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陆丞奕的眼神瞬间变了,黢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低下脑袋,嘴唇轻轻蹭着少女柔软的唇瓣。
危险的暧昧气息萦绕周身,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让人呼吸不畅。
青年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微弯,膝行着上前,轻轻分开少女雪白而笔直的双腿——
正抵在肉-感十足的腿根处,他声音暗哑,“宝宝,你再说一遍。”
孟清许配合着轻抬背脊,长而卷曲的黑发宛若茂盛的海藻般掉落在雪白的软枕上。
极致的黑和极致的白杂糅在一起,营造出一副令人血脉偾张的美人图。
她无声地看着他,密绣的长睫如同倦蝶展翅般颤了颤,积压的压力槽即将封顶,离彻底爆炸只差一步之遥。
少女轻笑,勾缠着青年脖颈的胳膊仿佛无骨的蛇,继续收紧,她借着巧劲,几乎整个上半身离开大床,唇齿轻动间,温热的吐息拂在青年绷紧的薄唇。
“我说,我要你留下。”
陆丞奕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 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宝宝只是因为想谢谢我, 还是因为……喜欢我?”
少女难耐地动了动双腿,眼眸湿漉漉的,泛着潋滟的水光,听到他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唇边溢出银铃般的笑声,“你想让我说喜欢你吗?”
“……”
“你想让我说多少遍我就说多少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陆丞奕。”
青年胸膛起伏着,脸上表情介于哭和笑之间,但饶是如此,他仍旧紧紧盯着孟清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名为心动和喜欢的端倪。
但少女似乎很会隐藏情绪,她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你就是找破脑袋也发现不了。
陆丞奕失败了。
他薄唇颤抖着,沉默良久,久到孟清许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回答恼羞成怒扭头走掉,于是她思索着,正要将胳膊放下来,却猝不及防被青年泄愤般叼住了下唇。
滚烫的舌尖顺着她的唇线细细舔舐,轻轻咬住上唇中央饱满的唇珠,紧接着近乎急躁地撬开她的唇齿,滑腻的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寸寸碾过她口腔中的每一寸空间,顺着整齐的牙床往舌根进发。
二人唇齿间水声靡-靡,暧昧透明的银色丝线自少女无法合拢的唇边坠落,转瞬间消失不见。
孟清许被青年不要命的亲法搞得几乎要窒息,本能想要挣扎,却被青年眼疾手快地按住手腕。
他松开她的嘴唇,孟清许分秒必争抓住机会呼吸,但刚吸入一口气,就重新被青年吻了上去。
“唔……陆,唔……”
她挣扎的动作被对方轻松化解,甚至还把自己弄得没了力气,孟清许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决定放过自己,自暴自弃般放弃挣扎,变得予取予求起来。
孟清许从家里出来时只穿了一件睡裙,长度堪堪没过膝盖,外套则是陆丞奕身上的那套西服。
这样一番动作,棉质睡裙早被高高撩起,陆丞奕像是剥壳一般,轻轻松松将其褪了下来。
乌云白雪般的细腻尽数平铺眼前,少女抬高手臂,遮住双眼,纤直漂亮的双腿微微曲起,在微凉的空气中蜷缩着。
陆丞奕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口干舌燥,他艰难地移开视线,高大的身躯紧紧贴了上来,将少女覆在眼眸上的胳膊拉了下来。
“为什么要盖住眼睛?宝宝真漂亮。”
青年抓着她的指尖,带着她重新坐了起来。
他轻轻咬在少女的锁骨位置,沿着那处明显的凹陷细细舔-舐,嗓音暧-昧,“……宝宝,帮我解开衬衫。”
孟清许只好重新睁开水淋淋的眼睛,长睫上仿佛覆上了层密密的雨帘,气急败坏地动手,粉白指尖红艳起来,几乎是扯开,而非解开。
青年训练有素的强劲躯体立刻暴露在眼前,昏暗灯光映射下,青年腹肌块垒分明,鲨鱼线正随着呼吸的动作而轻轻翕动。
完全意义上的宽肩窄腰。
孟清许无意识吞了吞口水,矜持地收回手,将胳膊重新挂到青年脖子上,却摸到了他结实有力的背肌,正顺着自己抚摸的动作缓缓收紧。
她立刻像被烫到般猛然松手,却忘了自己上半身唯一的支撑点就是青年的脖颈,此时松手,无异于失去支撑点,直接跌到床上,摔得头晕眼花。
青年则顺势压下来,抓起她的手,顺着脖颈轻轻滚动的喉结往下滑动,掠过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肌,抵达劲瘦有力的腹肌。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
孟清许指尖颤抖着,但青年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味,顺着腹肌中间异常明显的腹白线接着滑动,逐渐抵达暧昧的倒三角区域。
她呼吸微微一滞,尽量忽视自指尖传来的滚烫体温,掀开湿淋淋的眼睫,并没有否认,“……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往下按了按,停在小腹上,“你尽管利用我,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帮你。”
孟清许手上使不上一点力气,青年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贴近她的耳际,顺着耳廓线条轻轻吻着,冲她的耳朵呼出一口热气,声音压得很低。
“宝宝,不然我先帮帮你?”
孟清许吞了吞口水,浑身宛若过电般微微痉挛起来,她无意识张开唇,露出红艳艳的舌尖,在青年黑黢黢的眸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青年立刻宛若得了命令的骑士,单手架起她的一条腿,几乎是将她下-半身抬离床面。
这个视角,她只能看到青年因为骤然发力,手臂上瞬间鼓囊起来的青筋。
孟清许脑袋空了一拍,陌生的不安感如潮水般冲刷过大脑皮层,粉白圆润的指尖攥住洁白的床单。
果然,她的预感一点也没错。
“那你加入学生会是不是也是因为宫廷官选拔新增的条件?”
青年的声音闷闷的,说话间带动舌尖颤动,陡然剧烈的热气轻晃着,勾缠着涎液在汁液丰满的花心中横冲直撞。
孟清许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卷曲的黑发尽数散落在软枕上,还有几缕顺着汗珠贴在面颊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发白,嗯了一声,“……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呃,突然,突然新增了学生干部的条件,明明,明明,之前还,呃,没有。”
陆丞奕轻笑一声,震动的气流刺挠着没入花心,激起一阵让人抓狂的痒意。
“蔺恒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少女眼睫轻颤着,脑袋微微仰起,顺着身体的弧度看向他,“……啊?”
陆丞奕有些气恼,突然用力,粗粝舌面重重扫过音笛,紧接着转移阵地,往幽处深深探去。
少女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紧闭的口腔中溢出破碎的呻吟,眼神迷离而空茫。
丰满的汁液溅到他的脸上,睫上,还有一些顺着滑腻的舌面,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陆丞奕舔了舔唇角,咂摸了一下嘴巴,尝到了清甜的果香味,但让他说出来具体是那种味道,却又实在说不上来。
只知道……很好吃。
他直起身,将少女一把捞了起来。
肌肤相贴,他眯起眼睛,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蔺恒?他……喜欢我?呃,我不知道。”
陆丞奕吃着少女的嘴唇,含糊道,“……他平时什么样,对待你又是什么样,你感觉不出来吗?”
他扯了扯少女的手,直抵几乎憋到极限的要害。
孟清许视线跟着下移,无意识吞了吞口水,指尖跟着剧烈瑟缩,浑身上下沾染浓重的绯色。
太大了,太烫了……
好可怕好可怕这玩意儿捅过来真的不会死掉吗?
“宝宝,我忍不了了,你身边怎么这么多人?想把你吃进肚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暗哑,几乎是直接从胸腔中震出来,透过相-贴的上身传到她身上。
孟清许又咽了咽口水,手指被青年带着动作,但温度不减反增,几乎是要把她的手烫伤得程度。
……这真是人身上能有的温度吗?
她低垂着眸子,避重就轻,轻声道,“可现在你不是已经……在吃了吗?”
青年猛然掀开黑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那一瞬间,孟清许浑身发凉,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猎豹叼住后颈的羊羔,正等待着这位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落下最后一击。
但对方迟迟没有的动作,只是松开了抓住孟清许的那只手,示意她自己来帮他。
孟清许有些呆滞地看了青年一眼,后者却没看她,喉间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热。
“……等这件事结束了,宝宝你可就要小心了。”
孟清许指尖一抖,从青年随意的语气中察觉出了明晃晃的危险。
哪件事?小心什么?
她知道陆丞奕铁定不是在说眼前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什么?她又该小心什么?
但青年并没有多说,落在她后背的手臂缓缓收紧,眼前,雪白的肌肤缓缓铺陈,仿佛世间最为名贵的瓷器。
他在少女的脖颈,肩头,胸口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陆丞奕……为什么越来越大了?”
“你,你怎么还出不来?”
陆丞奕回神,看向一脸惊惶的少女,哑声问,“……手酸了吗?”
少女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缓缓点头。
他循循善诱,极尽蛊惑,“可我还是很难受,宝宝能不能用别的地方……帮帮我?”
说着,他极具暗示意味地扣住少女腰-肢,抱在自己腿上。
少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抬手狠狠掐住他的脸,“陆丞奕,你真的好会装!”
“宝宝才看出来吗?可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草食动物呀?”
“我想吃肉。”
头部抵了过来,正在入口处轻轻摩挲着,热度让人心惊。
孟清许头皮发麻,“真的能进来吗?”
青年歪了歪头,笑容无辜,“为什么进不来?”
孟清许艰难地收回视线,自暴自弃躺在床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那你来——”
这话还没说完,青年就进来了。
直抵最深处。
滚烫的温度让她蓦地瞪大眼睛,喉间不受控制发出呜咽声,眼前一阵阵发花。
她还没缓过来,打桩机一样的力度就顺着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传了过来。
“陆,陆丞奕,你……我,我,呃……”
青年俯下身,贴了过来,额上汗珠顺着面颊滴到紧实有力的腹肌上,紧接着没入人鱼线,最终消失不见,“嗯?宝宝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再说一遍?”
饶是这样,青年的动作仍旧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味,他嘴角弧度扩大,“宝宝,宝宝,宝宝,说话呀。”
孟清许勉强咽下喉口呼之欲出的呻吟声,咬着后槽牙,“陆丞奕,我特么——”
高-热突然碾过某个点,少女全身剧烈颤抖起来,浑身绯色更深,迅速搅紧。
青年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后凑近她的耳朵,呼出一口热气。
“宝宝,我找到了呢,好深啊。”
这之后,孟清许的脑袋就没清醒过,压力槽被青年近乎狂-浪的动作迅速清空,急速降到零线以下。
就在这时,她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孟清许指尖颤抖着,正好能将手机够过来。
【陈愈:为什么不回复? 】
【陈愈:? 】
【陈愈:。 】
【陈愈:我哥买了明天的机票,但治疗还没结束,你知道他回去的后果吗? 】
孟清许蓦地瞪大眼睛,停止运作的大脑重新工作起来,知道陈愈说的是论坛上陆丞奕官宣的事情。
罪魁祸首就在身边,她于是搂着青年的脖子,很不客气地在他背上抓了好几下。
可青年仍旧沉迷在别的事情上,对于这点疼痛根本毫不在意。
孟清许气得脑壳疼,朝他晃了晃手机,却被青年攥住双手,往下比划了一下,按在小腹上。
“到这里了,你摸摸。”
孟清许浑身像是泡在红酒缸里,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她别看眼:
“陆丞奕,你,你,停一下,你先给,先给陈羡打个电话,告诉他官宣,呃,这件事是个,误会,误会。”
青年动作一顿,紧接着,他坏心眼地丁页了一下,喘着气,“表哥?现在吗?”
“……现在,再不打就来不及了,你自己跟他解释!”
陆丞奕没有抽出来,从床边的西服外套上掏出手机,“可以,我现在打。”
“你,你特么拿出来啊!陆丞奕!你听到了吗?!”
手机震了一下,陈羡很快接通了。
陆丞奕朝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孟清许没办法,只能闭嘴,同时手脚并用往前爬,结果不过一会儿,就被青年拽住脚-踝,重新拉了回来。
孟清许本来还在自我安慰,但很快,她就想哭了。
青年不仅不抽出来,动作还更加大张大合,每次精准地撞在那个点上。
“喂,表哥。”
“陆丞奕,论坛上是怎么回事?”
孟清许感觉自己快疯了,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泄愤般咬住青年伸过来的手臂。
“论坛上?啊,表哥误会了,论坛上啊~”
他尾音拖长,重重撞在那个点上,看着少女眼尾瞬间晕出泪珠,眸中空茫一片。
“论坛上,是我的官宣,很难看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样心机
第52章
那边安静了几秒, 无声的死寂开始蔓延。
孟清许又惊又气,刚要撑着起身,手腕就被青年扣住,整个人失了平衡。
少女跌在松软的大床上,后背贴着床面,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唇瓣轻抿,泄出一点细碎的气音。
太近了……
陆丞奕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低哑的声线裹着热意,散在咫尺之间。
他撩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朝少女笑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来还在自己还在打着电话。
(什么都没干啊,就是正常休息,声音是因为磕到床板了怎么了吗?谁突然摔在床上不会叫?)
他轻笑一声,语气很随意,却并没有回答陈羡的问话, “哦,没什么,表哥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我开个玩笑而已。”
“不是官宣,玩游戏输了发的一条消息,表哥怎么当真了哈哈哈。”
“对了,表哥什么时候回国?到时候我去接机?”
