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风猎猎,卷动满街浮沉。
宇智波鼬瞬身撤离的身影利落决绝,黑袍掠过长青石板,不带半分迟疑。宇智波椿脚步轻飘,气息敛于暗处,寸步不离紧随其后,两道红云黑影如同游弋在木叶光影缝隙中的暗潮,转瞬便甩开了身后合围滞留在巷道里的一众上忍。
后方,整条街巷依旧深陷混乱与紧绷。
宇智波佐助周身雷遁查克拉疯狂炸鸣,蓝紫色电光缠绕四肢,刺得周遭空气阵阵震颤。少年猩红的二勾玉写轮眼死死瞪着前方彻底远去的背影,胸腔里积压五年的怨憎、不甘、屈辱与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冲破桎梏,化作最暴戾的怒吼,炸裂在空旷街巷之上。
“宇智波鼬!!你给我站住!!”
声线嘶哑颤抖,裹挟着少年孤注一掷的疯狂恨意,穿透呼啸巷风,追向渐行渐远的黑袍身影。
五年前那个血色夜晚的画面,如同烙印刻入骨髓。灭族的火光、族人倒地的残影、兄长冷漠绝情的侧脸、自己跪地哀求却无人回应的绝望,一幕幕在眼底飞速翻涌、循环往复,灼烧着他的理智与心神。
五年来日夜不休的苦修、日夜不辍的执念、拼尽全力想要变强的唯一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亲手斩杀这个背叛族群、屠戮至亲的兄长。
“你以为你还能像五年前一样,随心所欲来、随心所欲走吗!”
佐助脚下查克拉轰然爆发,身形刚要催动瞬身术强行追袭,肩头却骤然被一股沉稳力道死死按住。
自来也眉头紧蹙,神色凝重至极,掌心牢牢扣住少年躁动的肩头,硬生生按住了他所有冲动的动作,沉声厉喝:
“佐助!冷静!不许追!”
“你现在的实力,连触碰他的资格都没有!强行追上去,只会白白送命!”
一旁的阿斯玛、夕日红与迈特凯也快步围拢上前,三人神色皆是紧绷肃穆,目光尽数望向两道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的黑影,心底沉甸甸的忌惮久久不散。
夕日红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半点与我们缠斗的意思。”
“从头到尾,目的都清晰得可怕——只为漩涡鸣人,只为九尾人柱力。”
阿斯玛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沉凝:
“他根本不屑与我们纠缠,更无心和佐助了结私怨,满心满眼只有九尾。”
迈特凯握紧拳头,神色带着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差距:
“极强的洞察力、极强的控制力、极强的取舍。此人的心思与实力,依旧深不见底。”
被死死按住肩头的佐助,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全然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
他奋力挣扎,周身雷遁查克拉愈发狂暴,眼底猩红杀意浓烈得近乎狰狞,死死盯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巷道,咬牙嘶吼:
“私怨?这不是私怨!”
“他屠戮宇智波全族,是我毕生仇敌!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杀了他!”
“凭什么他可以若无其事潜入木叶、肆意来去!凭什么他躲了五年,回来依旧高高在上!”
少年的恨意滚烫又偏执,纯粹又决绝,是整整五年孤独黑暗里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执念。
自来也看着他近乎魔怔的模样,心底轻叹,力道丝毫不松,依旧死死按住他,沉声道:
“仇恨不能变强,冲动只会送死。”
“你如今的修行尚且稚嫩,在真正的绝对实力面前,你的恨意毫无意义。”
“他今日无心与你交手,是你侥幸活下来。若是他当真动杀心,你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番冰冷直白的现实,狠狠砸在佐助心上。
少年浑身一僵,挣扎的力道骤然滞涩半分,猩红眼眸里翻涌着极致的屈辱与不甘。
他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掌心查克拉疯狂凝聚,指甲几乎嵌进皮肉,胸腔的怒意与无力感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恨鼬的冷酷绝情,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恨自己苦修五年,依旧连追上去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木叶纵深街巷之中。
两道黑袍身影正借着民居屋檐的阴影极速穿梭,身形飘忽不定,瞬身术运用至极致,沿途所有巡逻忍者、所有感知结界、所有监控点位,尽数被两人精准规避。
风在耳畔急速掠过,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宇智波椿跟在鼬身侧,看着他一往无前、毫无波澜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松弛平淡:
“刚才佐助那股恨意,快要溢出来了。”
“五年执念压在身上,如今亲眼见你一面,怕是彻底魔怔了。”
鼬前行的步伐未停,黑袍猎猎翻飞,漆黑眼眸沉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声线淡漠依旧:
“他的恨意,是他唯一的动力。”
“今日我若与他纠缠对峙,只会打乱所有布局,徒增变数。”
“没必要为私怨,耽误既定目标。”
他的心思始终极致通透、极致冷静。
今日潜入木叶的一切谋划、所有威慑,全部只为护佑佐助安稳、坐实自己觊觎九尾的假象、骗过木叶所有高层与晓内部所有人。
他绝不可能因为一时的私怨对峙、少年的暴怒纠缠,毁掉全盘棋局。
椿了然轻笑一声,随性开口:
“也是。你从来都最懂得取舍。”
“旁人执念、旁人纷争、旁人情绪,从来都乱不了你的节奏。”
话音落下,她抬眸望向木叶深处,语气添了几分淡淡的探寻:
“接下来,直奔鸣人所在地?”
