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四处求购古籍,又辗转拜访所谓的“大师”,终于寻到一种说法。
有位“大师”告诉他,有些魂魄会被“出生地”牵绊,在原地漂泊许久不肯离去,而“出生地”对他们而言,正是养精蓄锐的地方。这个说法让他愣了很久,随即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最终,霍随缓缓走到画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轻声问:“你是不是得回到原来的地方才会好一点?”
“如果是,就轻轻动一动画的右下角,好不好?”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画,时间慢得像凝固了,久到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就在这时,画的右下角,真的轻轻晃了晃。
霍随顿时笑了,眼底漫上暖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好,我带你回去。”
……
霍随辞掉了在大城市打拼多年的工作,又以最快速度卖掉房子,揣着一笔不菲的钱款,回到了从小长大的那座城市。
他先去了当年的公园旧址,可这么多年过去,城市规划早已改头换面,曾经的公园踪影全无,如今矗立在那里的,是一片喧闹的农贸批发市场。
他皱着眉在周边转悠了许久,总算寻到原来美术馆的位置。只是物是人非,这里如今成了家生意不温不火的粮油店。
没有丝毫犹豫,霍随当即花钱盘下了这家店。
从此,这条繁闹的街上多了个年轻的粮油店老板。
霍随将那幅白鹤莲花图挂在店铺内间的墙上。店面下层用来营业,上层则隔出一方小空间,铺张床便成了卧室。自那以后,他的吃喝拉撒全落在了店里。
他不知道许知意要多久才能好转、才能现身,但已打定主意,不管等多久,都要守在这里陪着。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等待。
经营粮油店时,霍随也没半分敷衍,反倒沉下心认真做起了生意。他自己开货车去进货,又凭着在大城市摸爬滚打练出的经营本事,没过多久,店里的生意竟渐渐红火起来,日子过得吃穿不愁。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然滑过。
霍随心里始终揣着份期待,他总以为,自己总能等到那一天,等到心心念念的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轻轻一笑。到那时,他要郑重地介绍自己,然后……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说出口。
可他没料到,意外永远比明天先一步抵达。
因煤气罐泄漏引发的爆炸而离世,这样的结局,是霍随从未想过的……
剧痛席卷而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再望一眼墙上的画,意识却在刹那间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店内,那幅白鹤莲花图静静挂在墙上。画中白鹤的眼睫轻颤,一滴晶莹的水珠从它眼角滑落,顺着宣纸的纹路,无声渗入画纸。
……
“我愿以身上累积的许家福泽为凭,与尔等交易——换他回到原本的时空。”
清冷的声音在混沌的时空裂缝中响起,语气强硬:“是你们因规则疏漏,错将另一个‘霍随’拉入此局,为何不肯让真正的他回去?”
稍作停顿,那声音又补充道,字句透着对“公平”的执着:“按交易的公平原则,此事还该另有补偿才是。”
裂缝深处传来一道模糊的回应,带着规则般的冰冷:“可以应允。但他回去后,不会保留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包括你;且原本的命运轨迹,或许不会改变。”
“无妨。”清浅的声音透出一丝释然,“只要能活着,就够了。”
“既如此,契约——成立。”
……
“快来人啊!大队长家的小儿子落水了!”
急促的呼喊声划破岸边的嘈杂,下一秒“扑通”一声闷响,有人纵身跃入水中,水花翻涌间,落水的霍随很快被托出水面。
霍随昏昏沉沉的,意识模糊中瞥见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
梁小琴看着落水后醒过来的儿子,白天哭得直抽气,到了晚上,她跟霍志诚叹气道:“今天这事可真悬……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好像亏欠三儿很多。就跟……就跟他这次醒过来,是重新活了一回、又回到咱们身边似的……你说怪不怪?”
