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腹地,深埋地底的封印洞窟,终归万古死寂。
整整三日三夜,七十二个时辰不曾间断的魔像震颤、阵法低鸣、尾兽剥离的阴寒戾气,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消散一空。
铺满整面岩壁与地面的暗紫色封印纹路,像是被黑暗吞尽的流萤,一寸寸黯淡、褪隐、消融,最后只余下洞窟粗粝冰冷的石质原色,阴冷、潮湿、荒芜,不见半分生机。
一尾守鹤,彻底剥离。
彻底脱离我爱罗的血肉经脉、骨髓宿命,被外道魔像幽深无底的黑暗尽数吞噬,永世禁锢,再无重归人间的可能。
忍界铁律,亘古未变——
人柱力失尾,即刻殒命。
阵心中央,少年单薄的身躯静静摊落于寒凉石地。
曾经数年日夜纠缠他的尾兽暴戾、砂遁戾气、非人狂性,尽数抽干、归零、散尽。
他面色惨白如枯萎宣纸,唇瓣干裂失色,长睫死寂垂阖,贴合毫无起伏的眼睑。
胸腔死寂塌陷,无呼吸起落,无温热流淌,无脉搏跳动。
短短数息之前,他还是镇守砂隐、背负全村羁绊、挣脱黑暗宿命的五代风影。
此刻,不过是一具被抽空一切价值、一切宿命、一切生机的冰冷尸身。
洞内三人分立三方,松弛闲散,漫不经心,全无半分战后杀伐的紧绷,更无半分对一条鲜活性命逝去的悲悯与动容。
于晓而言,人柱力从不是“人”。
只是容器。
是耗材。
是集齐尾兽、撬动世界格局的一枚小小棋子。
棋子报废,理所应当,不值一提。
洞窟左侧,赤砂之蝎静立如百年枯塑。
一身绯色长袍垂落落地,褶皱规整,纹丝不动,连发丝都未曾随风轻颤半分。
他眼底是空无一物的冷寂,是剥离所有血肉温情的漠然,常年与傀儡相伴的岁月,早已将他的人心、人情、人性,尽数磨碎殆尽。
他静静俯瞰阵心那具少年尸体,眼神平淡得如同在看一粒落地尘埃、一只死去蝼蚁,心底只有冰冷的数据复盘,无悲、无叹、无惜、无波澜。
洞窟右侧,迪达拉单手自然垂落,少年身形张扬桀骜,恣意散漫。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轻晃荡,层层紧实的绷带死死裹住狰狞断口,三日沉淀,刺骨剧痛早已化作连绵麻木,丝毫不影响他战后落幕的愉悦亢奋。
对他而言,断臂不是伤痛,是艺术献祭的勋章。
击溃风影、攻破绝对防御、圆满封印一尾,是他毕生追求的刹那极致之美。
他唇角噙着一抹桀骜轻佻的笑,漫不经心扫过地上死寂的少年,语气懒散戏谑,轻飘飘开口:
“总算熬完三天闷死人的封印了。”
“说起来,这砂隐的小风影,也实在太过可怜了些。”
“一辈子被尾兽折磨、被全村厌弃、被孤独囚禁,好不容易熬出执念、坐稳风影,刚活明白一点,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在了荒漠洞窟里。”
话语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像是在闲谈风沙天气,而非轻评一条性命的陨落。
洞窟入口阴影深处,宇智波椿懒懒倚着冰冷石壁。
黑袍覆身,身形清瘦松弛,唇间细烟袅袅燃烧,烟火明灭,缕缕白烟漫散开,朦胧覆过她清冷淡漠的眉眼,遮住眼底所有深浅心绪。
她全程旁观这场耗时三日的封印,全程看着一个少年的生机被一点点抽干、宿命被一点点碾碎。
闻言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淡白烟缕,语气平淡得近乎凉薄,漫不经心接话,将人命轻如草芥的漠然,衬得淋漓尽致:
“忍界常态罢了。”
“人柱力本就是为尾兽而生、为计划而死的工具。”
“用完即弃,宿命既定,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蝎淡漠抬眸,清冷声线无波无澜,淡淡补了一句,冷硬得不带半分人性温度:
