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地方聊。”盛云淮不掩嫌弃之色,“这里的酒你也喝得下去。”


    梅森顿时就觉得手中的特调不香了,笑道:“你知道的,我在华国人生地不熟,可不知道哪里的酒好喝。”


    盛云淮道:“跟我来。”


    “行啊。”梅森很干脆的站了起来。


    梅森一站起来,四周几个卡座的人也都一起站了起来,然后缀在了后头。


    这些都是梅森的下属。


    李助理不动声色的在前头引路,林年跟着他来到了六楼。


    和一楼比起来,这一层安静的仿佛是住宅区。


    林年推着盛云淮进入了一个包厢,梅森搂着那个漂亮女人一起进去,其他人包括李助理都留在了外头。


    梅森坐下后,又旁若无人的把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里,女人面色驼红一片,眼神也微微迷离,但不管梅森的手怎么作弄,她的口中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梅森扬唇一笑,嘴唇红得像吸血鬼:“盛真是神通广大,我才刚下飞机,你就找到我了。”


    盛云淮淡淡地道:“这栋楼是我的。”


    梅森笑容微僵:“真巧。”


    梅森没有故意躲盛云淮,但他原本也没想自投罗网啊。


    “梅森,我非常讨厌熬夜,叙旧留到改日,直接谈正事吧。”盛云淮开门见山地道:“我想知道买追杀令的那人到底是谁,以及,撤销那条追杀令。”


    盛云淮前些日子出的车祸不是什么普通的车祸,而是一场严密的谋杀,不仅他的车子出了问题,还有十几个持枪的人围堵他。


    这场谋杀牵扯着一个米国的组织,梅森正是这个组织的头领。


    能在华国的地界派出这么多持枪的杀手,足以见得这个组织手眼通天了。


    梅森道:“盛,虽然我们是老同学,但是你知道的,‘k’是不可以泄露客户隐私,追杀令也不能轻易撤销,你的要求让我很为难啊。”


    盛云淮语气淡淡:“我若是想为难你,你可能走不出A市。”


    梅森摇摇头,无奈笑道:“盛,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差,一言不合就开始威胁人,你是否可以给老朋友多一点耐心呢?”


    “我现在很困,只能再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盛云淮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神情倦怠,语气里也带出了几分不耐烦。


    梅森很厌恶被人威胁,通常这个时候,他会把对方的舌头给割下来,让对方闭嘴。


    但盛云淮不一样,他搞不定盛云淮,盛云淮动真格的话,他可能真的要留在A市了。


    啊,该死的地头蛇。


    “啊——”


    一旁的女人的口中突然冲出一声痛呼,梅森瞥了她一眼,女人立刻重新闭紧了嘴巴,一张脸变得惨白。


    梅森把手缓缓地收了回来,片刻后,他道:“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不过是在我回米国之后。”


    盛云淮颔首:“可以。”


    “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


    盛云淮反问:“你是为了什么在这个时候赶来A市?”


    梅森不蠢,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这次来A市有一个非来不可的理由,不料这个理由竟是盛云淮故意给他制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今晚这场谈话。


    梅森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盛,不愧是你。”


    “我想我得解释一下,这条追杀令此前我并不知情。”梅森道:“不然那个价格,我得翻十倍。”


    林年侧目,这个梅森……胆子很大。


    他分明是在说,如果价格合适,他依然会让人追杀盛云淮。


    面对梅森暗搓搓的挑衅,盛云淮神情不变,“谈完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想要喝什么酒可以叫人给你拿,自己去酒窖挑选也可以。”


    “诶……等等。”梅森拦下了盛云淮,道:“关于对你的追杀令,是我疏忽在先,如果不能给你送出一份赔礼,我可是会良心会不安的。”


    “让这位美丽的小姐陪你一晚,如何?”


