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三夜,整整七十二个时辰。
荒漠腹地的隐秘封印洞窟,始终浸泡在一种死寂、阴冷、沉滞的氛围里。
没有风声,没有沙响,没有任何生灵气息。
唯有外道魔像封印阵法持续不断的低鸣,沉沉震颤在岩层缝隙之间,一刻未曾停歇。
暗紫色的繁复纹路铺满整座洞窟的岩壁与地面,古老、荒凉、带着来自忍界本源的阴冷戾气。
纹路流转微光,日复一日,寸寸剥离一尾守鹤根植在人柱力血脉、骨髓、查克拉脉络里的尾兽本源。
阵心,我爱罗静静平躺。
三天前被俘时尚且残留的暴戾尾兽气息,此刻已经被消磨得近乎殆尽。
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此刻愈发惨白透明,唇瓣彻底失色,长睫死寂垂落,浑身经脉松弛塌陷。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与力量,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生机。
尾兽剥离,是人柱力此生所能承受的最残酷、最无解的酷刑。
它不会撕裂皮肉、不会淌血外露,却会从根源上抽走人柱力半生相伴的宿命、羁绊与生命力。
此刻的我爱罗,已经不再是砂隐的五代风影,不再是一尾守鹤的容器。
他只是一个耗尽一切、濒临死亡的少年。
洞窟左侧,蝎静立如石像。
绯色的长袍垂落地面,纹丝不动,连衣摆的褶皱都未曾浮动半分。
傀儡师的心性本就冰冷死寂,无波澜、无喜怒、无怜悯。
整整三日,他全程冷眼复盘整场封印流程,从砂隐长空对战、迪达拉断臂换隙、椿肉身破防锁核,再到此刻尾兽逐层剥离。
所有战术破绽、对手短板、战力体系,尽数收入眼底。
他不说话,不动弹,连呼吸都轻到近乎消失。
只在心底默存数据,冷静评估每一个人的战力上限。
洞窟右侧,迪达拉盘膝静坐。
空荡荡的左袖随风微晃,断臂处层层绷带紧实包裹,掩盖住底下狰狞的创面。
三天三夜,剧痛早已从尖锐刺骨的撕裂感,变成连绵不断、沉滞麻木的钝痛。
可他眼底没有半点痛苦颓色。
取而代之的,是艺术家见证完美落幕前夕的极致亢奋与期待。
断臂,是艺术的代价。
战败风影,是艺术的勋章。
封印尾兽,是艺术的加冕。
对迪达拉而言,这场砂隐之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酣畅淋漓、无可挑剔的盛大创作。
他愿意为之付出代价,也由衷享受此刻静待终局的圆满。
洞窟入口阴影处,宇智波椿始终靠墙伫立。
这三日,她安分得过分,克制得过分。
唇间细烟日夜不辍,烟火明灭,白烟袅袅漫散,遮住她眼底所有心绪。
无人知晓,这死寂的洞窟之中,始终藏着一道无形的视线。
昼夜不离、全程窥望。
只有椿心知肚明。
整整三天三夜。
她不敢多动、不敢多言、不敢与任何人产生半分多余交集。
迪达拉哪怕只是靠近半步、随口一句闲聊,都会让她神经瞬间紧绷。
两年前的惩戒阴影,如同烙印骨髓的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他在看。
他在记。
他的偏执、占有、逆鳞,从来只针对她一人。
她安分守己,恪守分寸,全程疏离礼貌,将队友界限划得干净利落。
只为不再重蹈覆辙。
虚空之上,晓全员投影悬浮阵空,肃穆沉寂。
佩恩居于最中央,轮回眼淡漠俯瞰阵心,掌控全局节奏。
小南静立身侧,纸遁气息敛息沉寂,默然待命。
宇智波鼬立于边角,红眸浅淡,视线看似落在封印阵上,实则心底洞悉一切暗流。
他知晓带土隐匿暗处,知晓椿的拘谨畏惧,知晓这场看似常规的尾兽封印,藏着外人看不懂的私人桎梏。
角都垂眸沉默,心底只盘算九大尾兽集齐后的收益与价值,冷静功利。
飞段站姿随意,信仰沉凝,无多余情绪。
鬼鲛粗粝伫立,忠诚肃穆,静待首领号令。
全员缄默,静待终局。
终于——
在第七十二个时辰的最后一瞬。
嗡——————!!