孟清许顿时松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迅速挂断,似乎被气得不轻。
陆丞奕将手机扔在床边的羊毛毯上,黑亮的眸子突然凑近,紧紧盯着她。
孟清许咬了咬牙, 别开眼,“我要睡觉!”
青年力气立刻变轻了很多,垂眸看着她。
少女肌肤又漫开一层浓艳的绯色,连耳尖都染得透亮。
“啊,好。”
陆丞奕轻笑,“你应该知道陈羡出国是为了什么吧?”
“……”
孟清许咬牙没说话,对他这一招转移话题并不上当。
她挣扎着爬起来,气得一口咬在青年劲瘦的肩头,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仍没有松开嘴。
“宝宝怎么这样?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为什么现在反悔了?宝宝怎么言而无信呀?”
(这里只是贴贴!只是贴贴!只是贴贴!!!)
陆丞奕扁了扁嘴,深邃眉眼中却是遮不住的狎-昵笑意。
孟清许蓦地松开唇,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本来是想放松一下,却没想到陆丞奕简直就像个闻着腥味儿就不撒嘴的饿狼,自己都已经好几次,他甚至一次都还没出来。
孟清许没理他这句话,倒是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为了治病。”
……陆丞奕这样,也该去医院看看吧?
但紧接着,她神游物外的思绪渐渐收拢,青年一把将她捞起来,贴过来。
“……治病?不大准确唉,宝宝。”
孟清许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她不自觉眯起眼睛,“那是为什么?”
陆丞奕轻笑两声,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接下来他没也再折腾,将东西扔进垃圾桶,赤着上身将她捞了起来,放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又将身下泥泞的床单扯落,凑到孟清许耳边道,“……这个房间太乱了,去我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少女无意识点了点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陆丞奕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双腿,看着冬日细雪般的肤色上落满梅花瓣,看着她小腿上仍残留的水痕……
(没有任何亲密行为!没有任何亲密行为!只是汗!是真的纯睡觉休息!纯休息都不行吗?)
空气中弥散着暧昧而黏稠的气息。
陆丞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清晰感知到自己又有了反应。
他呼吸颤抖着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的旖-念,矮下身子看她。
皱皱巴巴的睡衣已经没法穿了,陆丞奕抽出一旁衣柜里的睡袍,将少女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这才将她打横抱起。
他自己则随意披上了皱巴巴的衬衫,出了房间门。
(此处没有任何亲密行为!没有任何亲密行为!!)
好在两间房间就是对门的位置,陆丞奕没怎么费力,就将少女稳稳当当放在清爽的大床上。
他拿起一旁睡袍,进了浴室。
两分钟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床上躺着的少女立刻睁开眼睛,哪里还有半分昏沉的模样。
手机刚开了静音,这会儿她打开手机,数不清的消息立刻跳了进来。
孟清许一一看过,挑出几条回复了。
她先是点开和陈羡的聊天记录,饶是青年如此生气,甚至动作大到打算立刻回国,但仍旧没跟她发消息。
孟清许在心中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给对方备注的ID ,默默将后面的“呆瓜”二字删掉,又过了一会儿,将前面的“哭包”也删掉了,最后变成了平平无奇的陈羡。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梦到哪句说哪:你要回国? 】
对面几乎秒回。
【陈羡:……没有,你听谁说的? 】
【梦到哪句说哪:陈愈说的。所以还是十月底回来吗? 】
【陈羡:嗯】
【陈羡:论坛上是怎么回事[图片] 】
孟清许点开图片,不出所料,是陆丞奕官宣的那张图。
【梦到哪句说哪:他开玩笑的,我发了澄清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
这次陈羡不回复了。
孟清许于是退出,点开另外一条消息。
【岑之礼: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
意味不明的一条消息,但联想到对方的性格,孟清许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怎么了。
对方还没回复。
而姜祁的消息只有短短一条。
【哥:汤圆】
孟清许看着空白一片的页面,眼睛发涩。
从前的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她早恋时姜祁极力反对,再到他对陈羡莫名其妙的敌意和讨厌,再到后来他撞见自己和褚寻时的生气……
孟清许沉思了一会儿,轻轻动了动指尖。
【梦到哪句说哪:哥,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俩都会好好的,我会一直是你的妹妹】
屏幕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她等了好一会儿,姜祁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发送过来。
她于是退出,看到了岑之礼回复的消息。
【岑之礼:有时间的话,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
明天是周六,孟清许没什么事,她于是回复了个当然可以的表情包。
手机叮咚一声,是姜祁回复了。
【哥:好】
孟清许突然没了力气,她将手机按灭,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繁华的吊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青年叹了口气,将她身上裹着的睡袍解了下来。
孟清许皱了皱眉,想要抵抗青年要拉她个胳膊的动作,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乖,宝宝,换上新睡衣再睡。”
一番折腾下来,她总算能轻松地睡一觉了。
梦里倒是一派祥和,她梦到自己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恰到好处的阳光倾泻而下,周围弥散着鲜草的清香。
不时有翩跹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停驻在她周身,似乎在试探着什么,紧接着飞往远处。
她没什么察觉地闭眼躺在草地上,突然感觉到全身痒痒的,她于是睁开眼睛,就看到数不清的蝴蝶聚在她的身下,竟将她顶了起来。
孟清许惊慌之下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化,灿烂的阳光也被云层遮住,浓稠的黑降临,平坦的草原逐渐碎裂,前方现出陡峭山崖。
孟清许惊恐着被蝴蝶带向山崖,身下的蝴蝶在此时散作点点荧光。
她没什么预兆,直接掉了下去。
“……呃,嗬!”
孟清许从睡梦中惊醒,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以一种让人不适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身边的黑色脑袋动了动,一手按在她的小腹旁,将她重新按了回来。
青年显然还没睡醒,声音很低,“……宝宝,怎么了?”
孟清许视线从他大片结实的腹肌上收回,看向青年枕边还在震动的手机,她眨了眨眼睛,“……你的手机在响。”
青年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抓了抓头发,将手机兜了过来,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紧接着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咒一声,迅速从床上起身,手臂上的青筋因为骤然发力的动作,鼓囊地绷了出来,背肌线条流畅而健美,看着极具侵略感。
青年迅速穿好西装裤,又抓起沙发上整齐叠好的衬衫和外套套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了孟清许一眼,“宝宝,我今天还有事情……”
孟清许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快走。
陆丞奕却犹豫了一下,倾身压了过来,温和的吻落在她的眼尾,又落在她的额头,低声道:
“酒店套房续了一个月,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直接给前台打电话,衣服鞋子按你的尺码买好了,全放在衣帽间里,等会儿记得去看看。”
孟清许呼吸微滞。
青年却早已松开她,钻进了洗漱间,不过三分钟立刻出门。
今天降温得厉害,陆丞奕坐上前来接他的车,有些昏昏欲睡。
司机一路上神色古怪,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陆丞奕微微掀开眼皮,“怎么了?”
“少爷,您的脖子……”
陆丞奕哑然失笑,对着车前镜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几缕吻痕横亘其上,蜿蜒出暧昧的气息。
陆丞奕摸了摸下巴,心中得意,并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
司机于是老实闭嘴。
今日的内阁气氛很奇特,几乎是陆丞奕刚进铂晶议事厅,就感觉到了。
德米安王子重新被找回的消息仿佛插上翅膀,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内阁中所有官员都知道了。
姑且不谈皇室直接越过内阁,私下秘密寻找德米安王子,只说前者如果真回来的话,皇室和内阁之间的明争暗斗可能又会升级。
伊兰帝国现在是伊丽莎白二世女王执政,因为君主立宪制的政权制度的原因,女王手中几乎没什么实权,行政权掌握在以陆蔺两家为首的大世族手中,而军权则把控在以岑家为首的老一派士官手中。
但伊兰帝国的君主立宪制并不纯粹,即便皇室手中的权力被瓜分得几乎不剩什么,但女王手中还掌握着首相和军政院上将的罢免权。
也就是说,尽管这些世族和士官中有人当选,离成功任职还会差一步距离——
女王手中的罢免权。
近些年皇室和大世族之间的矛盾因为各种原因逐渐激化,现任女王野心勃勃,想选出能更好为皇室服务的代理人,而大世族却并不愿让权。
于是,皇室和大世族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尽管每周首相仍会前往皇宫述职,营造出一种皇室和内阁关系良好的假象,但私下里二者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
而德米安王子被重新找回,无异于让二者之间的关系更僵。
现任女王共有三个孩子,长子索伦特王子,性格谦和温驯,名义上的下任继承人;次女玛利亚公主极有个性,深得女王宠爱。
还有就是十五年前失踪的德米安王子。
陆丞奕一路上跟匆匆而过的官员回礼,他今年刚进入内阁工作,开始时只能跟在他老爹后面打杂,但青年成长得很快,几乎是不过两周的功夫,他就可以熟练处理各种事务。
当然,一些核心的事务他接触不到,需要等到陆丞奕从圣弗西利正式毕业进入内阁才能接手。
内阁的陆家和蔺家一直站队索伦特王子,而军政院的岑家则态度暧昧,没什么明确的表示。
但内阁最新得到的消息显示,这次皇室能找到德米安王子,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军政院,也就是岑家的配合。
如果只是德米安王子单纯被找回,内阁不会这么紧张,但军政院牵扯其中,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因为目前皇室迟迟不公布德米安王子已被找回的消息,内阁官员高度紧张,就怕军政院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陆丞奕轻轻弹了弹前胸的徽章,迎着众人隐晦的打量目光,进入首相办公室。
“你这么早就到了?”
孟清许看着眼前穿着一身西服的岑之礼,第一反应是自己果然没看错——
岑之礼穿正装很戳人,青年本身的气质禁欲而克制,跟世俗意义上条条框框的西服非常搭。
深黑色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纯白衬衫隐隐透出他紧实而不甚夸张的肌理,袖口向上叠了两道,露出一小节劲瘦的小臂。
听到她的问话,青年微微仰起脸,墨绿色的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没到多久,”他嘴唇动了动,视线停留在她脖颈上系着的佩斯利小方巾上。
仿佛是为了遮住什么似的。
“……先坐下吧。”
孟清许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你从家里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哪里?”
岑之礼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双眸微眯,透过氤氲的热气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嘟嘟嘟,主场变化(?)
岑之礼破防倒计时,总要吃点高岭之花的饭
别锁了别锁了,真没什么
第53章
孟清许动作顿住,抬眸看向面前的青年,“你……怎么知道?”
这话刚说出口, 她就后悔了,岑之礼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青年抿了一口咖啡,大拇指相互摩挲了一阵,又问了一遍,“你现在住哪?”
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孟清许大致瞅了一眼:
菜品样式偏广式,摆盘精致,外观极具艺术感, 每份分量却很少, 但岑之礼点的够多,菜品如流水般一一上桌, 根本不用担心吃不饱。
她收回视线,转了转眼珠,打定主意刺激他一下, 于是巧笑嫣然, “酒店啊。”
孟清许刻意说的含糊,主打一个岑之礼问什么她说什么,旁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至于是她自己住酒店还是跟别人一起住,岑之礼如果不问,那她就不会说。
或者由他自己去猜。
气氛突然凝滞了,清甜的柑橘调香气萦绕周身,餐桌上二人相互较劲,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
孟清许含笑端起拿铁, 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却在轻轻战栗。
她在期待岑之礼接下来的反应。
一分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漫长,漫长到柑橘调被泛着苦味的檀香味道压制,彻底侵入她的鼻腔。
青年终于有反应了,他喉结滚了滚,一手向上松了松领结,脸上表情仍旧一片平静,“……新衣服?之前没见你穿过。”
啧,真烦。
岑之礼简直太难拿下了。
要不然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专攻岑之安算了。
虽然岑之安在岑家早被家族权力放逐,但好歹是岑家二少,她好歹能通过他,转借岑之礼的势。
孟清许这样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他这种转移话题的话很不满,嘴角笑容却仍旧得体,“嗯,新衣服。”
她今天穿的衣服全是大牌,上身YSL摩卡棕垂感风衣,内搭白色打底和翻领衬衫,下身米白阔腿裤,浅棕细腰带勾勒出完美腰线,有种复古港风和极强的慵懒感。
陆丞奕说把衣服鞋子全准备好了是真得完全准备好了,甚至连配饰包包都考虑到了,上午在酒店的时候,甚至还不时有人上门送各种奢侈品。
孟清许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时立刻给陆丞奕发消息。
【梦到哪句说哪句:[图片][图片][图片]】
【梦到哪句说哪句:都是给我的? ? ? 】
【LU:嗯】
似乎是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对面立刻又加了句自愿赠与。
孟清许不知道该回什么,心情复杂,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忍不住酸陆丞奕真是投了个好胎。
【梦到哪句说哪句:咳咳,是自愿赠予,这个“予”】
【LU:。 】
【LU:我,陆丞奕,自愿赠予上述物品,给孟清许女士,现在可以了吗? 】
【LU:今天要出门吗?不多睡会儿? 】
孟清许回了个嗯,就不再理他了。
她虽然是个优雅不世俗文青,但有人白送各种顶奢给自己,这种事无论摊到谁恐怕都高兴得不得了吧?
