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穿好衣服，惊魂甫定地看着他，有些惊疑。
“你是谁？”
“星穹军长，埃特尔，见过女王。”男人沉声说。
他声线清越，有种干净清冷的质感，很有特色。
星穹军……
艾薇猜，这应该是虫巢的另一个组织。
“请问女王，我可以转身吗？”男人问。
虽然他不请自来，目的不明，但举止竟然还算得体，征询了自己的建议。艾薇无可奈何，只能说：“好。”
男人转过身来。
他有一张极锋利、俊美的脸，雪白的短发细碎地搭在额前，眉骨修长，眼尾微扬，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脸部轮廓如同刀削，深邃俊朗。眼睛是罕见的银色，仿佛冰冷的金属，浸在剔透的冰水中，显得清冷而疏离。
他气质很冷，好似冰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但又过分美丽，仿佛冰雪中长出的雪莲。
但艾薇的目光，却被他的衣服吸引了。
从正面看，他穿着标准的长风衣，领口挺括，肩线平直，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肩膀配有肩章，腰间束带收紧，显得身姿挺拔，藏着不容靠近的锋芒，漂亮到近乎凛冽。
但是，艾薇却惊疑起来，“这是……人类的服装吗？”
毫无疑问，这是仿军式的礼服。
“是的。”埃特尔回答。
艾薇问：“你们怎么会有人类的衣服？”
他们不是已经离开地球很远了吗？
埃特尔回答说：“您命令虫群遮蔽身体，服装是人类的造物。虫巢此前没有布料，需要星穹军疾驰去往地球，获取相应物资。现在虫巢内的所有服装，包括您身上的衣裙，都是星穹军带回的。”
他语气平静，波澜不惊，艾薇的心绪却瞬间乱了。
“你们回了地球？”她追问，“可是这里不是离地球很远吗？”
“是的，”埃特尔说，“虫巢现在距离地球，已有六分之一光年。”
六分之一光年，连光都要走两个月。
何其遥远的距离。
“那你们怎么能……”艾薇怔怔地问。
埃特尔说：“阿克米虫巢的星穹军，是虫族最强悍的一支，可以抵抗时空穿梭的强大力场，抵达宇宙的任何角落。”
艾薇的心中，突然浮起了莫名的期望。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
但埃特尔随后的话语，却打破了她的幻想，“利用负能量与虫洞跨越空间，是最顶级的虫族才具备的能力，需要极强的身体延展力，适应短时间内的身体压缩与膨胀，宇宙中没有其他任何生命能承受这样的力场。甚至稍显弱小的虫族……例如侍奉庭与探查卫，也不可能。”
“而星穹军千锤百炼，全员具备这样的能力。”埃特尔注视艾薇，肩背挺拔，掷地有声道：“女王如有任何需求，需要地球的任何物资，可以直接命令星穹军，不必通过侍奉庭转达。星穹军将全力以赴，达成您的愿望。”
他在宣扬武力，彰显自己的力量。
但艾薇却没有注意，她只是失落地勉强道：“好。”
她想了想，却又说：“还是算了。虫族降落地球，会引起巨大的恐慌与灾难，令许多人为此丧生……算了，就这样吧……”
即使虫族不主动进攻人类，人类也不会放任外星生物入侵。双方必定发生冲突，而战争会令无数平民受到牵连。
就像曾经的十六区那样。
埃特尔却说：“请您不要有顾虑。虫群已经完全了解：人类是守望相助的群居种族，您对其他人类感情深厚。后续进入地球的行动，所有虫族均已进行伪装，没有引起地球注意，也并未爆发冲突。”
“这样么，那就好。”艾薇微松口气。
没有再带去灾难就好。
毕竟因为她，十六区已经毁了。
埃特尔注视着她，沉默片刻，突然问：“您是在感觉愧疚吗？”
艾薇抬起头来。
埃特尔说：“信息素暴露了您的情绪。您非常慷慨，愿意与虫群共享心情。”
“呃，不，没有……我只是……”艾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和虫族共享心情，只是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该如何控制而已。
埃特尔说：“事实上，您从未牵连地球，反而是您的存在，拯救了地球。”
他看着艾薇，眉目平静而冰冷，清晰地说：“虫群是贪婪的、掠夺的种族，贪欲无穷无尽。虫巢所经之处，任何智慧星球都会遭到掠夺，甚至沦为死星，地球原本的命运也该如此。”
