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终于炸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沈砚!我想要!你快给我——”
沈砚笑了。
笑得又欠揍又好看,活像那千年得道的狐狸精,长得勾人,还会勾死人不偿命:“宝贝,早这么嚷不就行了?非得跟我这儿演三贞九烈。”
顾临渊又骂:“你个狗东西!你个狗皇帝——呃——”
声音全碎了。
碎得像被人一脚踩烂的瓷片子,后半截连渣都没剩下。
往后便只有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的喘息,一声叠着一声,跟烧开了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两人像一条小船,摇摇晃晃地飘在海上,浪打过来,船就颠一下,再打过来,再颠一下,颠得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顾临渊的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水雾,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纱,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沈砚的呼吸也重得不成样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可他还在笑。那种笑,贱兮兮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顾临渊那腰,在沈砚眼里简直跟没骨头似的,软得不像话,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怎么摆怎么好看,怎么摆怎么顺手。跟捏面人儿似的,想捏个龙就是龙,想捏个凤就是凤。
然后,沈砚突然痛呼了一声。
那一声叫得,嗓子都快劈了:“哥哥——!你不带这样的啊!”
只见顾临渊正叼着他肩头的一块肉,牙关咬得死紧,那架势,活像一只护食护急了眼的大猫。
咬完了,又低头去吻那个牙印,亲得又轻又慢,仿佛刚才那一口咬的不是沈砚,而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这会儿亲的才是他家阿砚刚刚长好的伤口,温温柔柔,细细密密。
“这是你该受的。”顾临渊的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了,可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
沈砚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龇牙咧嘴的,偏偏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我该受的,我该受的。哥哥咬得好,咬得妙,咬得呱呱叫——”
话音还没落地,顾临渊就一把把他推倒了。
那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说来也怪。
他每次都这样。起初羞得耳根通红,嘴上硬得像煮熟的鸭子,可一旦开了闸,那就了不得了。
有时候比沈砚还疯,还不要脸。
平日里多矜贵一个人啊,端坐在那儿跟庙里的菩萨似的,不动如山。可往床上一滚,好嘛,菩萨直接下凡了,不但下凡,还当场变妖精。
“宝贝,呼——真想跟你死在这床上——”
你听听。你仔细听听。
这是顾临渊能说出来的话?
可偏偏就是他说的。
沈砚仰躺在床上,手臂松松揽着顾临渊汗湿的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听着这话,喉结滚了滚,声音又哑又碎:
“行。”
顿了一下。
“……那就死在这床上。”
可下一秒,两人同时僵住。
门外有人拍门,拍得又急又紧,鼓点似的,一下撵着一下,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第150章 除夕夜
拍门的是顾宴秋。
“皇叔皇叔——是你在偏殿吗?皇叔皇叔——我害怕——皇叔皇叔——我真的好害怕啊——”
那声音又细又软,带着颤,听着是真怕,不像装的。
沈砚:“……”
怎么说呢,他感觉小沈砚都被这一嗓子吓得打了个哆嗦,正可怜巴巴地往回收。
他闭了闭眼。
他跟他哥哥正亲热到要紧处呢,这小兔崽子跑来拍他的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你说你怕你倒是早点怕啊,你非得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怕——
万一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吓出个不可逆的好歹来,他找谁赔去?
不是——
“他、他怎么知道咱俩在偏殿的?哪个兔崽子说的?”沈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顾临渊没答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盏快烧干的烛火。然后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趴回沈砚胸前,整张脸埋进去,一声不吭。
可他心里也已炸开了锅,翻江倒海地嚎:
干什么,顾宴秋,你不在正殿好好睡觉,跑来敲我的门干什么?