她亦不能免俗。
衣服都很合身,合理怀疑陆丞奕偷偷量过,对此青年十分得意,扬言他的眼睛就是尺。
孟清许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自己在酒店里尝到了一把狂拆吊牌的爽。
帝都秋天降温很快,现在不过九月底,气温就降到了十四五度的样子。等快到约定时间,她才恋恋不舍挑了身衣服出来,既保暖又时尚。
试探失败,孟清许愤愤吃着桌上的麒麟凤尾虾,没再跟岑之礼说话。
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岑之礼却突兀开口,“……你的小方巾没系好。”
她吃得正开心,闻言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正要继续吃,却见岑之礼从座位上起身。
一米九多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孟清许立刻坐直了身体,仰脸看向他,“怎么了吗,学长?”
岑之礼停在她座位旁边,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的方巾上,“这边没系好,我帮你重新系一下。”
明明该是询问的语气,他却平铺直叙,嗓音平和到听不出任何错处。
孟清许心中却警铃大作,一瞬间想起了这块方巾的作用,她强笑着开口,“不用了,谢谢学长,我自己来整理就行。”
但几乎是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脖颈一凉,紧接着,那块用来遮盖吻痕的佩斯利小方巾,就被当场解了下来。
陆丞奕做的时候很喜欢啃她,热衷于啃各种地方,包括但不限于脸颊,脖颈,草莓尾,手指,甚至还有……
她多次抗议,青年嘴上答应的好听,行为上却完全是阳奉阴违,让人恨得牙痒痒。
孟清许僵直着坐在原地,她今早洗漱的时候照过镜子,知道自己脖子上是什么鬼样子。
她能感受到岑之礼灼热的视线正落在上面,翻涌的烫顺着骤然裸-露在外的皮肤滚动。
太煎熬了……
孟清许正想硬着头皮开口,青年冰凉的指尖却突然抵在逐渐升温的脖颈上,方巾丝滑地垂落颈侧。
窸窸窣窣的动静摩挲着耳朵,岑之礼竟然真在帮她系方巾……
她于是大着胆子抬眼,观察青年的表情。
岑之礼神情没什么变化,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并没有对她脖颈上惨烈的战况表达看法。
一分钟后,青年长指带着方巾一角,轻轻打了个结,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原位。
孟清许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岑之礼冷声开口,“……跟你那个收了钱的男友一起?”
“啊?”
话题突然又跳回了原地,孟清许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了。
什么系方巾都是借口,看来他并不想猜,也不想直接问她,而是自己去求证,自己去看她是一个住还是和别人一起!
……太心机了!
孟清许暗恨自己关键时候犯傻,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但饶是如此,岑之礼还是输了,只是没输的那么狼狈而已。
孟清许脸上笑容灿烂了几分,轻飘飘道,“什么收了钱的男友?他早转正了。”
说完这话,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后,饶有兴趣欣赏着岑之礼的反应。
青年下颌线瞬间收紧,放在桌上的一只手上绷出蓝绿色筋络,蜿蜒在冷白的手背上,显得有些可怖。
他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
“学长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孟清许在心里幸灾乐祸,脸上表情却一派担忧,她也成了问出“求助,为什么猫一直响?”的博主了!
果然,此话一出,岑之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青年抬眸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是陆丞奕?”
孟清许有些惊讶,但很大方地承认了,“嗯,是他。”
她不大习惯现在沉默的气氛,犹豫了一会儿道,“学长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岑之礼脸上最后一丝笑容消失,浑身冷气如有实质,直往她身上钻,“哦,也没什么事。”
“你哥是就是伊兰王室失踪的德米安王子,你知道吗?”
“你这次搬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你哥跟你摊牌了?告白了?是不是?”
岑之礼步步紧逼,他将另一边的袖口又叠起一道。
这下轮到孟清许沉默了,有些震惊于岑之礼的敏锐,但想起之前他都能看出来自己对他的想法,便不觉得奇怪了。
她脸上也跟着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事情的?”
岑之礼指尖点在桌面上,“如果你从一开始说是陆丞奕,我就不可能让你和岑之安建立情人关系。”
孟清许气笑了,“所以呢?你现在是想让我和岑之安解除关系?”
“嗯。”岑之礼神情仍然平静,目光又落在少女被方巾盖住的脖颈上,“岑之安那边我会解决。”
“……那三个条件,还保留吗?”
岑之礼颔首。
孟清许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旧一副愤怒表情,“可以,我今天会跟他打电话说这件事。”
“现在,打。”
说完这话,岑之礼就阖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等着她打电话。
孟清许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能摆脱岑之安那个粘牙糖对她而言还是挺令人高兴的,特别是那三个条件照常保留,完全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想到这儿,她没有犹豫,拨通了岑之安的电话。
电话立刻被接通了。
孟清许先是同他寒暄一阵,但青年似乎很惊喜她能主动打电话过来,说话又腻歪起来,满嘴“喜欢你”“想见到你”之类的话。
她有些尴尬。
岑之礼的存在感太强,他和岑之安又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这样坐在对面,总给人一种岑之安就在眼前的错觉。
孟清许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她清了清喉咙,“岑之安,我们解除现在的关系吧。”
“……”
岑之礼睁开了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解除现在的关系吧。”
“不可以!我不同意!你在逗我是不是?为什么突然说解除关系?……”
电话里岑之安的精神状态立刻糟糕起来,话语间颠三倒四,但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不同意解除二人之间的情人关系。
孟清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轻声道,“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安安,又不是不会见面了。”
“是你男朋友要求的吗?被他发现了?”
电话那头喘着粗气,玻璃的碎裂声,仪器滴滴的警告声,以及女人的安慰声不绝于耳。
听声音,应该是岑之礼和岑之安的母亲,索琳娜。
她正在小心翼翼问发生了什么事。
孟清许心虚起来,并不想应付这些乱糟糟的场面,只简单解释了一下并不是,也没有被发现,只是不想维系这样的关系了。
电话那头哭得很厉害,“那就是我的问题,是不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我?!”
孟清许扶了扶额头,早料到会是现在的场面,“不是安安,你想多了,你很好——”
“那就是你男朋友要求的!肯定是他发现的!这个贱人凭什么想要独占你!”
孟清许还想解释,电话就被恶狠狠地挂断了。
孟清许:……
她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脑袋被吵得乱糟糟的,岑之礼看了过来,似乎想开口,但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丞奕。
少女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朝他歉意地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出去接个电话。
岑之礼抿唇,没什么动作,只有藏在桌下的五指缓缓收紧。
他猜到了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陆丞奕。
贱种。碍眼的家伙。
松松垮垮的领带已经彻底散架,岑之礼却仍觉得喘不过气来,他闭上眼睛,脑袋里回荡的却全是刚才那一幕。
绯色吻痕横亘于少女雪纤的脖颈之上,耀武扬威般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这个浪荡的贱种!他怎么敢!
岑之礼听到阵阵冰裂的声音,脆生生的,那是他尚存不多的理智。
同时,被压抑的危机感如同地壳运动时,因板块间挤压而陡然凸起的山峰,将他整个人凭空贯穿,打乱了他原有的所有计划。
他本来想一步步破坏孟清许和岑之安的关系,但现在……
岑之礼坐直了身体,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五分钟后,少女回来了。
她颇有些坐立不安,视线游移,不时往窗外看去,“……学长,如果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岑之礼并没有太在意她的异样。
他感觉自己的口鼻中突然灌满了铁锈味的鲜血,全身血管生出毛刺。
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
理智彻底崩盘的前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既然和岑之安分开了,为什么不和我试一试?”
“还有,别忘了和陆丞奕分手。”
作者有话说:
黑影是谁好难猜啊
就这样当面撬墙角嘿嘿嘿
本场MVP诞生了,让我们恭喜自律哥
第54章
汤匙在瓷白烫金咖啡杯中晃荡, 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几滴浅褐色的汁液溅了出来, 晕开在花纹繁复的杯垫上。
餐厅刚好切歌,悠扬的钢琴曲自演奏者若蝴蝶般翩飞的指尖流淌而出,满室鲜妍。
恰好是德国音乐家勃拉姆斯的C大调钢琴奏鸣曲OP1。
演奏者技艺很高,开篇节奏刚劲,织体饱满,完美诠释了少年心动时的莽撞和热烈,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劲;随后,曲调渐渐趋缓,是少年回过神来,充斥着对这场禁-忌之恋苦涩的思念和怅惘。
音乐家勃拉姆斯爱上了挚友之妻。
面前,青年直视着她,一双墨绿色瞳仁中满是气定神闲,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孟清许却完全呆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回忆自己之前练这首曲子的情形, 一会儿开始想这首歌创作的背景, 一会儿又仿佛看到了岑之安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思绪翻涌,她企图从记忆中调出能应付眼前情形的方法,但涌上来的碎片乱七八糟,没一个能用的。
孟清许张嘴又闭上,沉默了一会儿,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陆丞奕分手, 我可以当你的——”
“停!”孟清许额角青筋直跳,没等他说完就将话题粗暴地打断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岑之礼,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刚按你的意思跟岑之安断掉关系,你紧接着这样做,很难不让人想歪,你是要干什么?”
孟清许仍觉得不可置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这个禁欲克制的贵公子,岑之礼,想取代岑之安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并不满足情人这个位置,他想要正宫男友的位置……
猜测越来越惊悚离奇,孟清许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种荒唐至极的想法抛之脑后,但岑之礼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证实了她的猜想。
视线中央,西装革履的青年微微抿唇,再开口时声音染上冷意,“……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很难理解吗?”
孟清许顿时像被大木槌砸到脑袋,整个人晕乎乎的,反应过来时瞳孔地震,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陆丞奕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毕了,现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旁敲侧击问她见了什么人。
鉴于突发状况,孟清许原本想打完电话回来就跟岑之礼告辞,结果后者弄了这么一出,搞得她想速战速决都没办法,像个搁浅的鱼般停止了思考。
这都是哪跟哪啊? !
昨天这人不还一副不受影响,仿佛不屑于掺和进她感情状态的样子吗?
怎么到了今天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简直变脸被翻书还快,被夺舍了吗?
……
孟清许平复了一下心情,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黑影,她清了清喉咙,好整以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陆丞奕分手?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在一起?”
“还有,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手段有些卑劣哎。”
最后一句她说的轻飘飘的,岑之礼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嘴唇动了动,很坦然,“……相比陆丞奕,我能给你更多你想要的东西。”
孟清许轻嗤一声,并没有否认他这句话。
“所以呢?你认为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利益?还是在你眼中,我们这些所谓的下等人和你们这些上等人在一起,目的永远不怀好意,永远都是被利益主导?”
岑之礼掀开眼皮,沉默地看着她。
算是默认。
真让人不爽。
青年身上那股被精细隐藏起来的优越感和高傲感又蹦了出来,在孟清许面前耀武扬威地嬉笑着。
“……我认为这就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是我最需要的没错,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呢?
孟清许烦躁地将风衣下摆甩过来,“那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不会选择你。”
岑之礼搭在桌上的双手缓缓收紧,蓝绿色筋络绷起十分明显的弧度。
“因为陆丞奕不会像你一样,说出这些让人讨厌的话,岑之礼你——”
节奏欢快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有人笑了一声,瞬间刺破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孟清许和岑之礼齐齐转头看向来人。
是陆丞奕。
青年跟岑之礼一样,也是一身西服,暖黄的灯光打在他深邃的眼窝处,留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单手插兜,嘴角漾着轻盈的笑容,正大步朝孟清许所在的方位而来。
同样是西服,他和岑之礼却穿出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岑之礼冷漠克制,浑身流露出上层阶级特有的精明和傲气,那种傲气让人很不舒服。
但陆丞奕却没有,他虽然也傲,但在傲气的外面包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知道是装的或是刻意收敛,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和乖戾。
孟清许又看了他一眼。
青年似乎很开心,看向她的眼睛里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自得。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
呃……歪打正着?
孟清许的脸色顿时复杂起来,合理怀疑要是陆丞奕身后有条尾巴,那这条尾巴现在肯定翘上天了。
啧,真烦。
青年停在自己这一侧,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头发,视线却看向她脖颈上的丝巾,语气暧昧而亲昵,“宝宝这么早就出来了,怎么不在酒店里多休息一会儿?吃早饭了吗?”
孟清许摇了摇头,在心里狂翻白眼。
这就是她烦的原因。
陆丞奕此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抹点颜色开染坊,让他听到这些自己为了应付岑之礼夸他的话,肯定得意坏了。
这会儿跑到她跟前装,倒也省得她多费口舌再跟岑之礼周旋了。
果不其然,陆丞奕这话一出,岑之礼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开口,但看到陆丞奕旁若无人亲了一口少女,彻底坐不住了。
这个贱种!
心中的怒气蹭蹭蹭地往上烧,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岑之礼脖子上的青筋都都绷出来了,他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生硬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清许假惺惺,“学长这就走了?咱们还没谈完呢。”
“……你既然不同意,我就没必要再说了。”岑之礼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陆丞奕,深吸一口气,“用餐愉快。”
这话说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孟清许没作挽留,陆丞奕倒是声音不大不小地回了句,“谁吃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她看到岑之礼脚步微顿,似乎想转身,但很快抑制住了冲动,快步离开。
等到岑之礼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陆丞奕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凶恶地吻过来。
孟清许眼疾手快,横着手背挡在二人之间。
“不让亲啊~”青年拖长语气,声音沮丧,“刚才不还让我亲吗?”
“宝宝今天穿的真好看。”
“啊,我知道了,你只想利用我让岑之礼滚蛋,利用完就一脚踹开,宝宝怎么这么坏?”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湿滑黏腻的触感,孟清许又惊又怒,忍着糟糕的触感将青年的脑袋推到一边,随后迅速收了回来。
“陆丞奕!公共场合你注意一点!”