鼬微微颔首,目光笃定,前路清晰无比:
“嗯。”
“方才短暂停留之时,我已精准锁定九尾人柱力的查克拉方位。”
“他此刻就在木叶腹地,靠近商业街的民居区域,气息安稳,无人守护。”
“无需迂回,无需蛰伏,直接寻迹前往即可。”
两人一路极速疾驰,避开层层巡逻,穿过纵横街巷,远离方才对峙的喧闹区域,朝着木叶腹地的方向稳步推进。
一路行来,木叶灾后重整的痕迹愈发清晰。
修缮中的墙壁、补种的绿植、往来忙碌的村民、定点值守的忍者,处处都是劫后余生的安稳,却也处处透着权力空悬的紧绷。
一路无话,唯有风声掠影。
片刻之后,两人已然深入木叶核心腹地。
前方街巷人流渐多,市井烟火愈发浓郁,街边小吃摊香气缭绕,往来村民络绎不绝,一派平和热闹的日常景象。
就在这时,鼬前行的脚步骤然微微一顿。
漆黑眼眸微微凝起,精准捕捉到前方一道鲜活、极具辨识度的九尾查克拉波动,纯粹、躁动、鲜活,独一无二。
找到了。
漩涡鸣人的气息。
鼬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再度敛尽所有情绪,语气平稳告知身侧的椿:
“就在前方百米之内。”
椿顺势抬眸望去,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
“终于找到正主了。”
“演了这么久的戏,总算到最后一步了。”
两人放缓疾驰的速度,不再刻意隐匿身形,顺着人流缓步前行,朝着查克拉来源的方向稳步走去。
按照既定布局,按照晓的任务,按照所有人认定的假象——
今日,宇智波鼬潜入木叶,只为九尾。
只为抓捕漩涡鸣人。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目标区域的瞬间,一道沉稳厚重、裹挟着仙术底蕴的查克拉骤然从后方极速追来!
凌厉的风势席卷而至,带着三忍独有的磅礴压迫感,截断两人前路。
自来也的身影破空落地,稳稳挡在两人身前,银发迎风飞扬,红色外袍猎猎作响,周身查克拉全面铺开,神色肃穆至极,彻底封死两人所有前行路线。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挣脱了佐助的纠缠,第一时间全速追来拦截。
“我不会让你们靠近鸣人半步。”
自来也目光锐利如炬,死死盯着前方两道黑袍身影,语气决绝坚定:
“鼬,你的目的我不管真假。”
“但只要我在木叶一日,只要我还活着,你就绝对不可能动我的弟子分毫。”
紧绷的对峙,再度成型。
前路受阻,后无退路。
鼬静静立在原地,黑袍静垂,神色淡漠如水,面对顶级三忍的拦截,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眸看向自来也,语气清淡,重复着贯穿全程的唯一说辞,坚定且不容撼动:
“我无意与你、与木叶为敌。”
“我此番入村,从头到尾,只为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再次坐实所有假象,将整场大戏稳稳推向终局。
椿立在鼬身侧,神色松弛淡然,静静看着眼前再度僵持的局面,不言不语,静待局势发展。
风停巷静,暗流汹涌。
木叶腹地的平和烟火之下,一场关乎尾兽、关乎布局、关乎隐忍与守护的终极对峙,正式拉开帷幕。
所有人所见,是叛忍执念尾兽、觊觎木叶底牌。
无人知晓,黑袍覆身的黑暗之下,是一场倾尽半生、以身入局、护尽所爱、瞒尽世人的无声成全。
前路对峙不休,棋局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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