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霍随格外殷勤地拉开副驾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人下来。林卫东定睛一看,眼睛不自觉睁大了几分,居然是个“大美人”!
虽说对方是位男同志,可“美人”二字放在他身上竟毫不违和。他不是如今主流审美里那种浓眉大眼、透着硬朗气的板正模样,反倒生得格外精致秀气,眉眼神态间带着股旧时候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气,活脱脱像位矜贵的公子哥。
当然,林卫东暗想,如今资本家、大地主早被打倒,“资产阶级少爷做派”本就招人忌讳,这位年轻同志长着这样一副“不接地气”的模样,怕是未必能受所有人待见。
不过嘛,正常人谁不喜欢欣赏美人呢?
没等他再多想,就见霍随转身又扶着位老同志从车上下来,一边稳稳托着老人的胳膊帮他稳住脚步,一边笑着说道:“爷爷,您跟知意在这儿稍等会儿,我去借辆三轮车,咱们等下坐三轮车回去。”
安顿好老人,霍随三两下探进副驾驶区域,把座位底下剩下的瓜果、零食和水壶都拎下来,递到那位“大美人”手里,还细细叮嘱:“饿了就跟爷爷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去交接下,很快就过来带你们走。”
林卫东眉头动了动,心里暗叹:霍同志可以啊!这又去了趟宁城,收获竟这么大,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
他忍不住好奇地多打量了这位“大美人”几眼。这就是让霍随魂牵梦萦,不惜追去锦城、又特意跑回宁城的人?再看霍随,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处处护着对方的模样,林卫东心里暗暗啧了两声。
察觉到林卫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知意先是微顿,随即抬眼看向他,客气地颔首道:“你好。”
“咳咳,你好你好!”林卫东连忙笑着应下,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林卫东,是红砖厂运输队的后勤管理人员,跟霍同志在一个车队共事。”
“我叫许知意,幸会。”许知意声音温和,礼貌地回了句。
林卫东心里恍然,原来这“大美人”叫许知意啊。他正想伸手上前握握,再跟人搭几句话,胳膊却突然被霍随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勾住。
“好了好了,别耽误时间。”霍随半拉半拽地拖起他往旁走,催促道,“你还打不打算下班了?赶紧跟我去交接!”
林卫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随不由分说地拉走了,心里只剩一串嘀咕:这小子,护得也太紧了!
……
“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霍同志也太小气了吧?”林卫东忍着笑调侃道。
霍随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那可是我好不容易追来的人,哪能随便让外人盯着?”
这话把林卫东逗得更乐了,许同志是长得好,可他心里已经有中意的人了,对许同志分明就只有纯粹的欣赏,哪儿有别的想法?
但瞧着霍随这副护食似的小气模样,他也多余解释,只伸手拍了拍霍随的肩膀,顺着话头说:“好好好,是你的人,我又不跟你抢。祝你们俩往后都好好的。”
“那可不。”霍随挑着眉,话里的打趣藏都藏不住,“不像你,处对象进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我看私底下怕是连手都没敢拉吧?成天偷偷摸摸搞什么‘温水煮青蛙’,你懂什么叫把人攥稳了?”
这话一下戳中林卫东的软处,他轻啧一声:“我这已经很有成效了,霍同志就别在这儿泼冷水了。”
虽说他跟虎头还没把话挑明,但他能明显觉出,虎头对他也不是全然没心思。当然,比起霍随妥妥当当登堂入室,他这进度确实慢了点。
互相吐槽了几句,林卫东心里其实还是挺佩服霍随的,不光把许同志顺顺利利带回来了,连人家爷爷都一并接到庆城照料,有这份心思跟恒心,干什么不成功?
……
霍随其实算是赶在最后时限前完成的这次运输任务,也亏得今天是跟林卫东交接,这要是换了旁人,单是解释路上耽误时间的缘由,就得费不少口舌。
林卫东也够意思,特意帮他找了辆暂时闲置的三轮车,还主动搭手,一起把货车后车厢里的行李、苹果、汽水等物件,都挪到了三轮车上。
搞完这些,霍随腾出只手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刚要开口说句客气话,手就被林卫东嫌恶地拍开:“你小子故意的吧!手上全是灰!”