整座洞窟骤然剧烈震颤!
暗紫色封印纹路瞬间暴涨万丈强光,刺眼夺目,照亮整片漆黑岩窟!
岩壁流转的所有查克拉、所有尾兽残留戾气、所有剥离未尽的本源力量,瞬间尽数收拢!
阵心漫天漂浮的漆黑守鹤查克拉,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瞬间归零、散尽、湮灭!
我爱罗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松弛。
体表所有尾兽印记、所有暴戾气息、所有非人特质,彻底消失。
一尾守鹤,完全封印成功。
外道魔像深处,再度封存一只尾兽本源。
忍界九大尾兽,其一落于晓之手。
强光骤然收敛。
洞窟重归昏暗、阴冷、死寂。
历时三日的尾兽封印,圆满落幕。
阵法熄灭的刹那,洞窟气流微动。
所有人尚且沉浸在封印结束的沉寂之中。
一直敛息垂眸、安静伫立的宇智波椿,骤然眸光一凛。
她双眼微阖,再抬眸时,眼底覆上一层通透、空灵、极致敏锐的淡淡灵光。
神乐心眼,瞬发铺开。
顶级感知忍术瞬间笼罩整片百里荒漠、延伸至千里之外的砂隐边境通路。
无数杂乱、急促、奔腾不息的查克拉轨迹,瞬间清晰落于她感知之中。
数量众多、速度极快、目标统一。
全数朝着这座荒漠封印洞窟直线疾驰而来。
椿唇间烟缕微顿,清冷平静的嗓音,率先打破洞窟沉寂:
“有人来了。”
话音落地,洞内所有人、虚空所有投影,尽数抬眸。
蝎眸光微冷,声线淡然无波,精准发问:
“何方势力?目的为何?”
椿维持感知状态,心神沉静,条理清晰,精准剖析所有讯息:
“查克拉归属木叶隐村。”
“人数五人,全速奔袭,路线笔直,目标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
她微微顿了顿,精准捕捉最关键、最特殊的那一股查克拉:
“砂隐与木叶世代同盟,交情深厚。”
“现任风影我爱罗,与木叶九尾人柱力羁绊极深,是彼此唯一的救赎挚友。”
“他们此行目的,唯一答案。”
“救人。”
最后一句,清冷落地:
“这支驰援队伍里,有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
此话一出,虚空悬浮的晓全员投影氛围瞬间一变。
原本沉寂肃穆的空气,瞬间滋生出浓烈的猎捕气息。
晓纵横忍界,筹谋多年,目标便是集齐九大尾兽。
如今八大尾兽尚且未知踪迹,唯独九尾人柱力,主动送上门来。
迪达拉原本沉寂的眼底瞬间炸开炽热亢奋的光芒。
断臂的麻木痛感尽数被战意冲散,他瞬间前倾身姿,少年艺术家的狂傲与野心尽数外露,语气激昂坦荡:
“喔?九尾人柱力居然亲自赶过来了!”
“简直是天降良机!”
“既然主动送上门,我们直接就地拿下九尾!”
“一举收下两只尾兽,这才是究极的、盛大的爆炸艺术!”
他战意滔天,跃跃欲试,恨不得即刻动身奔赴战场。
洞窟内所有人目光瞬间汇聚居中的佩恩虚影,静待首领定夺。
佩恩轮回眼淡漠冷冽,气场镇压全场,声线低沉肃穆,不容置喙,严格遵循晓原著铁律:
“不行。”
“九大尾兽捕获顺序,早已既定,不可随意打乱。”
“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体质特殊、命格特殊、影响力特殊,必须留至最后捕获。”
“现在只需稳步捕获其余尾兽,积蓄力量。”
“不可因一时贪念,打乱全盘布局,节外生枝。”
首领号令既定,威严不可忤逆。
迪达拉纵使满心不甘、战意难平,也只能悻悻压下躁动,咂舌轻叹,收敛锋芒。
一旁沉默静立的蝎,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冷静的审慎与疑虑,冷声追问:
“木叶驰援队伍五人同行。”
“人群混杂、气息纷乱、容貌未知。”
“我与迪达拉从未见过九尾人柱力真身。”
“如何快速精准分辨,谁是九尾人柱力?”