“容器报废,理所应当。”
“从成为人柱力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闲散闲谈、戏谑轻评。
没有沉痛,没有惋惜,没有动容。
在他们眼底,方才逝去的不是一国风影、不是一条鲜活人命,只是一件报废的道具、一场落幕的艺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极致的淡漠,极致的轻蔑,极致的高高在上。
这便是晓的立场——视众生蝼蚁,视人命草芥。
迪达拉指尖把玩着细碎黏土,兴致盎然望向洞口方向:
“就是不知道那群赶来的木叶小鬼,看到自己重视的同伴惨死,会不会崩溃大哭。”
蝎冷定预判,字字冰冷:
“赶来亦是徒劳。”
“尾兽已封,人死灯灭,不过是白跑一趟。”
椿眉眼半阖,绵长的神乐心眼稳稳铺开,清晰捕捉远方五道极速奔袭、焦灼滚烫的查克拉轨迹,语气淡淡落点:
“挺快。”
“已经到洞口外了。”
虚空之上,晓全员投影短暂悬浮,仅作最后情报交接。
佩恩、小南、角都、飞段、鬼鲛虚影默然伫立,静待收尾。
佩恩淡漠出声,落下撤离总令:
“九尾留存最后捕获。”
“此地战事落幕,全员转战下一尾兽坐标,即刻撤离。”
话音落下刹那,虚空所有晓组织光影流转、尽数消散,无迹无踪。
洞窟之内,自此仅剩蝎、迪达拉、宇智波椿三人。
闲散如故,漠然如故,静待那群千里奔袭、悲痛欲绝的木叶来人,自投这场早已落幕的宿命残局。
洞窟之外,千里荒漠长风呼啸,黄沙漫天卷地。
烈日灼烤戈壁,苍茫天地昏黄一片,荒芜无垠,不见半点生机。
木叶五人小队,跨越千里风沙,不眠不休、全速奔袭,终于抵至这座隐匿死地的洞窟之外。
鸣人、卡卡西、小樱、千代婆婆四人立在漫天风沙之中,全员衣衫染沙、呼吸急促、身心俱疲,可眼底的焦灼惶恐,却浓烈得几乎溢出来。
封堵洞口的巨型岩层巨石严丝合缝,死死隔绝内外,听不到半点声响,窥不到半分光影,感知不到半分熟悉的生机。
不祥的预感如冰冷海啸,死死裹挟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压得人窒息发闷。
卡卡西银色碎发被狂风揉乱,写轮眼隐隐蓄势,周身查克拉戒备全开,沉静眼眸扫过四周地貌,低声沉定警示众人:
“洞内藏匿掳走风影的晓叛忍。”
“全员提高最高戒备,不可轻敌。”
小樱指尖瞬间扣紧漆黑起爆符,查克拉瞬发引燃,动作干脆利落:
“我炸开洞口!”
滋滋——!
火光骤亮,查克拉炸裂!
轰隆——!!
震天动地的惊雷巨响炸彻荒漠!
厚重岩层瞬间崩裂、炸碎、翻飞!
漫天碎石飞溅,滚滚浓烟、厚重尘土冲天翻涌,白茫茫灰蒙蒙一片彻底笼罩洞口,视线彻底被烟尘遮蔽,洞内景象模糊一片,全然无法辨识人影轮廓。
烟尘漫天,雾锁洞口。
所有人视野受阻,看不清洞内分毫,只能隐约看见三道黑袍模糊伫立的剪影。
就在烟尘未散、局势未定的瞬间——
一道急促、颤抖、崩溃、焦急到极致的少年嗓音,准时第一顺位炸裂响起!
是漩涡鸣人。
他不等烟尘落尽,不等局势明朗,不等任何人行动,死死盯着昏暗洞口,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撕心裂肺质问:
“我爱罗在哪!!”
这是木叶抵达战场的第一句话。
是少年跨越千里风沙、满心执念、满心惶恐的第一声追问。
字字急切,字字恐慌,字字都是压不住的焦灼与害怕。
洞内阴影之下,听闻这句慌张急切的质问,
宇智波椿率先开口
她倚在石壁上,语气懒散轻佻,带着几分看戏般的淡漠嘲弄,隔着朦胧烟尘,淡淡传出洞口:
“没想到。”
“你们比我们想象中来的更快。”
清透、熟悉、沉淀数年、刻入年少记忆的声线,轻飘飘落入场中。
不重,不厉,不惊,却如惊雷劈落,狠狠炸在卡卡西耳膜心底!