青年直起身,他舔了舔唇角,无奈地举起双手,表情无辜,“我怎么了吗?”
见到旁边好些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陆丞奕转而看向他们,语不惊人死不休,“看什么看,我亲我女朋——”
他话没说完,就被孟清许拽着领带,一巴掌拍在头上。
青年还有些怔愣,孟清许却从头到脚要冒烟了,面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老实点!再多说一句咬死你!”
青年这才勉强安分下来。
从餐厅出来正好是下午两点钟的样子。
陆丞奕看起来还没从孟清许的“真挚告白”中缓过神来,嚷嚷着要带她去DP广场买东西。
美其名曰再买一些漂亮衣服。
孟清许扶额,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爆金币。
酒店里的衣帽间都被今早送来的衣服首饰摆满了,根本没什么多余的空间。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丞奕,后者想了一会儿,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孟清许刚松了口气,结果上车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句,“没事,可以先买,你哥回皇室后我给你换个房子,建个衣帽间,就当是安慰安慰你了。”
说完,陆丞奕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是有些忐忑。
孟清许震惊了,面色复杂起来,沉默一会儿拒绝。
青年本还想坚持,但孟清许态度也很坚决,他也就不甘心地暂时放弃了。
到酒店的时候,孟清许果断和陆分房间,期间此男各种明示暗示,她却堪比西天取经的唐三藏,不为各路绝代佳人所惑,默念阿弥陀佛,义正词严自己很忙,把青年强硬赶了出去。
何况孟清许真的很忙。
圣弗西利学期中还有期中考试,正安排在十月下旬,到时候八仙过海卷天卷地,想要争全额奖学金的特招生和想要全A荣誉的六边形战士正式生日夜奋战。
加之圣弗西利的考试一贯以巨难无比著称,靠考前一周突击挂科率高达95% (别问这个数据是怎么统计出来的,问就是已经有学长学姐试过了),因此学生们至少提前两三个星期就开始复习。
而像孟清许这样的奖学金刺客,自然早早开始复习,从现在九月底开始到十月下旬,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星期。
这样的话,她只能复习四五遍。
孟清许有些焦虑,祈祷从现在到考前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她从家里没带任何换衣衣物,匆忙之间出来,但还是不耽误她条件放射顺手带上自己的书包。
嗯对,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学习!
孟清许从回酒店起就开始复习,期间她严令禁止陆丞奕打扰自己。
直到晚上将近七点多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敲,她才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从层层叠叠的书里抬头,起身去开门。
陆丞奕端着食盒过来,闷闷让她吃饭。
孟清许对于他装可怜的举动不为所动,一把接过来,紧接着砰的将门关上,速度快到陆丞奕想钻都钻不进来。
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自然而然打开饭盒,伴着门外陆丞奕委屈巴巴的声音吃饭。
饭菜很香,也很新鲜,口感上完全挑不出一丝错误,看着不是外卖,也没有酒店的logo 。
“宝宝,饭菜合不合胃口?这是我让家里阿姨送过来的。”
“宝宝,让我进去嘛,我不打扰你。”
“宝宝让我进去嘛。”
“宝宝……”
孟清许觉得有必要晾他两天,免得此人得意忘形。
想到这,她就没理陆丞奕,吃完后正准备接着复习,手机却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哥:什么时候回家? 】
【哥:我走了】
【哥:冰箱里有买好的各种食材,一些你喜欢吃的菜的菜谱贴在了冰箱外面】
【哥:不想做饭的话就点外卖,但也不要总是吃外卖】
【哥:房间我帮你打扫干净了,看我找到了什么?我找到了你十岁生日时丢的发卡[图片] 】
【哥:当时我记得你哭了很久,脸哭得跟当时老在家门口晃悠的小花猫一样,这个发夹我还记得是莫奶奶第一次见你时,送给你的礼物】
【哥:今年老时间老地方,别忘了跟哥哥一起去看看她】
【哥:汤圆……】
【哥: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
【哥:我担心你】
【哥:我走了】
孟清许看着一连串的消息,突然抬手遮住眼睛。
她沉默地躺在床上,任由屏幕发出刺目的亮光。
好一会儿,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在雾蒙蒙的视线中缓慢地打字。
【梦到哪句说哪句:好,我知道了】
这几个字却仿佛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重新躺回床上。
屏幕被摁灭,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了,一如她和姜祁的关系,慢慢划向未知的可怕深渊。
明明前几周目从没有发生这样让人匪夷所思事情,她便心安理地,有些阴暗地觉得:
看吧,不止我一个人没人要,姜祁也是。
但现在情况彻底逆转,她成了那个唯一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少年人的泪滴骤然落下,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潮湿的暗痕。
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从床上坐起来,在漫天雪-花花的书本中,面无表情继续复习。
她想着,她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上等人,她会足够强大,彻底释怀这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东西。
她会靠自己,在这座围猎场和名利场中,越攀越高,抵达最高峰。
她有光明的未来,坚硬、清晰、不可磨灭。
……
第二天一早,孟清许早早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姜祁已经离开了,家里空了下来,她也就没道理还在酒店住着,更何况她从家里出来的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祁。
孟清许着重清点了一下自己带的书,除此以外,她将这几天买的各种奢侈品高定全堆在床上,正犯难该怎么处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这次她没什么顾虑,直接将门打开。
青年立刻像只灵活的缅因猫般,嗖的一下钻了进来,紧接着,孟清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人一手抓住手腕,交叠着举过头顶,按在玄关处墙上亲吻。
滚烫的吐息混杂着某种模糊的情绪,将她亲得晕头转向。
孟清许警告地咬了下青年的舌尖,后者却毫无自觉,粗糙的红舌仍贪得无厌攫取着她口腔中的空气。
缺氧的感觉很难受,她于是试着扭开脑袋,青年一时没察觉,泛着水色的唇瓣自舌尖逃脱,银色的丝线顺着二人唇齿间滑落,揉散在空气中。
孟清许挣扎了一下,蹙眉瞪他,“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青年似乎想撒娇,但视线落到房间内时,他很明显愣了一下,将她松开了。
孟清许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小腿,抬脚往床边走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啊,总不能一直住酒店,我哥走了。”
孟清许头也没回,越过满地放着的鞋子,踢掉拖鞋,爬上床整理衣服。
陆丞奕这才如梦初醒,他急躁地跟了过来,“你哥走就走了,你还回那个房子干嘛?那个破房子——”
触及少女眼神的一瞬间,陆丞奕的话戛然而止,默默咽了回去。
他别开眼,“……对不起。”
孟清许微微颔首,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衣服怎么办?”
“……我让人送行李箱过来,到时候打包回去。”
陆丞奕往前,抱住少女纤细的腰身,仰头看她。
孟清许顺势抱他的脑袋,敛着眉,鼻尖碰上青年的鼻尖,“你委屈什么?”
“……”
“不说就给我整理行礼。”
她作势挣扎,脚跟后移,想要摆脱青年的束缚,下一秒却被他紧紧搂住。
陆丞奕声音闷闷的,“……本来想跟你在酒店里多待几天的,结果你那么忙,昨天又是去见岑之礼,回来就复习一整天,也不给我开门。”
他深吸一口气,可怜兮兮,“书比我还好看吗?”
孟清许恍然大悟,一瞬明白了刚才他的反常。
她有时候学入迷了就会这样,忽略周围一切干扰,所有人事物的优先级都被让渡,显得很不近人情。
孟清许垂下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主动亲了亲青年的嘴角,笑道,“那……是不是该我给你说对不起?”
青年啄吻她的面颊,黏黏糊糊,“不用了……”
孟清许向后退开,盘腿坐在床上收拾衣物,陆丞奕便有样学样,坐在她身边看她整理了一会儿,也自信上手开始收拾。
像陆丞奕这种背景的顶级天龙人,根本不可能自己动手收拾衣服,早在他开始收拾前,家里佣人肯定一哄而上,将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
这么看,还挺稀奇。
二人难得度过一阵温馨静谧的时光,陆丞奕叫了车来,正停在楼下等待,让人送的行李箱也到了。
打包好东西后,他自觉搬着拉着两个大箱子,跟在孟清许身后。
车子平稳地行进,大概三十分钟后,容福街到了。
钥匙还放在老地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还是让人熟悉的样子,纤尘不染,应该是姜祁走之前打扫过了。
孟清许艰难地挪动脚步,看到了餐桌上的一尾粉红发夹,以及一张银行卡。
她并不喜欢粉红色,但因为这个发夹是莫奶奶送的,当发现找不到的时候,还是哭得很惨。
姜祁当时看着她,沉默了好久,紧接着帮她找了起来,但他找了很长时间,甚至耽误了晚上睡觉,还是没找到……
没想到当他要走的时候,倒是突然找到了。
孟清许心中五味杂陈,扭头又看到了贴在冰箱外面的菜谱,心中顿时又难受起来。
陆丞奕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一脸怀念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都走了还要刷存在感,装什么可怜? !
就在他越想越生气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丞奕犹豫一会儿,很快走到门外,接通了电话。
三分钟后,他从门外回来,歉意地看向少女,“宝宝,我临时有事,没法脱身。”
孟清许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示意没关系,让他先走。
青年亲了亲她,匆匆离开了。
这之后,孟清许在家里客厅坐了一下午。
她本来想打扫打扫卫生,顺带购置物品,但姜祁把这一切全弄好了,似乎就等着她回来。
孟清许心里乱糟糟的。
家里很冷清,没什么声音,虽然之前她和姜祁在的时候,也很少会发出什么吵闹的声音。
因为姜祁性子冷,偏内敛,就算孟清许再闹腾,没人迎合她,也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姜祁叫停,因此并不吵闹。
但现在跟那时候完全不一样,姜祁还在的时候莫名很温馨,现在家里突然缺了个人,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习惯。
就这样枯坐一下午,晚上她精神振作了些,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完后她不再那么蔫儿,但也绝对谈不上心情好,仍旧没什么力气地瘫在沙发上。
坐了一会儿,她刚想回房间睡觉,门外却传来一阵急躁地敲门声。
并不是姜祁。
作者有话说:
哥不懂暧昧,但他是真的爱妹
下章某两个男鬼上线,应该能吃上饭(?)下章在明晚九点半(疯狂暗示)
第55章
和岑之礼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眸朝她看了过来。
青年整个人被套在宽大雪白的家居服中,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下却清晰浸润着泪珠,顺着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庞坠落。
正落在孟清许开门的那只手上。
她张了张嘴,脸上尽是震惊神色,“岑之安?!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体……”
但话音刚落,她就被青年一把抱在怀里,半开的房门也被后者勾脚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孟清许仍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想要拉开青年,却发觉他虽然生着病,但力气却很大,铁钳似的手臂环在后腰位置,几乎是要把她揉碎的力道。
“岑之安, 你先放开我……你身体修养好了吗?”
孟清许脑袋快速转着,满脑袋都在想岑之安如果身体没好就过来找她,要是在她家里发病了,那她绝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到时候再被岑家人报复……
好地狱啊!
她本来还想挣扎, 这下却是根本不敢动了,看岑之安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易碎的裂纹瓷器。
青年将脑袋埋在她的颈侧,滚烫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尽数落在她的衣服上。
孟清许不敢刺激他,只能试探道, “……怎么了?心脏难受吗?”
青年动了动脑袋, 暂且止住泪,声音闷闷的,“不难受, 但你让我难受。”
孟清许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她挣扎了一下,发现青年放松了力道,于是轻轻挣了出来。岑之安则拉住她的手,被她带着往沙发处走。
少女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正顺着二人紧贴的掌心传过来,温热而细腻,就这样攥在手里,很舒服。
岑之安乖顺地垂着脑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到底为什么要结束关系?是不是因为你男朋友发现了?为什么这么突然?这对我不公平……”
几乎是二人刚坐下,岑之安就忍不住开始控诉,孟清许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青年质问着质问着,又哭了起来,偏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单纯掉眼泪。
孟清许耐心地等他说完,才尽量放平语气解释,“我也不想,但我没办法,岑之安,你明白吗?”
“你哥说的对,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而且你的身体,”她适时咬唇,一副担心的模样,“不宜动气,也不能太激动,否则会加重病情,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觉得还是要结束——”
“结束什么?!”
青年突然粗暴地打断她,墨绿色瞳仁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把孟清许看得浑身发毛,才幽幽开口,“果然是我哥,是他跟你说的这些东西吗?就因为这些,你要跟我结束?”
孟清许故作为难,一脸忧郁和惶恐,“……不,不是因为他。”
“那是谁?谁跟你说的这些东西?为什么现在突然提出来?”
岑之安步步紧逼,在这件事上非常敏锐且聪明,根本不容她做半点粉饰。
孟清许的沉默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
果然,这样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想起来前几天岑之礼带着少女来看自己的时候,少女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绯红色吻痕,又想到那天岑之礼和母亲在他房间的时候,岑之礼望向孟清许的眼神,以及退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的那一眼。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呼之欲出……
岑之礼,他的哥哥,盯上了她。
岑之安顿时如坠冰窖,眸中泛起红色的血丝。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
凭什么所有的东西岑之礼都要和自己争? !他已经有那么多东西了,健康的身体,父亲的栽培,光明的未来,甚至以后整个岑家都是他的……
相较于光鲜亮丽,永远一副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岑之礼,他岑之安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歇斯底里,恶毒的诅咒着他拥有的一切。
他看着岑之礼越升越高,自己却只能守着这幅残缺的身体,在瞧不到尽头的绝望中,等着那枚定时炸弹的心脏彻底爆炸,等着不知哪一天,被死神拖进沉寂的深渊。
明明他们生得一般无二,同是伊兰帝国四大家族岑家的孩子,却只是因为岑之礼早出生那么几秒钟,他岑之安就成了家族的弃子。
从一出生,他就一败涂地。
公平吗?