此话问得冷静现实。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虚空一角的宇智波鼬。
全场唯有鼬,曾亲身对峙九尾、亲眼见过鸣人、熟知其性情模样。
鼬红眸清淡如水,神色平静无波,闻言缓缓开口,清冷精准、一针见血:
“简单。”
“木叶驰援队伍之中。”
“最吵闹、最冲动、最先开口、情绪最外放的那个人。”
“便是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
短短一句话,精准概括鸣人所有特质。
直白、精准、无可替代。
晓众人尽数了然于心。
自此,对敌识别方案彻底敲定。
镜头千里跳转。
无垠砂海,黄沙漫天,长风卷地。
苍茫荒漠一望无际,天地尽是昏黄,烈日高悬,炙烤整片大地。
滚烫沙砾滚滚浮动,风沙扑面,视野苍茫,路途艰险荒芜。
一支五人小队,正以极致极速,踏沙疾驰,破浪奔袭。
步伐急促、呼吸紧绷、全员心绪沉沉。
正是奔赴荒漠、营救我爱罗的木叶驰援小队。
队伍前列,卡卡西白衣翻飞,银色碎发被风沙吹得凌乱飞扬,面罩遮面,只露一双沉静审慎的眼眸。
他手持苦无,身姿利落沉稳,全程警惕四周动静,神色凝重肃穆。
身侧,小樱神情紧绷,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与焦灼。
一路奔袭,全程无话,只凭全速赶路,心底时时刻刻牵挂着远在险境的风影。
队伍最前方、最急躁、最按捺不住的少年,便是漩涡鸣人。
金发飞扬,蓝眸紧绷,脸颊胡须纹路紧紧抿起,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速度最快、冲在最前、心绪最乱。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我爱罗。
当年木叶终末之谷一战。
两个孤独的人柱力,彼此对峙、彼此共情、彼此救赎。
他们是全世界最懂彼此痛苦、孤独与挣扎的人。
是挚友,是同类,是救赎。
得知我爱罗被晓组织掳走、生死未卜,鸣人早已心急如焚,焦灼难耐。
一路奔袭,他数次想要提速狂奔,恨不得瞬间跨越千里荒漠,立刻找到我爱罗。
心绪躁动、冲动难压,全然听不进任何安抚与警示。
队伍后侧,跟着一位白发佝偻、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无比的砂隐长者——千代婆婆。
她步履沉稳老练,久经沙场,看透忍界风雨,此次出山,为救砂隐风影,破例相助木叶。
五人小队,全员集结,全速奔赴死地。
风沙呼啸耳畔,脚下黄沙翻飞,前路未知凶险。
卡卡西一边疾驰,一边沉声开口,打破路途沉寂,同步梳理现有情报,全员警示:
“各位,再次梳理目前砂隐传来的全部情报。”
“此次掳走风影、攻破砂隐绝对防御、俘获一尾人柱力的晓组织成员,一共两人。”
“一名是岩隐叛忍,擅长黏土爆破,远距离爆炸忍术。”
“另一名,是未知女忍者。”
此话落下,小樱心头一紧,眉头更蹙:
“女忍者?”
卡卡西点头,神色凝重,继续如实告知残缺情报:
“砂隐所有观战忍者、暗部巡逻、守备人员,无人看清她的样貌。”
“她气息隐匿、身法极致、无忍术波动、疑似纯肉身战力。”
“情报极少,身份未知、能力未知、弱点未知。”
“这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未知隐患。”
千代婆婆闻言,眸光微沉,苍老眼底掠过一丝审慎凝重:
“纯肉身破砂遁绝对防御……”
“砂隐历代风影的砂遁防御,攻防闭环、再生无解。”
“能以肉身蛮力正面击溃、锁核擒人,绝非普通上忍水准。”
“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卡卡西语气愈发严肃,郑重警示全队:
“晓组织全员皆是s级叛忍,凶险莫测。”
“此次对手一明一暗,已知爆破型强敌、未知神秘女忍。”
“接下来抵达战区,所有人务必高度警惕、相互照应、不可单独行动。”
“一旦遭遇晓成员,即刻戒备,优先保全自身,再寻救援机会。”
这番冷静、理智、周全的战场警示,是带队上忍最稳妥的判断。
可此刻的鸣人,根本听不进去。
他双耳嗡嗡作响,眼底只有我爱罗虚弱无助的模样。
他疯狂提速,金发被风吹得烈烈作响,声音带着少年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急切:
“别再说这些了卡卡西老师!”