嗡——!
卡卡西脑海瞬间空白!
周身所有备战的凛冽肃杀,尽数崩塌、碎裂、荡然无存!
漫天风沙、满地碎岩、全场肃杀,尽数褪去,只剩那一道熟悉到刻骨的声线,一遍遍回荡脑海。
烟尘缓缓飘散,白雾渐退,光影慢慢清明。
洞内三道身影,缓缓显露真容。
蝎静立中央,绯色黑袍冷寂如塑。
迪达拉侧身而立,少年桀骜张扬。
而那道倚在洞口阴影深处、唇衔细烟、眉眼清冷淡漠、身姿松弛慵懒的少女身影,彻底落入卡卡西眼底。
宇智波椿。
时隔数年,杳无音信,人间蒸发。
当年他顶着风险、违背律法、守着带土遗愿,从根部地牢的地狱里拼死放出的少年。
当年那个和他、和带土、和琳、和阿斯玛、和鹿真一同嬉笑打闹、并肩修行、熬过整个年少时代的挚友。
此刻,一身晓之黑袍,立身敌营,淡漠如局外人,冷冷看着千里奔袭、悲痛欲绝的木叶众人。
旧颜未改,人心尽殊。
一瞬之间,卡卡西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呼吸骤然停滞,写轮眼瞳孔狠狠震颤,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痛惜、荒谬、寒凉的层层巨浪。
洞口空气彻底凝滞。
风沙停卷,烟尘落尽,风声轻滞。
小樱、鸣人、千代婆婆尽数僵立原地,敏锐察觉到卡卡西骤然剧变的神色,骤然停滞的气场。
原本蓄势待发的战斗杀意,被一股沉沉的、破碎的、怅然的旧绪死死压住。
卡卡西死死盯着阴影里的少女,良久,才压下心底翻覆的惊涛骇浪,嗓音沙哑、凝滞、沉重,带着经年未见的破碎感,缓缓开口。
一字一句,皆是旧友最深的不解与痛惜。
“椿……”
“真的是你。”
他眸光震颤,猩红写轮眼微微发亮,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悲凉:
“当年,我在根部幽暗地牢找到濒死的你。”
“我告诉你真相,告诉你团藏觊觎你的眼睛,对你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我放你走,是遵带土遗愿。”
“是拼着自身风险,换你一条生路。”
“我让你逃离木叶,不是让你颠沛流离坠入黑暗。”
“是让你远离纷争、远离算计、好好活下去。”
他声音微微发紧,字字刺心,满是失望与诘问:
“我万万没想到。”
“你逃出了木叶的地狱。”
“最后却主动踏入了忍界最恶的晓组织。”
“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选择站在黑暗里?”
温柔、隐忍、克制,没有暴怒,没有斥责。
只有昔日同伴眼睁睁看着纯白故人堕入深渊的破碎与茫然。
全场死寂。
洞内迪达拉、蝎皆是微怔,第一次知晓,这个来历神秘、实力强横、淡漠寡言的同伴,竟是拷贝忍者卡卡西的年少旧友。
迎着全场目光,迎着卡卡西沉痛的诘问。
宇智波椿指尖轻弹烟身,细碎烟灰簌簌飘落。
她眉眼清淡如初,无波无澜,眼底没有愧疚,没有闪躲,没有半分旧日温情的涟漪,只有看透世事的凉薄与释然。
她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却字字决绝,彻底斩断年少羁绊:
“卡卡西。”
“你给我的生路,我记得。”
“带土的守护,我也记得。”
“但你错了。”
“木叶的光明,是假象。”
“当年逼我亡命天涯的,从来不是晓,是木叶高层,是团藏的私欲,是所谓的正统正义。”
“我逃离牢笼,不是为了奔赴你们期许的安稳。”
“只是为了不再任人宰割。”
“晓也好,木叶也罢。”
“于我而言,从无正邪,只分强弱、生死。”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却彻底割裂前尘。
年少情谊,同伴羁绊,经年旧恩,到此为止,尽数归零。
卡卡西看着她淡漠凉薄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一片寒凉彻骨。
旧友殊途,刀兵相向。
世间最荒唐的宿命,莫过于此。
旧友对峙落幕,沉滞的空气再度被滚烫的悲愤填满。
鸣人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慌与焦急,完全听不懂两人之间晦涩的过往纠葛,他眼里、心里、执念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我爱罗。
他往前一步,浑身紧绷,眼底泛红,声音急促颤抖,再度暴怒追问,字字泣血:
“你们把我爱罗怎么样了!!”