岑之礼把一切都抢走了,好不容易他因为这个所谓的攻略系统有了一线希望,凭什么他还要把孟清许也抢走,到底凭什么? !
岑之安的指尖轻轻颤抖着,这样想着,他反而冷静下来,幽深而扭曲的眸中倒映着少女一瞬贴过来的身影。
他突然笑了。
这一次,他一步都不会让,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
他是她的。
孟清许看着岑之安的神情一变再变,以为他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正想凑近问问他,却被青年一把抓住手臂,下一秒,滚烫的唇撞了过来,正磕在她的牙齿上。
铁锈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舌和鼻腔,孟清许微微瞪大眼睛。
岑之安却像毫无感觉一般,近乎狂热地吻着她,吞-吃着她口中的津液。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压过来,他听到了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发出的“扑通”声,让人头皮发麻,让人为之战栗。
源源不断的血液被心脏泵着,输送往全身各处,途经各处血管,带来一阵难以忽视的滚烫。
岑之安嘴角笑容慢慢扩大,一只手按在少女的小-腹处,将她轻轻推倒在沙发上。
“还要解除关系吗?”
他双手捧着少女的脸颊,眼中满是痴迷,表情近乎虔诚,静静等着她开口。
孟清许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想要别开眼,奈何脸颊被他固定住,她根本无从逃脱。
深吸一口气,她说话了,“…… 不解除。”
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几乎是噎在喉咙里,慢慢飘出来的。
岑之安眼神一点点暗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顺着额角往下,从冰凉的眼皮,到鼻梁,再到面颊,最后才是泛着水色的唇。
衣料早在二人拉扯间被压在身-下,沾染上若有若无的白腻。
孟清许将手搭在青年胸前,意外的手感很好。
岑之礼身材不错,一看就是平时有锻炼的习惯,清瘦的上半身均匀覆盖着薄肌,配上他那张几乎完美的脸蛋……
她咽了咽口水,可耻地感知到自己被卵虫上脑了。
孟清许你禽兽啊!人家心脏不好你不清楚吗?要是做着做着他突然难受起来,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快别看了别看了!闭上你的眼睛!
孟清许能感受到对方白玉似的手指缓缓下移,泛着凉意的指尖激起一阵战栗。
她将手放在青年心脏位置,声音变了调,“……你行不行?”
岑之安危险地眯起眼睛。
她一个激灵,有一瞬间把岑之安认成了岑之礼,同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问了个无敌尴尬的问题,正想重新组织语言,旁边的手机却叮铃铃响了起来。
孟清许如梦初醒,推开青年起身,将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大片雪白铺开在面前,岑之安膝行着往前,从背后抱住她,滑腻的舌头绕着少女颈侧的美人筋打转。
“喂,你好。”
“喂,是孟小姐吗?”
岑之安身形僵住。
孟清许嗯了一声,回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是我,请问您是?”
“哦,我是之礼和安安的母亲,索琳娜。”
孟清许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本能回头看了岑之安一眼,后者躲闪着避开了她的视线。
“呃,夫人晚上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很快开口,“安安在你那里吗?”
孟清许:“……他在。”
索琳娜立刻松了口气,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他在啊……在就好在就好,能让他跟我说句话吗?”
孟清许将手机转向岑之安,却被后者果断拒绝了,她只好又将手机转了回来。
“不好意思,他现在心情可能不大好,不愿意接电话。”
索琳娜的声音低沉下来,干巴巴说了个好,“……孟小姐是不是在跟我们安安谈恋爱?别误会,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孟清许突然有些牙疼,“算是吧。”
对面呼吸滞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是要分手?”
“身份差差距太大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分手。”
对面罕见地沉默了,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僵硬,“哪里哪里,只是交朋友嘛,哪里有什么家世要求?你们好好相处就好,安安似乎……也挺喜欢你的。”
孟清许故作忧伤,“夫人真这么觉得?”
“……当然。”
孟清许话锋一转,“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们身份差距太大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对面有些着急,突然压低声音,“安安现在在孟小姐身边吗?”
孟清许看了岑之安一眼,谎话张口就来,“不在,夫人尽管说吧。”
“是这样的,我觉得如果你和安安在一起,对安安的病情很有帮助,你就当为了安安的病,利用一下空余时间,暂且陪陪他?”
“可我没什么空余时间,我周末要去打工。”
“那这个就当打工了,我十倍付给你可以吗?”
孟清许心里乐开了花,后腰却突然被青年捏了一下,她没有管,装作为难,“……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我能看出来孟小姐是个善良的孩子,既能赚到钱又不耽误帮助朋友,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孟清许装作被说动了,呐呐回了个好,表达一下同意的意思,对面显然松了口气,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就将电话挂断了。
索琳娜将电话放下,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她看向站在旁边的青年,不耐烦道,“去把你弟弟接回来啊。”
青年大半身形隐没在黑暗中,闻言轻轻颔首,从别墅出去。
那边电话刚挂,孟清许就再度被岑之安抱在怀里。
青年泄愤似的轻咬她的锁骨和唇瓣,指尖搅弄着汁液丰厚的花瓣。
孟清许顿时没了力气,她喘着气,歪倒在青年肩上。
她半眯着眼睛,盯着青年额上渗出的汗珠,突然坏心眼地凑了过去,在他耳边吐出一口热气,“……你急什么?”
指尖陡然用力,重重碾过脆弱。
孟清许短促地叫了一声,被突然袭击的刺激折弯了雪白的背脊。
青年的声音却依旧无辜而委屈,“我怕吃不下去,我怕你受伤。”
孟清许突然笑了,扭头看着他的眼睛,一片澄澈,“那你先亲亲它,这样才会更好地吃下去。”
青年面颊噌的红了起来,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色突然苍白一片,“……你男朋友亲过吗?”
说话间,他撩开她被汗浸湿的碎发,露出那双水色弥漫的眸子。
岑之安突然不说话了。
他从沙发上下去,盘腿坐在紧挨着沙发的软垫上,少女纤长而白腻的双腿被扯下来,粉白圆润的脚趾虚虚踩在软垫上。
孟清许唔了一声,似乎在回想。
她刚想回答,却觉腿弯被扯了一下,紧接着,陡然袭来的刺激顺着尾椎骨急速攀爬,在脑海中炸成一片浆糊,产生一系列令人兴奋的化学物质。
孟清许不自觉地哼唧出声,指尖插-入他的发丝,尽情地享受着青年的照顾。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发现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喂,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一声轻笑逸散在逐渐升温的室内,“宝宝,为什么还不提交报名表呀?”
是蔺恒。
孟清许立刻清醒过来,她轻咬舌尖,妄图以痛感抵挡越升越高的快乐,“嗯,我,我明天之前就发给你。”
那边回了句好,就没声音了。
应该挂了。
身旁辛勤的蓝毛青年似乎也听到了对方对她的称呼,动作一顿。
孟清许难耐地动了动腿,被刺激冲刷的脑袋不大清醒,喉间散出不大不小的喘-息,“继续啊,为什么,为什么停了?”
青年抬起盈满水色的脸颊,连密绣眼睫上都沾上了湿淋淋的水渍,他伸出软红的舌头,无辜地舔了舔唇。
迎着少女欲-色翻涌的眼神,他转而继续垂着脑袋,吞-吃着肥美的汁液。
孟清许剧烈痉-挛了一下,浑身绷紧,过量的多巴胺冲洗大脑皮层,带来失控般的震颤。
她眼前一阵阵发白,喘-息和呻-吟声毫不掩饰,整个人化作一滩水,软在沙发上。
她听到了青年得意洋洋的声音。
“我和他,谁亲的更好?”
孟清许懒得搭理他。
没得到回答,青年就趁势从软垫上爬起来,向她索取更多,同时不忘一直问她这个问题。
孟清许平躺在沙发上,身-下压着黑屏的手机,过量的刺激让她脑袋发懵。
岑之安不厌其烦的问话还在继续,有种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执着。
孟清许被烦得不行,只得敷衍地说了句你你你行了吧。
……结果自然可以想象,她感觉自己快被钉进沙发里了。
动-作间,手机突然掉在沙发旁的软垫上。
屏幕骤然亮了。
孟清许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蔺恒他。
没挂电话。
与此同时,门外又响起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孟清许顿时像被掐住脖颈, 喉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雪白肌肤在不过三秒钟染上浓烈的绯色。
她狼狈地推开岑之安,无视对方哀怨的眼神,拖着两条水淋淋的双腿,弯腰将手机捡了起来。
通话时间还在一点点叠加。
孟清许指尖颤抖着要挂断电话,但手上全是热腾腾的汗珠,划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挂断。
她面颊红得几欲滴血,在莹莹灯光的照耀下宛如晶莹剔透的血玉。
对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低频电流旋转间,孟清许听到电话里的青年轻笑一声,“宝——”
第二个“宝”还没有说出口,孟清许就大喘着气,将电话挂断了。
岑之安却毫无所觉,一副疑惑的模样。
……幸好他不知道, 如果岑之安也知道的话,孟清许真得恨不得当场死掉算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频率很整齐,在静谧的楼道内显得极为明显。
孟清许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腿-间还极为狼狈的青年,轻飘飘落下一句穿上衣服,就赤着脚进了自己房间。
她将房门关上,从衣柜中拿出睡衣,匆匆穿在身上。
临出房门的时候,孟清许对着书桌上的镜子看了一眼,立刻被吓了一跳——
镜子里, 少女的脸颊还是红得不像样子,黑色卷发颓-靡地搭在肩上,浑身像在红酒缸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被泡得发软,连骨头都浸上了软烂的欲-色。
孟清许:……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她!这还是那个优雅睿智的知性文青少女吗?
她这样还怎么去开门? !
到底是谁大晚上的过来?完全是扰民来的!
孟清许在房间里又缓了一会儿,听着门外敲门声停了大概三十秒的样子,又开始敲了起来。
楼道里有人吼了一声,“哪家人来开个门啊!一直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孟清许脑壳疼,心一横将房门打开,刚出去,就看到岑之安站在玄关处,自作主张将门打开了。
他故意没穿上衣,背上还留有自己挠出来的红痕,就这样倚在门框上,看着来人。
对方和岑之安长得一模一样,墨绿色眸子转了转,同她对上视线。
……孟清许感觉自己被double kill了。
啊啊啊啊啊谁来不好,为什么是岑之礼? !
她今天是犯了什么煞吗?为什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吻了上来?
好尴尬好社死好像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清许心里囧得快要冒烟了,面上却越来越淡定,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挪动了重达千钧的脚,边往玄关处来边说,“……是学长啊?是来找岑之安的吗?”
说完这话,她简直想抽自己一个耳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孟清许果断闭嘴,不再给自己找尴尬。
果然,岑之礼没有理她。
岑之安倒是挑了挑眉,语气里全是挑衅的意味,“哥?母亲让你来的?”
岑之礼眼睫颤了颤,抬脚进门。
他冷淡克制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脸上表情同往常一样,可孟清许却觉察出几分危险。
她本能往后退后半步,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啪!”
孟清许震惊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岑之安。
雾蒙蒙的蓝色发丝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瘦削而锋利的下颌线。
“……你打我?”
岑之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他。
气氛瞬间凝滞了。
孟清许打了个激灵,立刻上前,搀住岑之安的一只手,顶着岑之礼的目光,头皮发麻,“没事吧?”
她唯恐岑之安在自己家里出什么事。
孟清许在心里无声抓狂,祈祷这对双胞胎千万不要在她家就打起来。
岑之安摇了摇头,想要挣开她的手。
但少女却满脸不安的模样,并不愿意放手。
岑之安饶是满腹戾气,也只好就此罢休。
他压着火气,墨绿色眸子中满是愤怒,“岑之礼,你居然敢打我?!”
被质问的人轻轻抿唇,视线落在二人交叠的双手上。
岑之安突然恶劣地笑了,他将少女抱入怀中,一手扣住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岑之礼的脸色更差了,他扯开紧覆的领带,手背上青筋凸显,“……你太大胆了。”
“这就是你的教养?放荡肆意?追求新鲜和快感?你——”
“你也配教训我?岑之礼,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特么没资格教训我的就是你!”
岑之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之安粗暴打断,他眉眼中浸润着扭曲的暴戾和快意,将少女更紧地抱在怀里。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赶紧滚。”
说完这话,他就摆出了一副关门送客的表情,冷冷看着岑之礼。
孟清许则埋在青年胸-前,根本不敢说半个字,怕一说话就引火上身,毕竟刚才她关心岑之安的时候,岑之礼的目光都恨不得把她烧穿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两个活祖宗走一个也行啊!
听到岑之安的话,她在心里松了口气,盼望岑之礼赶紧走人。
但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冷开口,“……这里不是你家,要赶人也轮不到你。”
孟清许有些汗流浃背了。
她能感到两道灼烫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岑之安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低头啄吻着她的额角,“宝宝,让他走吧。”
孟清许轻咳一声,从岑之安怀里挣脱来,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歪了歪脑袋,小声道,“……要不然,你们俩都走吧,这是我家。”
岑之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岑之礼脸上倒没有什么表情,他甚至轻飘飘看了岑之安一眼,“都赶你走了,还死赖着干什么?没家可回吗?”