“我不管对手多强、不管敌人是谁、不管多危险!”
“我只要快点找到我爱罗!”
“我一定要把我爱罗救回来!”
少年冲动、炙热、纯粹、执拗。
救人心切,压过所有理智。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义无反顾。
小樱看着鸣人急躁失控的模样,心底又急又担忧,出声安抚:
“鸣人!你冷静一点!”
“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救我爱罗而来!越是危急越要稳住心态,不然只会乱了节奏!”
鸣人根本压不下心底的慌乱与怒意,脚步不停,全速前冲,嗓音紧绷颤抖:
“我冷静不了!”
“那是我爱罗啊!”
“他一定很痛苦!一定在等着我们!”
少年一路疾奔,眼底泛红,执念深重。
千里风沙长路,五人小队带着满心焦灼、满心担忧、满心决绝,一步步逼近荒漠深处的死地。
与此同时,封印洞窟之内。
木叶驰援动向、九尾人柱力逼近的情报,彻底落定。
晓全员投影依旧悬浮虚空,各司其职,冷静复盘整场战局与接下来的动向。
迪达拉虽被佩恩制止抓捕九尾,却依旧兴致勃勃,眼底战意不减,语气张扬:
“虽然不能现在抓捕九尾,真是可惜。”
“不过能亲眼见一见传说中的九尾人柱力,倒也不错。”
“正好看看,九大尾兽之中最暴戾、最有名的九尾容器,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蝎神色冷寂,淡淡开口,冷静布局:
“木叶小队赶来,必然拼死想要夺回人柱力与尾兽。”
“可惜,尾兽早已封尽,大势已定。”
“他们赶来,只能徒劳无功。”
佩恩声线淡漠落下,下达战后最终指令:
“一尾封印完成。”
“全员休整,即刻撤离砂隐荒漠战区。”
“前往下一尾兽坐标,继续执行捕获计划。”
虚空众人尽数颔首遵从。
鼬静立角落,红眸浅浅流转微光,心底了然。
木叶此行,注定一场空。
不仅救不回尾兽,甚至连奄奄一息的我爱罗,也只剩残喘余命。
这场奔赴、这场救援、这场少年炙热的执念,终将迎来一场惨烈心碎的结局。
洞窟入口。
椿静静听着所有人的对话,神色清淡无波。
表面沉静如常,心底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佩恩下令不抓捕九尾。
还好迪达拉没有执意开战。
一旦再度开战,势必又要近距离配合迪达拉对敌、并肩作战、交流战术。
那是她最不敢触碰的禁区。
她下意识又一次抬眸,极快扫过洞窟最深最暗的角落。
依旧空无一物。
无风、无影、无声。
可她心底清清楚楚——
他一直在。
全程看着她。
看着她安分守己、看着她恪守分寸、看着她刻意疏离、看着她步步谨慎。
没有不悦,没有暴怒,没有惩戒预兆。
只有沉默的、无声的、沉甸甸的掌控与审视。
她轻轻吐出一口白烟,压下心绪,垂眸敛神。
任务落幕,封印完成。
接下来,只待撤离。
荒漠长风呼啸不止。
一边,是死寂洞窟里尘埃落定的尾兽封印,晓组织大势在握,运筹帷幄。
一边,是千里风沙里不顾一切奔赴救援的木叶小队,少年执念滚烫,心急如焚。
一方是筹谋全局、冷漠收割宿命的暗处执掌者。
一方是奔赴绝境、想要逆天改命的少年救赎者。
木叶不知,他们拼尽全力奔赴的终点,早已没有翻盘的余地。
他们不知尾兽已封、大势已定、我爱罗命悬一线。
他们不知晓组织暗藏莫测底牌,不知荒漠洞窟暗处,藏着连晓普通成员都不知道的真正执棋者。
他们更不知,那名从未露面、无人知晓容貌的神秘女忍,拥有足以颠覆常规忍战体系的无解肉身力量。
风沙漫漫,前路咫尺。
宿命的对立,已然近在咫尺。
木叶救援小队的急促查克拉,越来越近。
洞窟内晓众人已然整装待发,静待撤离。
一场注定心碎、注定惨烈、注定徒劳的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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