    脸色发白的漂亮女人被梅森一把推向了盛云淮,在将要倒进盛云淮怀里的时候,被林年拉开了。


    第9章 渡酒


    林年的动作让盛云淮的眉头微松,却让梅森的眼中多了一抹怒意。


    梅森早就注意到了林年,但盛云淮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地把林年看在了眼里。


    一番打量过后,梅森的眼中闪过兴味:“盛,这是你的助理?倒是挺护主的。”


    盛云淮道:“我的未婚夫,的确醋劲不小。”


    林年表情平静,已经习惯了盛云淮把他当做一个趁手工具人来用。


    “未婚夫?”梅森一怔,“我可从未听说你有个未婚夫。”


    他甚至没想到盛云淮会喜欢男人,虽然盛云淮就像个无性恋一样,身边也没有留下过女人。


    “今天老爷子宴会上刚定下。”


    盛云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梅森不太信,却也只好打消了让盛云淮强行收人的打算:“真可惜,除了这个,我这里可是有不少绝色尤物,男女都有,就算是性无能,也都会心动的。”


    梅森的话中藏着暗讽,盛云淮像是没听懂似的,没被激起丝毫的怒气。他的语调懒散:“你手底下的人,能比……他好?”


    他指了指林年,又瞥了眼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女人,“我是华国人,审美与你有差异,你以为的尤物,在我看来,不过庸脂俗粉,不足以与我的未婚夫相提并论。”


    梅森被下面子,想反驳,但是盛云淮的话他又没办法反驳。审美差异的确有,但林年这样的,好看得太客观了。


    还有一点,林年的气质太出众了,像是钟鸣鼎食之家精心喂养出的小少爷,矜贵得很,哪儿是那等依附他人的玩物可比呢?


    又是“未婚夫”的身份,又是碾压他人的样貌气质,梅森再想给盛云淮塞人,也只能偃旗息鼓,不了了之。


    今晚的交锋,梅森可以说是连连吃瘪,就是口头上都没占到便宜。梅森突然笑了起来,转过身去桌上倒了杯酒。


    这个包厢里提前放了不少酒,梅森随意挑了一瓶香槟。


    色泽明丽的酒液被倒入清透的玻璃杯里,然后被送到了盛云淮的面前。


    梅森道:“盛,你不收我的礼,总该喝下这杯酒?”


    盛云淮与梅森对视了一会儿,梅森始终没有放下递酒的手,最终,盛云淮接了过来。


    盛云淮不怕梅森,但如果和梅森的关系闹得太僵,那他以后去米国就会多出非常多的麻烦。


    到时候一堆小虫子咬不死人,却能把人给烦死。


    盛云淮接过了酒杯,但是下一秒却被林年抢了过去。


    在几人的注视下,林年一口把酒全喝了,其中一部分吞咽进了肚子,口中还剩下许多。这时,林年突然俯身凑到了盛云淮的面前,两人嘴唇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张纸的距离。


    林年通过眼神告诉盛云淮:配合我。


    盛云淮看懂了,忍住了把人推开的冲动,一只手按在了林年的后脑勺上,仿佛是在加深这个吻。


    林年假装渡酒,实则自己咽了下去,瓷白的脸变得滚烫,眼睛透着一股湿润。


    这具身体,是个一杯倒。


    盛云淮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距离太近,他甚至可以数清楚林年的眼睫毛,而林年靠近眉心的那粒殷红,在这样的距离下,显得分外的扎眼,宛如一朵带着满身尖刺的玫瑰在盛放。


    林年像是用放大镜看也发现不了瑕疵,反而更凸显其细腻精巧的国宝级典藏瓷器,想必这就是林年敢对他说,想要毛遂自荐给他冲喜的底气。


    就在盛云淮微微走神的时候,嘴上突然传来痛感。


    林年竟然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林年咬完人就撤开了,他转过身,拿着酒杯对梅森晃了晃,嘴角上扬:“多谢你的酒。”


    不笑时清冷如月,此时仿佛动了情,红着脸,眼眸湿润的模样,像一个引诱人心的魅魔。


    梅森看着林年沾上酒液,颇为柔软湿润的唇瓣,下意识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呲牙笑了一下:“不客气。”


    说完,梅森的视线转向盛云淮,在盛云淮唇上的牙印多停留了两秒,然后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离开了。


    最后包厢里只剩下盛云淮和林年两个人。


    盛云淮没理会梅森的离开,眼神死死地盯着林年。


    不等盛云淮问他想不想去海里玩一圈,林年主动解释了刚才的行为:“我怀疑他在酒里下了药,但没有证据,只能出此下策。”


    除了没有证据,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出来,这杯酒盛云淮不好推。


    梅森身上隐藏的凶悍残忍,侧过身制造的视角死角,微微晃动的酒液,都让林年心生警惕。


    若是他自己,他是绝对不会喝这杯酒的,但是刚才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决定好,要在不坏事的前提下挡下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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