岑之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再看向孟清许时火速变脸,可怜兮兮,“你赶我走?”
孟清许吞了吞口水,认为自己应该硬气起来,“……嗯,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正当此时,楼道里又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她起初没在意,一心想让这对双胞胎赶紧滚蛋,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清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今天!到底!怎么了!
自己家什么时候成网红打卡地了?
孟清许欲哭无泪,她一边盯着岑之礼和岑之安,一边注意着楼道里的脚步声。
岑之安还想挣扎一下,求她收留自己,但孟清许根本不为所动,说话声音不大,但极其坚决。
岑之礼看不下去了,上手拽着他就要出门。
“啊,好热闹呀,怎么都在呀?”
来人声线清澈,宛若泉激清石,泛着汩汩升起的水泡。
孟清许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之后,她一定找个时间去寺庙祈祈福,杀杀这一身的霉气。
双胞胎微微侧身,露出了蔺恒那张清纯且无辜的脸。
青年笑容简直甜得发腻,他看了看岑之礼和岑之安,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孟清许,状似思考了一会儿,才张口,“都在这,是有什么事吗?”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蔺恒笑着,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应该看出了现在的情况,正和孟清许一起,等着这两兄弟离开。
岑之安眼眶发红,他抓了抓头发,很不客气,“你这么晚过来干嘛?”
蔺恒笑眯眯,“我有正事找她。”
岑之安轻嗤一声,“什么正事要晚上谈。”
蔺恒仍旧笑眯眯,看起来非常好脾气,“急事。”
岑之安眉头紧蹙,转向孟清许,委屈巴巴,“所以,你让我们走,让他留下?”
孟清许:……
哈哈,哈哈,哈哈……
她气笑了,看着蔺恒,“主-席要不然直说?我都忘了有什么急事了。”
迎着岑之安嘲讽的目光,蔺恒面不改色,一副苦恼的模样,“啊,你忘了呀?我就说怎么现在还没给我,看来今天这一趟我来的很对。”
“你最近真的有点粗心哎,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忘了。”
蔺恒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孟清许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学生会的事情。
就在气氛越来越奇怪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岑之礼冷不丁开口了,“韩跃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两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一道蔺恒,一道孟清许。
韩跃就是出车祸死掉的学生会副主-席。
韩家也是伊兰帝国数一数二的上流阶层,常年为军政院服务,和岑家是世交。
孟清许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掌心浸出冷汗。
蔺恒却面不改色,他表情先是茫然,想了一会儿,无辜地叹口气,“什么?岑大少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哎。”
岑之礼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你听不明白?”
蔺恒露出两侧颇有些孩子气的虎牙,娃娃脸上全是无辜,“听不明白。”
“韩跃在学生会帮了我很多,他意外去世,我心里也很难过。”
明明说着难过的话,青年脸上却仍旧笑意盈盈,昏暗灯光照在他脸上,有种天真的残忍,令人毛骨悚然。
岑之礼皱了皱眉头,还想说话,但终究闭嘴了,转头对岑之安,“还不走?人家有正事。”
后者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又看了孟清许一眼,这才气冲冲跟着他离开。
蔺恒则趁孟清许不注意,像条阴险狡猾的蛇般,飞快钻了进来。
门再一次被关上了。
蔺恒看着一脸防备的少女,笑道,“不让我坐一坐,我渴了,想喝杯水。”
孟清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报名表我都说了,明天之前会发给你,为什么还来我家?!”
她表现得同平常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心里慌得不行,刚才那通电话还在她脑袋里不断回旋,并有不断升温,让人破防的前兆。
“啊,报名表啊,对了,你快做吧,我在这儿看着你做。”
孟清许有些崩溃的看着他,“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是要你赶紧滚蛋!”
蔺恒歪了歪脑袋,笑眯眯不说话。
孟清许彻底没脾气了,她从卧室里拿出电脑,放在客厅的饭桌上,啪嗒啪嗒敲了起来。
声音很大,怨气也很大。
蔺恒拉开椅子,坐在对面,静静支着下巴看她。
孟清许面无表情,把他当空气。
十分钟,她做好报名表,通过微信发给了他,“报名表做好了,发给你了,快滚吧。”
蔺恒没说话,他张开嘴,指了指其中猩红的舌头,“我渴了。”
孟清许走到茶几旁,正想倒水,结果蔺恒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她当做没看见,将水倒好,很大力气放在茶几上,“喝吧。”
蔺恒却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紧接着,他视线锁定在一旁的沙发上。
孟清许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青年矮下身,将脸颊贴在那张沙发上。
他脸蛋一如既往的清纯可爱,泛着极其孩子气的笑容,察觉到孟清许的视线,立刻朝她看了过来。
“你就是在这里做的吧?”
他抬起脑袋,密绣的睫绒压过圆眼,几乎是焊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宝宝,你这样不乖,我真的很不高兴唉。”
作者有话说:
哟,是我来的不巧了~
一点点加码的刺激,很难猜什么时候倒塌
第57章
孟清许的脸颊染上显而易见的绯色。
青年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很强, 和她内心泛起的羞耻感混在一起,烧成了一场让人难以忽视的大火。
她没想到蔺恒会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 更没想到对方会一脸稀松平常的质问她。
孟清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兴许从蔺恒当时没挂电话这件事,就能看出这个人精神状态不大正常。
而且脸皮异常之厚。
他一步步逼近她,圆眼在灯光照耀下犹如一潭深水,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荒芜和静谧。
“我听到你说你要死了,但现在不还活着吗?”
“我好心来看你,却发现你在骗我,宝宝, 好难过哎。”
他离她越来越近, 高大身形压过来的时候,孟清许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致使她全身泛起不甚明显的鸡皮疙瘩,呼吸略略急促。
客厅有两个沙发,一大一小。
她被他逼得坐在另一个小沙发上,青年线条流畅的小臂线条撑在沙发两侧,蓝绿色筋络顺着掌跟蜿蜒向上,脸颊却亲昵地蹭了蹭她。
孟清许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狼狈,她强压下心头的热意,面容镇定,“……你难过你的,关我什么事?”
青年笑了笑, 他压低声音, 声线一如既往的甜腻,“宝宝,你真该感谢我喜欢你, 否则你老是这样惹我生气,我真的会忍不住……”
他声音顿住,一只手抵在少女白皙而纤弱的脖颈旁,轻轻摩挲着。
孟清许却觉得自己像在被毒蛇舔舐,可怕的毒液顺着青年的动作腐蚀全身。
“忍不住什么?”她咬了咬牙,冷笑一声,拽着蔺恒的手往上,正扼在自己脖颈位置,“忍不住杀了我?”
青年瞳孔骤缩,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手。
孟清许却陡然抓住他的衣领,往自己的方向按过来,嘴唇迅速贴了上去。
她挪动着舌尖,被青年急不可耐伸邀请入口。
舌尖触及到软-肉的一瞬间,孟清许毫不犹豫,重重地咬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游荡,仿佛找不到故乡的游魂,绝望,却又倒悬着一丝希望。
津液和血珠搅拌在一起,被蔺恒全部吞入腹中。
他俨然就像一条疯狂进食的巨蟒,为了漫长而严酷的寒冬做准备,而孟清许则是被他盘起来的猎物。
但这猎物很不安分,极有可能逃脱,甚至反而将他拖入深渊。
蔺恒胡乱地想着,动作却毫不放松。
他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较劲。
怀中少女剧烈挣扎起来,尖牙啃噬着他口腔中的软肉,血珠汩汩流淌,沿着二人紧密贴合的嘴唇往下淌,点点滴滴落在彼此的前襟上。
饶是如此,蔺恒还是不想放开,直到最后,少女很大力气地将他推开。
血珠早流过他的下巴,自然也流过了她的下巴。
那是他的血。
蔺恒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少女啧了一声,从茶几上抽出纸巾,将下巴上的血痕擦干净,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软垫上的他。
“你来找我,来质问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有些搞不明白,你每天这么闲吗?为什么总是纠结于我跟谁做了?你是,岑之安也是。”
“太无聊也太越界了,摆不清自己的身份吗?总是拿出一副大情圣的模样,来我这里找存在感,但本质上不还是为了满足你们内心阴暗的独占欲吗?”
“这是我的身体,我有绝对主导权,我想和谁做,就和谁做,很难理解吗?”
蔺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垂着脑袋,银灰色发丝遮住大半张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孟清许或许,根本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无论陆丞奕,岑之安,岑之礼,褚寻,洛庭……
甚至于自己。
他们只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
蔺恒舌尖下意识抵住上颚,他又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但这股味道并非来自于口腔,而是从心肺反上来的……
他突然仰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少女,仍旧决定自取其辱,“……孟清许,你哪怕有一点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喜欢所有人。”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这句话飘散在冷凝的空气中,并化作一柄利剑,直戳入他的心脏,鲜血直流,裂了个大口子。
蔺恒歪倒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孟清许嫌弃地看着他,踢了踢他的脚尖,“赶紧滚蛋啊!我要睡觉了!”
……她为什么永远一副冷漠的模样?
明明在世俗的各种意义上,他们才应该站在高位,只要他们想,他们就能肆意把玩她,肆意狎昵她,肆意把她打倒,肆意凝视她。
但为什么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
权势的天平颠倒,砝码从托盘坠落。
少女站在高位,神色冷漠,看着他们像跳梁小丑一般,表演着在她眼里滑稽的深情,而她则置身事外,是她在肆意把玩他们,肆意狎昵他们,肆意把他们打倒,肆意凝视他们……
蔺恒没有立刻从软垫上爬起来,他坐在她的拖鞋旁,像小狗一样蹭着她的腿。
“宝宝,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
他听到自己的咽喉里传来陌生的声音,他不敢相信那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恐慌感密密麻麻,几乎是要把他吞噬的前兆。
明明她只说了一句话,他就被击溃在地,理智决堤。
他想要她的爱,他需要她的爱。
孟清许一脸惊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干什么?!赶紧起来!从我家里出去!”
青年脸上的表情没了一贯的游刃有余,他几乎狂热地吻着自己的小腿,妄图把他身上的不安传给她。
孟清许移开脚,有些害怕,“蔺恒你怎么了?你疯了吗?赶紧从我家离开!”
她退到玄关处,将房门打开。
视线中央的青年紧紧盯着她,脸上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归于稀松平常的笑容。
孟清许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青年慢腾腾起身,往自己这边走。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蔺恒似有若无的呢喃声,逸散在空气中。
“宝宝,你如果这样,就不能怪我了……”
后半句话孟清许没听清,她快速将房门关上,先是将铺在沙发上的软布抽了下来,打算扔掉,又将身上这套睡衣脱掉,放进洗衣机里搅了搅。
做完一切后,她才打开浴室的花洒,将自己全身上下冲洗了一遍。
雾气升腾间,她看着自己的面容映在镜子中,迷蒙而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洗完澡后,孟清许躺在床上,本来想复习一会儿,但脑袋刚沾上枕头,她就睡了过去。
……
之后的三周几乎没什么风浪,孟清许度过了一个异常安逸的期中考。
甚至连褚寻和陈愈这种喜欢暗戳戳搞事情的人都歇菜了,忙着准备考试。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让孟清许得以和圣弗西利其他普通学生一样,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期中复习,虽然累,但完全在她的舒适区。
第一星期学生会副主席选举,她几乎没怎么费力,竞选会议上的脱稿演讲非常精彩,甚至不需要后面蔺恒的暗箱操作,她都可以稳稳坐上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
选举结果可想而知,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孟清许成功当选副主席,至此,她完美符合了宫廷官选举的一切条件,接下来只要维持住优秀的绩点和丰硕的科研成果,她的赢面非常大。
这算是近日的一大好事,但是还有些不大好的事情……
自从上次路棠给蔺恒占座位后,路棠对她的态度变得很奇怪,每次不小心对上视线时就会躲闪,看起来并不想跟她说话。
孟清许心中奇怪,但最近因为复习压力,她一直抽不出时间找她。孟清许于是打定主意,等到期中考试结束后,找路棠问清楚。
三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圣弗西里一贯按班级分配考场,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学校里的气氛都很紧绷,每考完一门,总有人在论坛上发求老师捞捞的帖子。
孟清许复习得很充足,到了考试周她反而闲了下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
她和陈羡仍旧每天通电话,几乎是晚上回家后,她就会给陈羡打电话,美其名曰这样能多点人气儿。
陈羡倒是很想配合她,但他的主治医师却很不满意。
刚开始遇到二人打电话的时候,主治医师总会幽默地笑一笑,然后识趣地退出去,但当他意识到孟清许和陈羡完全是在煲电话粥时,他的态度就变了。
每每遇到二人打电话的时候,主治医师的态度就变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明里暗里催孟清许或者陈羡赶紧挂电话。
孟清许倒是听话,从他那里得知陈羡的恢复情况后,然后乖巧挂断电话;
但陈羡则不同,即便主治医师再三催促,甚至吐槽他恋爱脑,但陈羡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仍旧在每次要挂电话的时候央求孟清许不要挂。
对此她哭笑不得,心情好的时候就顺从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管他是哪块小饼干,直接挂掉。
“期中考试考完了?”
“没呢,明天还有最后一门。”孟清许咬着牙刷,看着手机屏幕里青年的面庞,吐出嘴里的沫沫,开始漱口,“我觉得还好,没论坛上说的那么难,对了,你怎么每天问我考没考完?”