“是因为孕育了虫母，那颗蓝色星球才得以存活。”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冷静地、淡漠地、评判地，仿佛在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轻描淡写，波澜不惊，却为一个星球的命运做下了论断。
而那个星球需要经过几十亿年，在无尽的时光中，才能孕育出生命。
艾薇勉强笑了笑，再次感到人类和虫族的巨大差异。
难道是弱者的感情更加丰沛吗？
强者看到资源，弱者体会背后的艰辛与不易。
每一个孕育生命的星球，都该是宇宙的奇迹与珍宝啊。
但她没有说什么，立场不同，种群各异，不需要她散发无用的圣母心。
她只是问：“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埃特尔看着艾薇，静默片刻，跪了下去。
他深深低头，单手抚至胸前，露出臣服的姿态，恭敬道：“星穹军是阿克米的武装，与侍奉庭、探查卫并列，掌管作战与刑狱。作为星穹军的首领，我前来觐见女王，就一事询问您的意见。”
“什么？”艾薇问。
“侍奉庭长与探查卫长，正在第六巢房大打出手，二人势均力敌，难分胜负。星穹军是虫巢最强壮的力量，武力远超其他虫族。请问女王属意何方存活？属下可替您完成指令。”
他平静且笃定地说，云淡风轻，尽显自信。
——维斯佩拉与诺克提斯的武力，远不及他。
而知晓他们冲突后，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女王面前彰显自己的力量了。
埃特尔冷静的外表下，血液热烈地沸腾起来。
艾薇却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在打架吗？”
可是从她洗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啊，还没打完？
埃特尔回答：“是的。如果以地球的时间计算，他们将对抗超过三天，再因力竭而罢休。但这种对抗效率极低，因此我特来询问女王的意见，履行星穹军长之职，处决冒犯女王的叛逆。”
艾薇立刻说：“不，不用处决谁……让他们别打了，也没什么……”
连续打架三天……也太过了吧。
埃特尔道：“严刑峻罚才能带来臣服，慈悲宽容只会滋生妄念，请女王慎重考虑。您的权柄与地位，需要鲜血来巩固。”
“呃……算了……”艾薇道，“我不想杀人。”
虽然他们是虫族，但此刻都是人类的外貌。
而且……说什么权柄和地位的……
她是被捕进虫巢的，如果有权柄，就该让虫群听令，把她送回地球。
除此之外，虫族所说的那些权力，亲近谁呀、支配谁呀、杀戮谁呀……
她都不感兴趣。
艾薇说：“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就走吧。”
她更想自己呆着。
埃特尔却没有离开，他跪在地上，抬起脸来，露出清冷漂亮的面孔。
“不，女王，还有一件事情，”他认真地说，“请问，您是否允许我服侍您？”
“……什么服侍？”
“以我的身体，让您快乐。”
艾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艾薇登时后退两步。
这句话，也太容易引人误会了吧！
而埃特尔却是一副懵懂无觉、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虎狼之词，冰雕雪刻的眉眼间，浸满纯洁无辜的风情。
他一本正经，认真地说：“您可以支配我的身体。我拥有顶级的自愈力，哪怕被捏碎心脏，依旧能够存活，可以让您完全享受血液创伤的乐趣；您可以支配我的精神，以精神力入侵我的大脑，检阅我的过去，种植思维指令，调整感官阈值，让我体验极致的痛苦。”
“我知道，您对虫族将您强行带回虫巢，怀有怨愤之情。您可以在我身体上发泄您的情绪，我的体质足够强悍，能够承受所有您赏赐的惩罚。我心甘情愿……不，迫不及待，期望以自己的身体，让您获得舒心与快乐。”
“目光、碰触、信息素、精神力……虫母有无数种方式支配她的族群，我愿意完全敞开自己，任您探索。”他跪在地上，仰望着她，柔顺而驯服地说。
艾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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