“他明明在这里!!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少年的愤怒、焦急、惶恐、执念,滚烫直白,纯粹炽热。
和洞内三人的淡漠凉薄,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迪达拉闻言,终于收回看戏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笑。
他缓步上前,漫不经心走到阵心那具死寂的少年尸体旁。
在所有人猩红震怒的目光里,
他抬起右脚,轻轻踩在我爱罗沉寂冰冷的胸口之上。
力道不重,却极尽亵渎、极尽轻蔑、极尽残忍。
一脚落地,彻底踩碎所有木叶众人的底线,踩碎所有温情希冀。
迪达拉垂眸俯视脚下死寂的躯体,语气轻佻、懒散、戏谑,如同在玩弄一件随手丢弃的垃圾,字字诛心:
“急什么啊,吵闹的小鬼。”
“无非就是抽走了他体内的一尾守鹤而已。”
他微微抬眼,看向彻底僵住、瞳孔震颤的鸣人,笑容残忍张扬,坦然宣判死刑:
“人柱力抽离尾兽,必死无疑。”
“你们珍视的这位风影……”
“已经死透了。”
轰——!!
一句话,彻底击碎鸣人最后一丝侥幸!
极致的悲痛、绝望、愤怒、悔恨,瞬间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金发少年周身金色查克拉瞬间狂暴冲天,气流炸裂翻滚,风沙狂舞,发丝烈烈翻飞!
双目赤红血丝密布,泪水瞬间崩落,混着漫天风沙滚落脸颊,声音嘶哑破碎、歇斯底里:
“不可能——!!”
“我爱罗不可能死!!”
“他好不容易才变好!!好不容易才拥有羁绊!!”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他——!!”
少年濒临疯魔,恨意燎原,周身查克拉暴乱得近乎失控。
木叶全员心绪沉痛,怒火焚心。
小樱眼眶泛红,双拳死死攥紧,心底悲愤难忍。
千代婆婆面色沉悲,轻叹一声,眼底盛满岁月沧桑的无力与惋惜。
卡卡西眼底杀意彻底凝实,旧友破碎的怅然尽数压下,只剩凛冽彻骨的肃杀。
而洞内三人,依旧漠然依旧,戏谑依旧。
全然无视少年的崩溃,无视众人的滔天怒火。
宇智波椿淡淡垂眸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尸体,语气轻淡如风,再度轻评死生,凉薄刺骨:
“不过是一枚报废的容器。”
“死得其所,本该就是他的宿命。”
蝎冷声附和,淡漠无波:
“无谓的共情,毫无意义。”
“弱者的生死,从来无人在意。”
一边,是木叶全员痛彻心扉、悲愤欲绝、誓死为同伴讨公道。
一边,是晓三人轻戏死生、视人命蝼蚁、淡漠如观尘埃。
正邪对立,人心冷暖,善恶殊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滔天怒火席卷全场,战火一触即燃。
可晓三人,从始至终,全无半分开战的兴致。
任务已然圆满落幕,尾兽已然封存,无用的缠斗,纯属多余。
迪达拉慵懒收回脚,不再戏谑戏耍地上的尸体,漫不经心抬手结印:
“闹得心烦。”
“没必要陪木叶小鬼浪费时间。”
掌心黏土飞速翻腾、凝聚、拉伸、成型。
雪白黏土在查克拉催动下飞速膨胀、延展、羽化,转瞬之间,一只翼展宽大、体魄磅礴、羽翼锋利的巨型黏土飞鸟凝形现世。
飞鸟振翅轻颤,风压烈烈,蓄势待飞。
迪达拉侧身回头,看向倚壁而立的宇智波椿,随意出声:
“椿,走了。”
“回雨隐。”
椿敛尽眼底所有心绪,指尖烟蒂弹指覆灭,细碎火星落地湮灭。
她不再多看场内悲痛暴怒的众人一眼,身姿轻盈一纵,稳稳落于巨型黏土飞鸟的左肩,身姿松弛淡漠,立如闲云。
迪达拉翻身落至鸟背中心,指尖查克拉丝线精准一卷。
柔韧坚韧的黏土长丝瞬间缠绕、锁死、固定住我爱罗冰冷的躯体,稳稳将少年尸身悬吊在飞鸟腹下,牢牢固定,绝不脱落。
动作潇洒利落,毫无波澜,如同携带一件随手斩获的战利品。
做完一切,迪达拉居高临下,俯瞰下方暴怒失控的鸣人,唇角勾起张扬挑衅的笑,声音嘹亮散漫,字字带着戏谑的挑衅:
“你这么想要他的尸体?”