屏幕里的青年笑得很开心,那张纯情的脸蛋于是更加纯情。
孟清许每天都忍不住怀疑他是逆生长。
青年支着下巴,“你明天考完,那我就明天回国。”
“汤圆,你来接我吗?”
作者有话说:
白月光(?)回国,通通闪开!
第58章
孟清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道, “你……明天回国?”
“嗯,你开心吗?”
对面的声音非常雀跃,青年将脸颊贴近屏幕,满脸都是高兴的笑容。
孟清许迅速将手机翻转,平着放,让陈羡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恰好刷完牙,身体沿着洗手台滑下来,开始思考陈羡回来后该怎么办。
这三周是特殊情况, 因为期中考的原因, 那几个疯狗都没有闲心找她的茬。
就连精力最旺盛的陆丞奕,也因为期中考和内阁双重buff, 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电话骚扰都少了很多;岑之礼更是,他明年毕业, 目前一直在军政院, 更是忙碌。
岑之安倒是有些黏人, 因为她答应了索琳娜要时不时看望他的要求,因此每周孟清许至少要去岑家别墅两趟。
至于蔺恒褚寻洛庭这些人,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关注……
姜祁,哦不, 现在应该叫德米安王子了, 回归伊兰皇室的第一周, 周三的时候,皇室就发表了公告,直接宣布了失踪十五年的德米安王子被找回, 重回皇室大家庭。
接下来几乎一周的时间,孟清许只要打开社媒,无论是什么社媒,刚看不到三分钟,就会蹦出来一条关于德米安王子的报道。
饶是孟清许对每一条报道都点了不感兴趣减少推荐的选项,铺天盖地的信息还是会让她刷到。
这些报道里有好有坏,有站在皇室这边的,还有营造阴谋论下一任皇室继承者是谁的,甚至还有捕风捉影说皇室关系不和的。
德米安王子因此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所有的镁光灯都聚在他面前。
孟清许看着报道里姜祁的照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的生活了。
从前他们的生活简单,率真而随性,物质条件虽然很艰难,但毫无疑问,那时候的孟清许和姜祁过得很开心。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从孟清许考上圣弗西利后,或者更早,从她接触到陈家的开始,他们的生活就悄悄变了。
他们的生活条件得到了大幅改善,但孟清许却隐约能感知到,她和姜祁之间横了一条看不见也摸不清的河流。
这条河流时刻不停地向前奔流,湍急而汹涌,终点未知,过程未知。
她不知道这条河流什么时候会泄洪,也不知道站在岸边的他们何时会被这条河流淹没,溺死在水中。
就像他们的关系,从孟清许进入圣弗西利起,波涛汹涌,时不时涨水,最后终于彻底崩溃,将他们推向这种尴尬的境地。
那件事发生后,孟清许甚至有点恨姜祁。
是他将她唯一的哥哥杀死了。
大卸八块,片甲不留。
他变成了皇室那个陌生的德米安王子。
而她记忆中的哥哥,却永远成了记忆,随着日渐丰满的“德米安”,终有一天会变成一团泡影。
“……汤圆,汤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陈羡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孟清许回神,说了句没事,“我刚在清扫地上的头发。”
陈羡这才松了口气,他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我明天回国,你开心吗?”
饶是内心慌得一批,疯狂默念不高兴,孟清许仍旧违心道,“开心开心,你能早早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那你明天会来接我吗?唔,让我看看,你明天什么时候考完?”
“……上午十点。”
“这么早呀,那我订今晚十点钟的机票吧,汤圆考试辛苦啦,中午一定要好好睡一觉!下午别忘了来接我,落地后给你打电话。”
孟清许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那边就早早把电话挂了,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孟清许:……
就这样被安排好了? ? ?
她本来还想给陈羡打过去,但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
啊啊啊真是讨厌!陈羡回国陈家父母和陈愈不会去接机吗?为什么非要她过去?到时候一堆人撞在一起,她只是在脑海中想着,就尴尬得不得了。
这个陈羡!都怪他!
出了一趟国,回来怎么变得这么讨厌了!
孟清许掬起一捧冷水,拍打着面颊。
陈羡晚一点回来又能怎么样?为什么不等她拿到宫廷官的职位后再回来?
现在好了,疯狗团要是见到陈羡,本来就已经够让她头疼了,这下说不准直接炸翻天了。
孟清许叹了口气,今晚想早睡,现在估计睡不成了,她要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让人头疼,就没一个听话事少儿的吗?
想着想着,她洗完澡,呈大字状躺在床上,脑袋完全放空。
五分钟后,孟清许翻了个身。
十分钟后,孟清许打了个滚。
十五分钟后,孟清许放弃挣扎,决定完蛋人生完蛋过,船到桥头自然沉。
顺其自然,现在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这样想着,她眯缝着眼睛,睡意袭来,她正想闭眼,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没看备注,直接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
对面没有说话,孟清许只听到了一声吸气声。
她脑海中有根弦突然绷紧,习惯先于理智,告诉了她答案。
孟清许瞬间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来,指尖扣弄着被子上的小毛球。
嗓子像被一团糖糊黏住了,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对面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感受着彼此喷洒在听筒中的呼吸,似乎这样,他们就能离彼此近一些。
理智告诉孟清许挂断电话,但一贯的直觉却让她的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空,狠不下心去将电话挂断。
终于,对面说话了。
“……汤圆,还没睡吗?”
“没有。”
“时间不早了,我记得你明天还有考试吧?”
“……嗯,你这几天都在皇室,期中考赶得上吗?”
对面呼吸一滞,“赶得上,实在赶不上我可以申请补考。”
“……哦。”
“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那就好。”
二人又沉默了,明明彼此都有一肚子话问对方,但碍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人能说出口。
孟清许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被子,有些难以忍受她和姜祁之间的氛围。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我明天还有考试。”
对面似乎这才如梦初醒,声音呐呐的,一贯的清冷染上笨拙而破碎的腔调,“啊,挂电话啊,哦,好,好,你挂吧。”
孟清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强忍着想叫哥的冲动,飞快挂了电话。
她将床头灯关上,房间里立刻陷入了黑暗。
而另一边,姜祁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整个人有些出神。
今天是离开容福街的第21天。
这21天里,他一遍又一遍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饮鸩止渴般寻找少女残存的气息。
他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见她,野草般疯长的思念没日没夜地啃食着他的心脏。
白天,他暴露在冰冷的镁光灯下,接受所有记者的采访;晚上,他躺在空洞的床上,独自舔舐着撕裂的伤痕。
他以为是她离不开他,结果真的分开了,才发觉是自己离不开她。
整整二十一天,他听不到她的声音,点点滴滴的痛苦越积越高,最终成功越过警戒线,迫使他拿起手机,跟孟清许打了这个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出现在听筒中的那一刻,姜祁瞬间后悔了。
痛苦并没就此缓解,反而越来越可怕,大有吞没他的理智,将他溺毙的兆头。
其实他最想说的并不是那些琐碎的小事……
但想到孟清许到最后对他漠然的态度,姜祁只好把这句话噎在喉咙里,直到电话挂断,被他重新咽回肚子里,将五脏六腑搅得稀巴烂。
漫长的黑夜还在继续,他却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
那群人能争,他自然没有理由不去争。
……
最后一场考试没什么难度,考试时长两个小时,但孟清许四十分钟就写完了,然后花二十分钟将试卷检查了两遍,这才交卷,出了考场。
漫长的期中考试终于结束,她却没急着走掉,反而坐在考场门口,就等着路棠出来堵她。
又过了大概三十分钟,路棠从考场前门出来,但几乎刚一出来,她就被孟清许逮住了。
二人一路推推搡搡,到了楼梯口。
孟清许开门见山,“为什么这段时间躲着我?”
路棠低着头,孟清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声音很小,“没有……没有躲着你。”
孟清许步步紧逼,并不放过她,“还没躲?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路棠听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真没事,真没事……”
“你要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你,你现在没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孟清许有些错愕,“如果你是指你躲我这件事,那我确实很生气。”
路棠深吸一口气,猛然抬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正顺着她的面颊往下落。
“孟清许,你,你有前面几个周目的记忆吧?”
这话一出,孟清许直接愣在原地,她怔怔地看着路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半晌,她才艰难开口,“……我有。”
路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哭得更凶了,“你知道我们其实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吧?”
“前面几个周目太苦了,我被陆丞奕蔺恒那些人杀死了无数次,一直在不断回溯,却始终不能成功攻略他们,他们实在太可怕了……”
“这周目我不想再那么痛苦了,也不想再攻略他们,世界意识没办法强迫我了,只好重新选出一个主角。”
“她选中了你。”
“你是由世界意识选中的女主角,但同样可能会遭遇我遭遇过的痛苦,被他们杀死。”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死亡太痛苦了,我真的不想再被他们杀死了,你怪我吧呜呜呜……”
信息量太大,孟清许反应了好一会儿,“前n周目他们把你杀了?”
路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点头。
孟清许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那群疯狗杀了路棠很多次? ? ?
那群整天就知道拈酸吃醋,质问她今天又跟谁做了的傻狗?
……杀了路棠?
还可能杀她?
作者有话说:
下章接机,哈哈哈哈哈这时候总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修罗场就这么水灵灵地立刻来了
第59章
碍于路棠激动的情绪, 孟清许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能她说的是真的,毕竟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很片面。
但孟清许还是没办法把那群疯狗和路棠口中杀了她n多次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上前抱住路棠, 安慰她别哭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你不怪我吗?……都怪我,你现在被他们缠上,我……我,你一定要小心他们。”
孟清许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路棠,后者一怔, 反应过来后脸颊更红了, 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狼藉。
“我不怪你,如果被他们伤害的是我的话, 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再说又不是你让世界意识选中的我。”
孟清许耸了耸肩,“至于你说的他们伤害我,放心吧路棠,我不会那么轻易地被他们算计到的。”
听了她的话,路棠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宛若小溪,顺着她的面颊蜿蜒。
少女边哭边说,“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他们比你想得可怕, 特别是……蔺恒, 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孟清许非常赞同这一点,从口袋中拿出最后的纸巾,递给路棠, 开玩笑道,“别哭了,再哭我可没纸给你了。”
路棠软软瞪了她一眼,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珠,二人随即一起去思源堂吃饭。
期间路棠几次欲言又止,孟清许吃完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饭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并没有看她,“如果想问我哥,最好不要问,因为我现在并不想谈他。”
路棠顿时垂头丧气,有些失落,但很听话的没去问。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大概也能猜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非就是姜祁被亲生父母找到了,然后很不巧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大有来头。
……
二人吃完饭,路棠因为加入社团的原因,下午需要在学校里参加活动,而孟清许则打算直接回家。
她像往常一样坐上地铁,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想到下午还要接机,她就一阵头大,恰逢此时,洛庭给她发来了消息。
【洛庭: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小猫探头.jpg]】
【洛庭:我正好拿到了邵千颂帝都站演唱会的两张门票,是内场vip区,本来是给我表妹带的,但她前几天出了场小车祸,正在医院静养,没法过去】
【洛庭:她让我帮她代拍偶像,但我可能有些社恐[对手指.jpg]】
【洛庭:你能陪我去一趟吗?不为我,就为我卧病在床的妹妹好吗? [可怜] 】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太可怕了】
【洛庭:? 】
【梦到哪句说哪句:没事别在意,我其实是想说】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如果是社恐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社牛的人了】
【洛庭:可是我真的社恐哎,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拍,她还给了我一堆应援物】
【洛庭:[图片]】
【洛庭:我需要找个人帮助我】
【梦到哪句说哪句:可恶!你太狡猾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邵千颂粉丝的? 】
都是聪明人,洛庭虽然在某些地方装傻充愣,甚至找出这么个蹩脚理由让她跟他一起去看演唱会,可能他真有一个这么不巧,受伤了的表妹,但这个票说不准是在妹妹受伤之前,还是受伤之后买的。
洛庭说的模棱两可,孟清许自然也不会傻到把话挑明了说。
他的心思她心知肚明,也很受用。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接着回复了。
【洛庭:啊,很难猜吗? [骄傲.jpg]】
【洛庭:我记得你的书包上挂过她的应援物】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这不是挺了解的吗?居然还说你不太了解怎么拍……】
【洛庭: no ,被看穿了,怎么这样哎,我是在认真回答你的问题呢】
【梦到哪句说哪句:……哦好吧,我会去的】
孟清许放下手机,没再管洛庭后面的回复。
他太心机了,完全高段位,孟清许有些汗颜,开始反思自己能不能hold住。
但转念一想,不过是去看场演唱会而已,又能有什么影响。
拜托,那可是邵千颂的演唱会哎!
