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哨子、探子,三样凑齐,他自然笃定:那人,就是南帝。
随即,萧弛朝着那辆马车走了过去,趁南六还没收起马凳,堪堪踏了上去。
南六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连忙喊了一嗓子:“萧公子,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弛理直气壮地掀帘子,“我又不是没坐过你家王爷的马车。”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儿。
第114章 下次,咱们回家把门一关
马车里,沈砚正正好地跪在顾临渊两腿之间,把头埋在顾临渊怀里拱来拱去,嗓音黏得能拉丝:“哥哥——哥哥,求你了——我好想小哥哥——”
萧弛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啪”地放下帘子,退出来,跳下马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翻马凳。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
南六在旁边抱着胳膊,悠悠地看戏:“萧公子,我说什么来着?”
他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那就不是个要脸的主。在他家王爷面前,脸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那人脑子里压根没这两个字。
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爬他家王爷的床,而且要爬得理直气壮、爬得心安理得、爬得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萧弛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满脸涨红,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真是南帝?是他眼花了还是他脑子坏了?还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然后又被狗叼走了?
哪个皇帝能跪在别人两腿之间撒娇?哪个皇帝能拱来拱去地说“好想小哥哥”?南晋的列祖列宗若知道了,怕不是要从皇陵里排着队爬出来?!
而马车里,顾临渊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他一脚把人踹翻,咬牙切齿:“沈砚!”
刚要吐出这两个字,又怕被萧弛听了去,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换了个称呼:
“影七,你再敢这么胡闹,我杀了你!”
沈砚摔在车厢里,满脸委屈,扯开嗓子就嚷:“这能怪我吗,哥哥!是、是他不要脸!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人马车里钻,怪我咯?”
说完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抓起帘子探出头去,劈头盖脸就训:“南六!你为什么要让他上来?”
南六低着头,不敢吭声。
北七嘴快,没心没肺地接了一句:“我们也拦不住啊——”
话音未落,南六一脚精准地踩在他脚背上。
北七立刻抱起脚,原地转了一圈,嗷嗷叫。
沈砚“啪”地把帘子摔下来,转身又扑回顾临渊两腿之间,一把搂住那截精瘦的腰,脸往他胸口一埋,声音瞬间从凶神恶煞切换成了撒娇模式,无缝衔接得令人叹为观止:
“哥哥~~这事真的不能怪我嘛。我这明明是正常操作,是他不要脸,不打招呼就往人马车里钻——”
嘴上嚷得欢,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哥哥,这事真的不能怪我啊。他可是绣衣使指挥使,而且他刚才差点儿把我的背戳出两个窟窿。
你是没看见他那个眼神,跟两把刀子似的,我后背到现在还发凉。我不能不防着他。他恐怕已经怀疑我了,哥哥。
当然,这番话他没说出口。
可顾临渊是什么人?虽然他没长后眼,但萧弛盯着沈砚后背看的那几眼,他余光里全收着了。
他伸手拎住沈砚的后衣领,像拎狗崽子似的把他从自己身上提开,低头看着他。
沈砚喉结滚了滚,这才小小声地说了实话:“哥哥,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他可是绣衣使指挥使,而且他刚才盯着我的后背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他加重了“很长很长”四个字,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的“正常操作”多争取几分合法性。
顾临渊盯着他看了两秒,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一字一顿:“下次——”
话还没说完,沈砚就已经把那只手抱住了,像是护食似的拢在胸口,然后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吻了吻他的指尖。
“没有下次了,哥哥。”他抬起眼,那叫一个乖顺,“下次,咱们回家再商量……不对不对,哥哥嘴硬,这事商量不出什么来。下次,咱们回家把门一关——”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音。
“……我肯定把哥哥伺候舒服了。”
顾临渊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那颜色比方才萧弛那一套还纯正。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那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恨不得从车缝里钻出去。
“你闭嘴吧。”声音都哑了。
沈砚却像一块甩不掉的年糕,又黏了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怀里,蹭啊蹭。
“哥哥,今晚上我还要……”
“宝贝,乖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另一边。
萧弛却仍立在城门外。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卷,他却像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直到人群散尽,守门的士兵实在等不住了,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要关城门了,他这才仿佛被人从一场大梦中猛地拽回,缓缓牵起马,朝城门走去。
楚凌牵着自己的马,默默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进了城,夜里的京城寂静得像一口深井。萧弛没有上马,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长街空旷,只有他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沉闷得像心跳。
终于到了萧府门前。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月色下,“宰相府”三个字泛着冷冷的光。他盯着那块匾额看了许久,久到眼眶发酸,才慢慢闭上眼睛。
楚凌站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几回,终于忍不住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股拼命克制仍在发抖的颤意:“公子,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萧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平日的从容与狡黠荡然无存,只有沉沉的东西压着,让楚凌心头一紧,到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萧弛将手中的马缰递给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回去吧。”
“公子!”
楚凌“噗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仰起脸,眼眶已红透了:“您……您难道连老爷最后一面都不见了吗?那小公子怎么办?公子,收手吧——”
萧弛没有回头。
月光洒落在他的肩头,像覆了一层薄霜。他的背影笔直地立在那里,嗓音低低的、哑哑的:“替我照顾好他们。”
楚凌浑身一颤,往前膝行了两步,膝盖碾过青石板的缝隙,嗓音已经完全哽咽了:“公子!万一……万一一切不是您预料的那样呢?您再三思一下行不行?属下求您了……”
他的额头磕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
萧弛依旧没有回头。
夜风拂过,吹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这一切,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信顾临渊。他不会坐那个皇位,一定会扶持宴秋。况且还有我父亲,还有老二、老三......”
第115章 二王爷被杀了
此刻,顾临渊和沈砚已经回到了四王府里。
而且顾临渊已经开始沐浴了。
而沈砚呢?
他正猫着腰,把脸严严实实地贴在门缝上,恨不得整个人从那条缝隙里挤进去,嘴里嚷着:
“哥哥——一起洗啊,你害什么羞啊——又不是没一起洗过——你开开门呢,哥哥——”
那声音先是理直气壮,继而婉转哀求,最后活像一只被关在门外淋了雨的小狗,又黏又软又委屈。
嘴上叫着,他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这汤池房的门闩啊,明天必须坏。不坏,天理不容。
这么一想,他倒也不嚷了,不扒了,收回手,整了整衣领,迈着从容的小步子开始在寝殿里踱步,那姿态端庄得像是要去上朝。
脑子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这事儿不能自己干。自己动手就是傻,而且光坏了门闩有什么用?哥哥立马就能叫人装上。最好是直接把门拆了。
他慢悠悠地走着,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
正打算往门口走,去喊那个大傻子北七。
谁知北七竟自己一个踉跄扑了进来,脚底下像踩了西瓜皮似的,直直往前栽。
幸亏沈砚躲得快,快到他甚至有余裕往旁边让了半步,还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子。
北七呢?
“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扑在地上,脸先着的地,那动静听着都疼。可这大傻子皮糙肉厚,摔成这样也没耽误他喊话,趴在地上就嚎开了:
“王爷王爷不好了——死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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