霍随被戳穿,清咳笑了两声:“走走走,一起去水管边洗洗。”
两人并肩到水管旁冲洗干净,回来后,霍随拆开一个装苹果的筐子,捡了几个品相最周正的塞给林卫东:“谢了啊,今天多亏你。”
全部安置好,霍随绕到三轮车车旁,转头对许知意和爷爷说:“爷爷,您跟知意快上车吧,车厢够大,载您俩妥妥的。”说着先扶爷爷稳稳坐进车厢,又伸手帮许知意扶着车沿,看着他坐好。
林卫东在一旁看着,叮嘱霍随:“车用完记得放回原位就行。”说完挥挥手,跟霍随他们道了别。
……
霍随先送许知意和爷爷回了学校宿舍,琢磨着让祖孙俩一起住,至于他自己,咳,只能先去大哥家凑两天。
不过他早有打算,等回头找老师帮帮忙,看能不能把知意隔壁那间空屋子腾出来给他住。那屋子本就闲置着,有老师出面协调,想来该是能成的。
把车上除了一筐苹果之外的东西都搬到知意宿舍后,霍随挽起袖子生了火,煮了锅热面,切了些香肠,还特意给每人煎了个金黄的荷包蛋。这么一搭配,三人也算吃了顿像样的晚饭。
饭后霍随没多耽搁,他得先去给老师送苹果,完了还得把三轮车还回厂里,便悄悄拉了拉许知意的手腕,依依不舍地跟他告了别。
屋里只剩祖孙俩,许载德早把这间宿舍细细打量了一遍,此刻捻着胡须,语气带着点打趣:“看来在爷爷不知道的时候,我家知意已经跟人处了有些日子了啊。”
瞧瞧屋里处处可见的双人用品,连霍随的换洗衣物都摆了衣柜的另一半,他又不瞎,哪能看不出来。
许知意被说得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爷爷的胳膊:“其实……也没多久啦。”
许载德哼笑。
……
霍随在老师那儿待了会儿,免不了被追问了一通。等他把三轮车还回厂里,再匆匆赶去大哥霍连兴家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霍连兴见弟弟找上门,带着点打趣的笑意接纳了他:“爸妈回大队了,说过两天可能会再来看看许老爷子。正好客厅的床还没收拾,你凑合着睡吧。”
陈丽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她刚听说三弟和许同志那事儿,如今瞧着霍随,眼神里总不自觉带了点打量。许是思绪绕得多了,她自己的脸色瞧着竟比平时沉些,隐隐透着几分郁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事。
霍随将大嫂的异样看在眼里,只轻轻笑了笑,没太往心里去。
但是到了深更半夜,霍随正睡得沉,突然被人用力推醒。
睁眼一看,是大哥霍连兴,他脸色惨白,额头还冒着冷汗,话都说不利索:“三弟!快!你大嫂她……她她……”
霍随瞬间清醒,心里咯噔一下,翻身坐起:“大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她见红了!”霍连兴的声音发颤。
原来陈丽半夜突然捂着肚子疼,脸色越来越差。霍连兴起初以为她是来例假,还想着去烧点热水,可陈丽攥着他的手,心慌得厉害:“不对……我、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好事了,这情况怕是不对劲!”
这话一出口,霍连兴瞬间僵住,随即一股寒意窜上后背,他猛地想到了某种可能,吓得手脚都软了。见陈丽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虚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慌慌张张跑过来叫霍随。
霍随听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穿衣服,急声道:“那赶紧送大嫂去医院!”
“不行!自行车太颠了!”霍连兴突然抱着头蹲下去,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他们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但是,那个刚怀上的孩子,就是被自行车颠没的……这次孩子要是再没了……
霍随也跟着慌,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乱,脑子飞快转着:“送医院不行,那就把医师请家里来!”可念头刚冒出来,又猛地沉下去,深更半夜的,医师哪会轻易出门?真耽误了工夫更危险。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人,眼睛一亮:“爷爷!许爷爷!”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抖的霍连兴,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强迫他看着自己:“哥!你先稳住!现在去灶房烧热水,肯定用得上!”
见霍连兴眼神稍定,他又急声道:“我马上去找许爷爷!爷爷是老中医,以前最擅长看妇人病,这事他准能有办法!”
第174章 幸好
“知意!爷爷!”
急促的敲门声撞碎了夜的安静,将屋里的爷孙俩从睡梦中惊醒。许知意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听着门外熟悉又透着慌乱的声音,疑惑地轻唤:“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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