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在上面,干了一会儿不行再换过来?
有病啊。
可没一会儿,他又自己爬下来了。
动作有些急,有些乱,像是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他一把拽起影七,嗓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你来……快,哥哥想了……”
说完便自己翻了过去。
趴伏在马车坐垫上,脸埋进臂弯里一瞬,又偏过头来,回头看他。
眼尾洇着红,像被人用指尖揉过的桃花瓣。嘴唇湿漉漉的。那双眼睛又红又湿。药性的红爬满了颧骨,情动的红蔓延到耳尖、脖颈、锁骨,一路烧下去。平日里那张清冷端方的脸,此刻被这两样东西彻底染透了。
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
只一下。
带着不自知的钩子,软绵绵的,湿漉漉的,勾得人心口发疼。
差点儿把影七的魂给勾没了。
“哥哥,你今天好美……好美……”
他扑上去,从背后将人整个箍进怀里,抱得很紧。
顾临渊偏头瞅他。眼尾那抹红在这一偏头间更深了。
“换个词。”他哑着嗓子说。
一个男人被夸好美好美,有什么好高兴的。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又眨了一下。
“哥哥,你好俊,好俊……”影七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下去,低到发颤,“我好爱好爱哥哥……”
“呃——快——”
“要你。”
影七的魂又没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一把拽出去,拽进那双又红又湿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回来。
他的嗓音哑得自己都不认识了,只剩下一句滚烫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回应:“好……给哥哥.....”
话还没落,尾音就拐了个弯,猝不及防地碎成了半声闷哼。
“呃——哥哥……”
此刻,马车早已在一片树林里停下。
北七负责警戒,南六负责捡树枝生火。
然后马车就开始晃了。
北七僵在原地,手里握着刀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偏。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
这个世道太疯了。太疯了。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后来他实在扛不住了,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喘了口气。
然后——
忍不住往马车的方向瞧了一眼。
就一眼。
马车晃得更厉害了。
整个车厢都在以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频率颠簸着,连马都被晃得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北七的脸已经红到发紫了。
他猛地转回头,又转回去,又转回来,又转回去。
然后马车终于停了。
北七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可就在那时——
一只熟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看什么看?”南六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小心长针眼。”
北七:“……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那是警戒。”
“警戒马车晃了多少下?”
北七:“……”
然后——
南六也趴在了那里。
两个人并排蹲在大树后面,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马车的方向。一个脸红得像猴屁股,另一个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
马车帘子终于被掀开了。
出来的是影七。
衣冠整齐,发丝不乱,步履从容,神情淡然,浑身上下写满了“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几个大字。他甚至还有闲心整了整袖口,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在欣赏夜景。
南六蹲在树后,眯着眼睛看着那道身影,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狗东西。
今天这碗药,又得着你了。
影七跳下马车,朝河边走去,看样子是去打水。
南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去吧去吧。
水他早就打好了,满满一桶搁在那儿,还用火温过一些,兑一兑刚好。但不让这狗东西跑这一趟,他心里这口气就是顺不过来。
一个暗卫,怎么着?还真要他伺候?
他不伺候。
对,自己打水去。
....
河边,影七脱了鞋,挽起裤腿,还真下河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打得高高兴兴的,嘴里哼着小曲,脑子里还在回放马车里那一幕幕——
顾临渊趴伏在坐垫上回头望他的那个眼神,湿漉漉的睫毛,洇红的眼尾.....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桶水,水面倒映出一张明显又不太对劲的脸。
“……操。”
低低骂了一声,他闭了闭眼,暗暗运起内力把那簇刚冒头的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总算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从容。他拎着水上了岸,步伐稳健,面色如常。
走出几步,忽然站定。
语气平平的:“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已无声无息地跪在他身后,姿态恭谨,连呼吸都敛得干干净净:“主子。”
影七没回头,用脚尖捻着一颗小石子,漫不经心地滚了两下:“顾予安那边什么情况?细细说说。”
玄衣男人如实回禀:“回主子,那边……”他顿了一下,喉咙明显发紧,“二王爷回到房间,先跟个舞娘……先跟个舞娘……”
影七听得那个急啊。
先跟个舞娘翻云覆雨了一通,这话就这么难说出口?
你怎么这么纯情呢。
他转过身,蹲下,跟跪着的暗卫平视,一脸真诚:“我替你讲,他先跟个舞娘翻云覆雨了一通,然后是喝了那碗茶,对吧?”
玄衣男子如释重负地点头:“对。”
“然后呢?”影七眼睛亮晶晶的,蹲在那儿活像个听故事的孩童,“然后他发现自己中了药,体内起了火,可那儿就是不支棱。然后呢?宣了御医还是怎么着?”
玄衣男子的脸已经红透了,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像蚊子叫:“然后……然后他让一个侍卫从后……咳,就那样。”
第52章 大家都别想好过
影七:“!!”
他蹲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靠。
他本以为顾予安是个正常的男人。孩子都好几个了,后院莺莺燕燕一大堆,再怎么着也就是个贪花好色的主儿。
结果竟然玩得这么花?女人玩,男人也玩?
自己中了药,连御医都不用叫,就知道怎么解。
再看看他哥哥。
他哥哥可是李御医提着脑袋献的方子,才知道那药该怎么解,而且还纠结了半天。
呃,当然,他不是要让他哥哥雌伏的。那药最大的用处,其实是让他哥哥做一回正儿八经的男人。
对,不是他嘴厉害,是那药厉害。
他也很纯情的好吗?
碰他哥哥之前,他可没碰过别人,顶多……嘬过自己的手指头。
要不然后来他这嘴怎么不中用了?就因为这个。
影七慢慢站起来,膝盖蹲得有些发麻,他也没在意。弯腰拎起那桶水,水桶微微晃了晃,水面荡开一圈涟漪。他面无表情地往回走,嘴里嘀咕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走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下,依旧没回头:“好好盯着,眼睛都不许眨,别让他偷偷摸摸给我哥哥使绊子。一有动静,马上来报。”
玄衣男子连忙应声:“是,主子。”
影七抬脚继续走:“等回去,给你们统统涨俸禄,再每人娶房媳妇。”
玄衣男子:“???”
什么情况?
但他还是忙应声:“......谢、主子。”
直到影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边,他才缓缓站起身,摸了摸耳垂,很是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岔了。
.....
马车里,顾临渊还躺在原处,只是身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垫了被褥。
他蒙着脸,整个人蜷成一团,身上还是烫的。这当然已经不是药性的事了。是那些破碎的画面,哪怕他只敢揪出一点点来回味,都能把他烫得晕晕乎乎。
他,顾临渊,堂堂……算了,不提也罢。
他居然能守着那狗东西说出那种话来。什么“要你”,什么“哥哥还要”,什么“哥哥好喜欢”——
天哪。
他不想活了。
不想见人了。
正想着,车帘忽然被人掀开,外头的光漏进来一瞬。顾临渊浑身一僵,本能地又往里缩了缩,活像只受了惊的猫。
影七钻进来,先把兑了热水的水桶和布巾搁在一旁,然后挪到合适的位置,伸手轻轻拽了拽被褥,声音温柔得跟哄小孩似的:“哥哥,我给你擦擦身子。”
顾临渊没吭声,默默把被子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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