霍志诚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
后来,霍随看着许知意,忍不住咧嘴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让他看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的人啊?恨不得直接抱回家去。
许知意轻瞥他一眼,嘴角悄然勾起。
第212章 番外-拾得老婆归1
“今天是个好日子哟~”
欢快的旋律在黑色SUV内飘荡,霍随跟着节奏悠然哼着小曲,驾驶车辆在西北蜿蜒的偏远国道上平稳前行。他惬意地摇下车窗,感受干燥的风呼啸而过。
目光扫过窗外,苍茫的黄土戈壁铺向远方,连绵的褐色矮山起伏延展,偶尔还能看见几丛芨芨草在风里摇晃,这些都是他在南方从没见过的独特风光。
作为粮油店小老板,霍随难得趁六月清闲给自己放了个长假,自驾来西北旅游,这会儿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但他这份好心情没维持多久,一场冰雹就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响得厉害,紧接着头顶还炸起一声惊雷!
霍随皱紧眉看了看天:“搞什么鬼?”
出发前他特意查了天气预报,明明说这一带六月多晴朗天气,结果就这?
没办法,他赶紧降速把车停到路边,缩在车里等冰雹停。
突然,不远处的山体传来一阵闷响,地面竟跟着微微颤动。霍随瞬间睁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他立刻绷紧神经,双手握紧方向盘,脚下随即踩下离合点火,视线紧盯着窗外的动静,随时准备开车避险。
好在没几秒,动静就歇了。
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的小半坡上,黄土混着碎石哗哗往下滑。看清只是小规模山体滑坡,没引发更大危险,霍随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此时冰雹已停,天边重新亮堂起来。霍随不敢多耽搁,轻踩油门驱动车子,只想尽快离开这段看着就不太安稳的路。
刚绕过那堆滑落的土石,他眼角余光往窗外瞥了一眼,顿时愣了,下意识松了松油门,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霍随,强扭回视线继续往前开。但车子刚驶出几百米,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犹豫几秒,他还是打了方向盘,缓缓折了回去。
将车子停在离滑坡处不远的安全地带,霍随推开车门就快步走向那堆新落的黄土。
走近了才确认他果然没看错,土堆边缘竟躺着个人!
对方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凉地界,但看那样子,显然是陷入了昏迷,情况怕是不太好。
霍随叹了口气,这是偏远国道,眼下又是旅游淡季,半天来不了一辆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己要是真就这么走了,这人多半凶多吉少。
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随即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人穿得可真奇怪,完全不是现代款式,粗破的布料沾满泥水与尘土,就像是……像是爷爷奶奶辈看的年代剧里,逃难的人!
“莫非是从哪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的?”霍随心里犯嘀咕。
伸手将人半扶起来,才看清是个年轻男子,瘦得厉害,脸颊糊满泥污,但是细看五官轮廓却很精致,底子相当不错。
“遇上我算你运气好。”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念头,霍随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一步步挪回车旁,放在了后排座位上。
……
许知意醒来时,躺在一间全然陌生的白色房间里,枕头、被子都是白的,空气里有股刺鼻的怪味。他缓了缓神,目光落在右手吊着的吊瓶上,这是……医院?
“你醒了?”守在床边的霍随凑上前,“你晕倒在国道边,差点被滑坡的土石埋了,我开车路过看到,把你送医院来了。”
说着,霍随挠挠头:“你之前的衣服又破又脏,我帮你买了身新的换上了。”
其实霍随送他来医院时,就发现这人身上没钱,也没身份证。医院当他是家属,一个劲催办手续,他只好先垫付了医疗费。
见对方衣服实在脏得没法穿,霍随又去附近商店买了套新衣物和洗漱用品,简单帮人擦了擦全身。这一擦才看清,这人眉眼确实精致,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几分,倒让他愣了愣。
许知意对有些词听着陌生,却弄明白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料子柔软舒服,款式却从没见过,心里忍不住诧异,西北的供销社有这种样式的衣服了?这料子看着可不便宜。
压下心里的怪异感,他抬头看向霍随,语气认真道:“谢谢您救了我。”
对方一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霍随反倒有些不自在,揉了揉鼻子说:“不必客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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