你堂堂天子,九五之尊,你就这点出息?你不就是看见了一匹被下了药的马吗?你至于吗?!你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吗?!啊?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闷闷地在沈砚胸口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沉,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门外,顾宴秋还在坚持不懈地敲,小嗓子脆生生地穿透门板:“皇叔皇叔,我真的好怕——皇叔皇叔——皇叔夫皇叔夫,我怕——”
中间夹着小豆子又急又碎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陛下,求您了求您了,别敲了,求您了……奴才会没命的,真的会没命的——”
可顾宴秋根本不理他,嗓门反而更亮了,理直气壮的:“凭什么不能敲?他是我皇叔,亲的!亲的!再说了,两个大男人又生不了孩子,不就亲个嘴,早亲完了——”
顾临渊:“……”
对。
你说得太对了。
皇叔什么也没干。
真的。
可这身汗怎么解释?这一屋子味道怎么解释?
顾临渊此刻已经下榻了,随手捞了件亵衣披上。衣带还没系呢,他自己先嫌弃上了。
黏的,贴着皮肤,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沈砚也爬了起来。
但他没有急着披衣服。
他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榻上,赤着身子,小沈砚还带着点凶巴巴的劲儿,显然没吃饱。头发散着,脸上那抹红也没完全褪去,整个人懒懒往那儿一靠,浑身上下仿佛写着几个大字:“老子被打断了,很不爽。”
然后他扯着嗓子就往外喊:
“顾宴秋,你滚回去——我俩亲得满身都是口水,要洗澡——”
话音未落。
顾临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动作之快,下手之狠,跟掐灭一根蜡烛似的。
“你要不要脸了?他才八岁。”
沈砚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一脸无辜,一脸坦然,一脸“我说错什么了”的表情:“哥哥,你刚刚没听到吗?他连‘亲嘴’都说得理直气壮的。”
顾临渊:“……”
造孽啊。
都是他活祖宗。
他八岁的时候知道“亲嘴”吗?他想了想。哦,好像知道。
这皇宫里向来乌烟瘴气的,什么该听的不该听的,他小时候都听过。那些宫人嚼起舌根来,可比“亲嘴”劲爆多了。
可问题是——
那是他亲侄子啊。
他亲侄子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门口,嚷嚷他跟别的男人“早亲完了”?!
....
永乐宫的正殿里,等顾临渊和沈砚匆匆洗完、匆匆赶来时,你猜怎么着?
那小祖宗大概是在门外折腾累了、嚎够了,已经被小豆子哄睡着了。睡得还挺香,小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怀里死死抱着个枕头,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总而言之,一句话:
现在不需要他们两个“叔”了。
顾临渊站在榻边,低头看了他半晌,面无表情。
沈砚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所以……咱俩白洗了。”
顾临渊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不过第二天,到该上早课的时辰,这小祖宗又开始嚎了。
那嗓门穿透整座永乐宫,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口口声声“好怕好怕,真的好怕”。
可顾临渊听得明明白白,这“怕”里头的水分,怕是不小。多半是昨晚歇得“太好”,今早不想起床念书了。
虽说明知是他的小心思,顾临渊还是淡淡说了句:“今日歇着吧。”
小豆子立刻千恩万谢地磕了头,小祖宗也马上收泪,比翻书还快。
至于御马一事的幕后主谋究竟是哪路神仙,顾临渊倒不急着盖棺定论。反正戏才刚开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懒得把那镜子擦得太亮罢了。
倒是沈砚,看法一贯地干脆利落:统统杀了,一了百了。
在他眼里,这些人就该安安分分地全躺进皇陵里去。死人最安分,死人不会兴风作浪,死人不会半夜三更爬起来给你使绊子。
可顾临渊不让。
于是沈砚只能憋着,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可他哥哥不让干的事,他哪儿敢擅作主张?道理很简单:万一他哥哥一气之下不让他上床了,那他岂不是血亏到姥姥家了?
这笔账,沈砚算得比谁都快。
再说了,这破事儿说到底是陈国的烂摊子,跟他晋国八竿子打不着。亏本的买卖,他沈砚要是肯干,那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