她这种对娱乐圈和音乐圈不怎么关注的人都知道邵千颂,足见近些年她的影响力。
邵千颂是她最喜欢的明星,对方的经历可以算的上非常传奇,明明三年前的时候她还黑料缠身,被狗仔爆出包-养丑闻,一朝跌落谷底人人喊打。
但她心理之强大,非一般人能及,在被全网抵制,甚至被黑粉叫嚣让政-府剥夺她的公民身份时,邵千颂只是沉寂了一周。
一周后,她强势复出,各路先前看起来和她毫无关系的大佬们此刻也都站出来了,不顾网上一片骂声,公开支持她。
这之后,不过一年时间,邵千颂就横扫各种奖项,登顶大荧幕,开启了伊兰帝国赫赫有名的“千颂”纪元。
她像一朵浑身长满尖刺的玫瑰,浑身散发着永不褪色的野心,足够勾人,也足够扎人。
那段时间,各路娱记都在报道她的励志传奇,甚至有人扒出来先前支持她的那些大佬们,居然只是邵千颂众多备胎的冰山一角。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容福街,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孟清许收起澎湃的思绪,从地铁上下来,很快到家。
她将书包仍在沙发上,定了个下午两点钟的闹钟,就睡了过去。
太阳逐渐上爬,到最高点时又开始慢慢西落,秋日的阳光不再像夏日那么毒烈,再难驱散空气中逐渐扩散的冷气。
两点钟,孟清许被闹钟叫醒,她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陈羡刚给自己发的消息。
【陈羡:我还有大概半个小时落地,你来了吗? 】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来了】
但实际上,发完这句话,孟清许又在家里墨迹地一会儿,套上外套,才慢吞吞地下楼。
她还在想等会儿接机的时候该怎么办。
但这种事情越像心里越难受,孟清许索性转移注意,打开邵千颂今年发行的首张专辑,带上耳机听了起来。
她的歌算不上非常好听,毕竟是第一张专辑,而且邵千颂主职是演员,唱歌这件事并不像其他歌手那样技巧成熟,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歌就是让人听起来很舒服,抓人耳朵。
转移注意力这招颇有成效,直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孟清许才知道到帝都国际机场了。
她不怎么情愿地扯落耳机,很快下车,付过钱后往机场国际到达口走。
陈羡说落地还有五分钟,让她稍微等一下。
机场很大,她拐来拐去,差点迷路了,最后问过保安后才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和位置。
接机口在等待的人不少,但因为是工作日,人流量并没有周末那么多。
孟清许接着往前走,很快看到了很久没见的陈愈。
青年站在陈家夫妇身边,黑发乌眸,看着消瘦了不少。
孟清许回忆了一下前n周目的时间线,大概知道了他现在在干什么。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现在好像是女主路棠被迫和陆丞奕绑定在一起,而陈愈因为早就对父母的偏心不满,再加上陆丞奕的刺激,积压的怒火和怨气直接爆发。
他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CE集团内部的夺权,把陈父气进医院后成功上位。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当陈母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陈家却早已成了陈愈的掌中之物。
昔日被所有人嫌弃的狼崽子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尽情撕咬着自己的战利品。
……不知道这一周目没有女主的刺激,他会不会干出这些事情?
孟清许正想收回视线,青年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的眼眸中划过显而易见的诧异,随即被惊喜替代。
但陈愈没急着动作,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示意她快点过来。
孟清许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而随着她的靠近,陈夫人也看到了她,前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孟清许于是干巴巴地扬起手,跟陈愈象征性地打个招呼,结果下一秒,青年突然露出笑容,微微侧身——
孟清许大脑宕机了一瞬间,看着视线中央长身直立的黑发青年。
青年站在一位穿着优雅的女人身边,正捧着一大簇洋甘菊,黑发随意搭在额前,眉骨上的眉钉随着主人挑眉的动作上扬,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啊啊啊啊啊天呢!陆丞奕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今天也来给陈羡接机?
孟清许本能转身,想趁着他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立刻开溜,但一旁的陈愈却似乎看出来了她的意图,他笑容加深,抬高声音。
“孟清许?你也是来接我哥的吗?”
啊啊啊陈愈这个贱人!怎么老是干这些讨人厌的事情,有意思吗? !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孟清许没办法,手脚僵硬地转身,根本不敢看陆丞奕,只是盯着陈愈。
她从脸上挤出笑容,强作镇定,“……嗯。”
一道灼热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孟清许则在心中抱头痛哭。
真是服了早知道陆丞奕来,她就不来了!
这么看陈羡还不如不回来,一回来就上这种搞人心态的局面。
“哎,那是不是陈羡?!”
“是!那是我儿子!”
孟清许也顺着二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滞住。
青年和出国前相比,稍微清瘦了一点,但总体给人的感觉却显得出人意料的成熟。
他穿着一件浅卡其色宽松风衣,内搭纯黑色高领打底衫,栗色卷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自然的黑发。
他也看到了孟清许,脚下动作明显加快,行李箱发出骨碌骨碌的滚动声。
前来接机的其他人都迎了上去,陈夫人更是哽咽着,伸手虚虚抱住他。
青年从人群中脱身,紧接着朝她走来。
喧嚣声依旧,但孟清许却觉得耳边一阵沉寂。
直到自己被青年紧紧搂在怀里,熟悉的荼蘼花味道裹在周身时,她才恢复了听觉。
下巴磕在陈羡的肩膀上,孟清许不自然地抬头——
正好看到陆丞奕。
作者有话说:
还是熟悉的表哥表弟,亲哥亲弟风味
如果我还写万人迷的话,邵千颂不出意外应该会是下本的主角,同世界观,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第60章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浑身的散漫慵懒彻底消失。
黑洞洞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其中涌动的情绪让孟清许头皮发麻。
她匆匆移开视线,避免和陆丞奕对视,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在对方握住花束的手上。
大簇大簇的洋甘菊尽情绽放,金黄花蕊和雪白花瓣交相辉映,包裹花束的欧雅纸被青年用力掐着,骨节分明的手背绷出极为明显的筋络,和凹陷的脆弱纸张形成鲜明对比。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件事——
陆丞奕好像生气了。
陈羡还在抱着她,新生的黑色短发刮蹭着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难以遏制的痒意,顺着皮肤直戳进荒芜不安的心脏。
几位长辈也在看着他们,陈夫人表情很差,陆丞奕身边的陆夫人也有些惊讶。
孟清许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她推了推陈羡,后者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抬手摸了摸孟清许的脑袋,又让她转了个身,眉头轻蹙, “你好像瘦了。”
“……是吗?没有吧。”孟清许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有些心不在焉。
陈羡眸色一深,向前又走了几步。
这下,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伸出手,顺着少女的双臂往前走,迎着她不解的目光,将双手夹在她的腋下,轻轻将她提溜起来,又掂了掂。
“就是瘦了, 刚才抱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硌手。”
孟清许眼前一阵阵发黑,内心无比后悔来接机。
身后灼热的视线越来越可怕,简直要把她浑身烧出个洞出来。
而另一边,陆夫人京妤收回视线,她摘下墨镜,正想让陆丞奕待会儿再去送花。
但她没来得及开口,一团黑影就迅速从面前闪过。
青年气势汹汹,不像是去送花的,倒像是去打架的。
陈羡凉凉地掀开眼皮,看着陆丞奕按住自己的手。
后者眉压着眼,深色瞳仁里翻滚着汹涌的怒火,他强行将洋甘菊塞过来,皮笑肉不笑,一字一顿,“表哥,快接着花。”
陈羡若有所思,顺势放开少女,接过他送过来的花,笑了笑,“谢谢丞丞,让姨母费心了。”
他说这话的功夫,又十分自然地重新牵起少女的一只手,暖玉似的长指摩挲着她的指缝,微笑着看她,半开玩笑道,“人家都给我准备花束了,汤圆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的语气十分亲昵,有意无意将孟清许和自己捆绑在一起,而将陆丞奕归类在“人家”这个不尴不尬的分类中。
像是变相的宣誓主权。
孟清许脑袋都要冒烟了,无意识撕咬着唇上的死皮。
礼物?陈羡还有脸要礼物?
现在把他重新塞回飞机上还来得及吗? !
好烦啊好烦啊!怎么一回来就作妖!出国一趟人虽然变聪明了,但同样变得不省心了。
说实话,孟清许现在有点猜不透陈羡的想法。
出国一趟,陈羡变成了她不熟悉的模样,异样感和隔阂感悄然滋生,虽然青年表面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纯真模样,但她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就比如,青年的那双眼睛,她再也不能一眼望到底了。
陈羡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性格似乎也变了,这让孟清许有些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将现在的他等同于先前那个人。
陈羡似乎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她不了解的陌生人。
想到这,孟清许放低声音,老实回答,“我忘记准备了。”
陈羡状似无奈地笑了笑,当着陆丞奕的面和她咬耳朵,湿热的气流宛如某种软体动物,肆无忌惮舔舐着她的耳膜。
“汤圆是忘记了,还是根本没打算准备?”
孟清许瞪了他一眼,指尖扣-弄了一下他的掌心,警告他老实点。
陈羡这才笑着站直身体,“汤圆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丞奕打断了,“你为什么叫她汤圆?”
陈羡朝他看过来,余光却瞥见陈愈也往这边过来了。
他眼中划过厌恶,紧接着换成让人看着非常矫揉造作的惊讶,“汤圆是她的小名,我记得你们是同学来着。”
言下之意就是嘲讽陆丞奕和少女根本不熟,所以才不知道这件事。
陆丞奕脸色顿时更难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滔天的怒火正在胸膛里灼烧,他眯起眼睛,看向旁边缩做鹌鹑,一副“任你们怎么吵反正跟我没关系”的孟清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世界上还有哪个正牌男友混得比他还窝囊吗? !
明明是正牌男友,整天却被这些不知所谓的小三挑衅,他还要顾及少女会不会为难,不能反击回去!
但更让人心寒的是,甚至连小三都知道她的小名,他居然不知道!
他不知道! ! !
陆丞奕感觉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正要发作,一只手却被少女攥住了。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看她另一只手还在陈羡手里。
……甚至特么的连牵他的手都要借身体挡住后面长辈们看过来的视线。
合着跟陈羡能正大光明,跟他就不行了? !
明明他才是唯一有名分的那个,为什么这样搞得他却像个三儿?
陆丞奕越想越气,他想甩开少女的手,但转念又想甩开后陈羡就会独霸孟清许,只能生生忍住了,整个人差点气成河豚。
陈羡这个为长不尊的贱种,居然恬不知耻地当三跟他抢人!
于是,现在的情况变得非常诡异,孟清许立在二人中间,一手牵着一个身高一米九多的青年,二人针锋相对,彼此都恨不得弄死对方,但碍于身旁少女的原因,迟迟没有动作。
陈愈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突然很想笑。
孟清许一个人,就将他们三兄弟耍得团团转。
他站在原地,没有过去,只是抬高了声音,“哥哥们,回去了。”
陆丞奕和陈羡同时看着他,眼眸中是如出一辙的厌恶。
孟清许却如蒙大赦,从没觉得陈愈长得如此顺眼,她顺势抽手,放开这两个祖宗,罕见地朝陈愈迎过来。
再在这纠缠下去,那边人均大佬的几位长辈肯定会察觉到异样,陈羡还好说,至少陈夫人事先知道二人的关系,但陆丞奕就不一样,要是被陆夫人看出端倪,她铁定要完。
呜呜呜接个机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陈愈看着身后立刻跟上来的陈羡和陆丞奕,又看了看面前少女苍白的面庞,歪了歪脑袋,半真半假,“不然你把他们都弄走,让我来算了。”
孟清许翻了个白眼,直白扎心,“你有什么用?”
陈愈盯着她看了半晌,压低声音,意有所指,“你没用过,怎么知道没用?”
孟清许愣在原地,不敢想他会说出这种话。
她正想开口,陈愈却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后面两个人跟上来了。
孟清许立刻闭嘴,陆丞奕则将陈羡挤到一边,眼神凶狠地警告,“离她远一点!”
陈羡也凉凉地盯着他。
孟清许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被针对的可怜人,但只一眼,就被陆丞奕按着脑袋,重新转了过来。
“你不准看他!”
“……哦。”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很安静。
因为几位长辈平日里很忙,能抽出时间来接机已经很不容易,故而见到陈羡平安回来后,他们就坐上各自的车,去工作了。
孟清许松了口气。
从机场出来的路上,她经常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看出来。
故送走各位长辈后,孟清许就坚持自己打车回家,不坐他们任何人的车。
陆丞奕家的司机已经到了,接他回内阁。
青年不甘心地回头看了孟清许一眼,愤愤坐上车,离开了。
陆丞奕一走,陈羡立刻反水。
他似笑非笑,“正巧,好久没去你家了,想去你家坐坐。”
“我和你一起坐出租回去,车费我出。”
这句才是绝杀。
孟清许眼前一亮。
陈羡接着转向陈愈,“你先回去吧。”
后者立刻看了过来,脸上表情很冷,没有说话。
陈羡唇角下压,“听不懂人话吗?”
就在这时,陈家的车停在三人面前。
陈羡看着面前和自己有六分像的青年,耐心逐渐告罄,“……你非要惹我生气吗?”
陈愈抿了抿唇,看了他身后的孟清许一眼,这才钻进车内。
几乎是陈愈一走,陈羡浑身的气质又变了。
他变得像之前一样依赖她,从后面将孟清许整个人笼在怀里,像先前一样用脸摩挲着她的脸,模仿着之前撒娇的动作。
违和感和陌生感越来越重,明明之前陈羡跟他撒娇的时候,她从不会觉得奇怪。
……但现在,她只觉得处处别扭。
就像另一个灵魂套上了陈羡这张皮囊的套-子,借他的眼睛观察着她。
对方的目光包含恶意和狎-昵,同时又透出一种不安的焦躁。
孟清许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要装作喜欢我?还有,这就是你真正的性格吗?”
“你到底是不是陈羡?”
话音刚落,青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但不过一会儿,近乎病态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低着头,舔舐着少女脖上的美人筋,尾音黏-腻。
“你猜。”
作者有话说:
陆丞奕:我是正宫,其他人都是三!
陈羡:我是正宫,其他人都是三!
他们俩都觉得自己是正宫
纯情男大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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