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很安静,空气变得黏腻又温热,暧昧的情愫丝丝缕缕,缠得人心神荡漾。


    温书言紧张了,攥紧卫君临的衣袖。


    “不怕不怕。”


    卫君临停下动作,俯下身将人搂进怀里,轻轻吻着他的唇,柔声细语,“不会疼的,为夫慢点。”


    “嗯……”温书言点头,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


    卫君临细密的吻落在他的发间、额角、鼻尖、唇角,每一下都是安抚,每一下都是耐心。


    房间里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床榻轻微的吱呀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喘息混在一起。


    炭炉里的火跳了跳,把墙上人影晃得明灭不定。


    温书言泪眼朦胧,面色潮红。


    迷迷糊糊间,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天前卫君临说的话,“其实不止会亲。”


    当时只是明白了意思,现在他彻底懂了。


    卫君临,在这方面确实厉害。


    既懂得攻城掠地,又懂得温柔缠绵。


    好会……


    温书言眯着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他一手攥着身下的枕头,一手抓着卫君临的肩,仰头去回应他的吻。卫君临立刻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托着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被汗浸湿的发间。


    情事持续了很久。


    卫君临憋得太长时间了,他要了不止一次,虽然每一次都非常温柔克制,可架不住次数过多。


    最后结束的时候,温书言已经昏过去了。


    人侧躺在床上,呼吸轻浅而均匀,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身上全是吻痕。


    卫君临靠坐在床头,捏着温书言的手,缓了一会,才起身收拾残局。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和脏了的被单,卷起来放到角落的竹篓里,又从外间的炉子上提了壶热水倒进铜盆里,拧了条温热的帕子,给温书言清理身体。


    夜深了,院子里很冷。


    温书言已经睡熟了,卫君临打了一桶井水,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皂角,开始搓那条床单。


    井水冰凉刺骨,刚好能浇灭他心里还残存的那簇火苗。


    温书言是在一阵空落落的凉意里醒过来的。


    半梦半醒间,他习惯性地往身边那个温热的怀抱里蹭,可蹭了个空。


    他揉了揉脑袋,撑着手肘坐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炭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几块冷透的灰烬。桌角的油灯还亮着,火苗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温书言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拿起椅背上搭着的一件薄外衫披在肩上,慢慢挪到门边。


    老槐树下,卫君临坐在石凳上,耐心洗着衣服。


    “明天再洗不行吗?”温书言哑着嗓音开口。


    卫君临立刻转过头来,看见温书言撑着门框站在那里,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他扔下手里的衣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怎么醒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人抱回屋里,放在床上,拿起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言言,有事就喊我啊,不要下床。外面那么冷,你身体受不住的。”


    “我知道了……”


    温书言乖乖应声,伸手拽住卫君临的袖子:“君临…你抱着我啊。”


    此话一出,卫君临唇角再也压不住。


    他哪里还顾得上院子里那盆没洗完的脏衣服,掀开被子上了床,将人整个捞进怀里。


    “好,抱抱,抱抱。”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吻,“睡吧言言。”


    ————


    第二日,温书言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


    他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发出了抗议。


    好疼,腰以下几乎不是自己的了,尤其是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又麻又疼,连带着小腹也酸胀得厉害。


    “嘶……”


    温书言勉强下床,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到门口。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而来。


    老槐树的枝丫上冒出了几粒新芽,嫩绿的,在风里轻轻颤动。


    晾衣绳上挂着他的中衣、里衣,还有昨晚那条被他们弄脏的床单。


    那些衣物被洗得干干净净,皂角的清香顺着微风飘过来,温书言盯着看了会,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好羞人。


    他把脸埋进掌心,露出两只通红的耳尖。


    太尴尬了,昨晚都干了什么啊,卫君临还要大半夜不睡觉替他洗衣服。


    院门响了一声。


    卫君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钱都用来给温书言买东西了,没有多余的衣服,还是穿着那身灰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卷到手肘,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成高马尾,简单干练。


    他抬头看见夫人一小个站在房门口,脸红扑扑的。


    他放下食盒,走过去。


    “怎么了夫人?”


    温书言听见他的声音,张开双臂就朝他扑了过去。


    卫君临单手接住他,稳稳地扶着他的腰,感觉到人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


    “你别帮我洗了……”温书言闷闷道,“我自己洗就好……”


    卫君临挑眉,轻笑一声,扶着他的腰把人往屋里带。


    “乖啦。”他揉揉温书言的后脑,“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有为夫在呢。”


    温书言被他扶到桌边,臀部刚沾到硬邦邦的木板,就站了起来。


    疼。


    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空气有点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卫君临默默地从床头拿过一个软垫,放在板凳上,他伸手试了试,确认足够厚实了,才扶着温书言的腰让他坐下。


    “昨夜是我过分了。”卫君临落座旁边,有些抱歉,随手把温书言散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嗯…也还好。”


    温书言也脸红,含含糊糊应了声,端着粥碗不好意思看他。


    晨曦从敞开的房门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把两个人并排坐着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皂角的味道从院子里随风飘进来,染的一室清香。


    第85章 爱人如养花


    谷雨过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院子里的桂花树虽未到花期,却已抽了满树新绿,密密匝匝的叶子遮住了半个院子,阳光从叶隙间筛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卫君临在树下扎了一架竹榻,铺上厚褥子,又搁了两个软枕,这样白日里言言便可以靠在上面晒太阳。


    温书言的身体一点点地好转,如今能醒上一整个白日了,偶尔还能在院子里走两圈,虽然走完还是喘,但比起之前动不动就昏过去的模样,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日午后,温书言靠在竹榻上,膝上摊着一本从周县令书房里借来的地方志。


    春风从树的叶隙间穿过来,拂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甜和远处的桂花香。


    他合上书,抬起头,正见卫君临从院门外走进来。


    卫君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短打,袖口沾了几点墨渍,手里提着一兜刚出笼的芡实糕,额角有薄薄一层汗。


    大约是赶着回来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些,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


    他反手带上院门,抬眼便朝竹榻这边看过来,正撞上温书言的目光,唇角先弯了。


    “醒了?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卫君临把芡实糕搁在石桌上,走到竹榻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今天精神好,多看了一会儿书。”温书言偏头蹭了蹭他掌心,“夫君今日在衙门里忙什么?”


    “帮周大人改了改税赋的章程。”


    卫君临在竹榻边沿坐下来,顺手拿起温书言膝上的地方志翻了翻,眉头微微一挑,“你看这个?这书枯燥得很,怎么不去看话本?”


    “话本早看完了。”温书言老实交代,又补了一句,“地方志也有趣,上面写这个镇子有一棵八百年的银杏树,改日我们去看看?”


    “好。”卫君临点头,“等你再养几日,走得动远路了就去。”


    温书言歪头,注意到卫君临口袋里鼓囊囊的。


    “包里是什么呀。”


    卫君临勾起唇角,从兜里掏出个小匣子,打开,“刚刚为夫还去了趟当铺。”


    温书言低头一看,愣住了。


    匣子里躺着的,是他那只当掉的玉镯,还有那支素银簪子。


    “你……”


    温书言拿起那只玉镯,想起那天,他在当铺里和掌柜磨了好一阵,最后只换来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撑了他们最艰难的那几天。


    后来卫君临拿了工钱,陆陆续续把其他几样零碎物件都赎了回来,唯独这只镯子和那支簪子,掌柜一直咬着不肯放。


    他以为赎不回来了。


    “是不是花了好多钱……”温书言有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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