰+接着训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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