“这么舍不得?”
“那就来追。”
“有本事,就自己追上来抢。”
话音落毕,羽翼剧烈震颤,狂风骤起!
飞鸟即刻蓄力腾空,即将破洞而出,乘风远去。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伫立、全无动静的蝎,淡淡开口,出声留人。
“你们先走。”
他语气平淡无波,慵懒散漫,全然不将即将到来的血战放在眼里:
“我暂时不走。”
“难得木叶来人齐全,我倒是想留下来,好好叙叙旧。”
迪达拉闻言挑眉,不甚在意,随性摆手:
“随意你。”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飞鸟振翅欲起,即将破空撤离。
肩头,宇智波椿微微侧首,居高临下看向洞内静立的绯色身影,语气懒散随意,带着几分晓同伴之间独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与叮嘱:
“蝎,别死在这里。”
“晓可不会特意回来,给你收尸。”
语气清淡,半玩笑半漠然,不带温情,不带担忧,只是随口提点。
洞内,蝎微微抬眸,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慢悠悠出声回怼,语调平稳慵懒:
“多余操心。”
“比起我,你和迪达拉空战拉扯,才更容易落得踪迹全无。”
短短一句互怼,松弛散漫,全然无视下方剑拔弩张的血战局势。
调侃落幕,撤离既定。
巨型黏土飞鸟双翼狠狠震颤!
轰风骤起,沙尘翻卷!
载着迪达拉、宇智波椿,悬吊着我爱罗冰冷遗体,瞬间冲出洞窟,直冲荒漠长空,乘风掠远!
“别走——!!”
鸣人双目赤红炸裂,彻底失控,不顾一切踏沙狂奔而出!
金色查克拉拖出长长的流光残影,少年疯魔一般追逐高空远去的黑影,泪水混着风沙狂奔坠落,嘶吼嘶哑破碎:
“把我爱罗还给我——!!绝对不许带走他——!!”
卡卡西不再沉湎旧绪,心神一凛,即刻定夺战局,沉稳厉喝:
“鸣人!跟上我!”
“追击上空二人!拼死夺回我爱罗遗体!”
银电缠绕周身,写轮眼全开,瞬身疾驰,紧紧追随疯魔的少年,全速追向长空远遁的黏土巨鸟。
洞窟之内,战场彻底留守。
飞鸟破空风声渐远,荒漠长风渐歇,洞内肃杀再度沉凝入骨。
仅剩小樱、千代婆婆并肩而立,直面静立如初的赤砂之蝎。
千代婆婆拄杖立身,久经沙场的锐利尽数铺开,气场沉凝肃杀。
小樱拭去眼底湿红,压下心底悲愤,医疗查克拉与怪力双重蓄力,眼神坚定决绝。
祖孙隔代,两代砂隐与木叶羁绊,并肩对峙砂隐百年天才叛忍。
蝎静静伫立,绯色长袍无风自动,眼底终于缓缓燃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战意,淡漠开口:
“既然执意送死。”
“那便,好好玩玩。”
一空一地,一追一守。
双线宿命血战,彻底拉开恢弘序幕。
风沙漫野,旧友隔敌,死生对立。
一边是少年泣血追恨,誓死夺回同伴遗骨。
一边是隔代宿命对决,清算砂隐百年恩怨。
旧绪沉沙,爱恨焚心。
忍界纷争不休,宿命浮沉不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