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同时断了。


    两个人都软了下来。


    顾临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软塌塌地靠在影七怀里,额头抵着门板,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影七更惨。


    他也累,也喘,也腿软。但他没敢软。


    几乎是刚结束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还没从空白里缓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下意识地把揽着顾临渊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把人稳稳当当地箍在怀里。


    两个人汗淋淋地贴着。


    身上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影七的前胸贴着顾临渊的后背,严丝合缝。


    他们就那样贴着,谁也不说话。


    只有喘息声。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从急到缓,从重到轻,从乱到匀。


    然后顾临渊开口了,只有一个字:“滚。”


    影七:“……”


    他眨了眨眼,没动。


    又眨了眨眼,还是没动。


    不。


    不滚。


    今天绝对不滚。


    刚刚伺候完,裤子还没提上呢,就让他滚?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咋的,只图一时快乐就行了?把他当什么了?


    第32章 我要跟主子一起洗


    影七不仅没滚,反而把手臂又收拢了一点,下巴重新搁回顾临渊的肩窝里,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糊地贴上去,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后传出来:“不滚。”


    顾临渊的肩微微僵了一下。


    “本王说——”


    “听见了,”影七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但不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闷了,闷里还带着一点委屈:“主子也太不讲道理了。你让人伺候就伺候,让人滚就滚,我连个选择权都没有?这也太霸权了。”


    顾临渊:“……”


    果然是想骑到他头上撒欢的节奏啊。


    影七继续,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我昨天才被主子打得屁股开花,今天就巴巴地来伺候主子。这裤子还没提上呢,你就让我滚。你起码让我提上裤子再说。当然,提上了我也不滚。”


    顾临渊:“……”


    “狗东西。”他又骂。


    但不是“滚”。


    影七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差别,嘴角弯了弯,把脸埋进顾临渊的后颈,鼻尖蹭着那一小片湿漉漉的皮肤,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主子,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顾临渊没说话。


    影七又喊:“主子?”


    没有应。


    “主子主子主子……”影七又喊,一声比一声黏,像在叫魂。


    “闭嘴。”顾临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凶得不像话。


    但耳朵尖又红了,红得透亮。


    影七乖乖地闭了嘴。


    但人还在他怀里抱着。


    又抱了好一会儿,影七才又开口:“主子,我去打水。”


    顾临渊没应。


    影七心想:你不应就不应。你不应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又赖了片刻,才松开手,弯腰去捡地上的中衣。


    衣裳皱巴巴地团在地上,他捡起来抖了抖,不紧不慢地披上身,一边系带子一边回头看了顾临渊一眼。


    顾临渊也在整理衣裳。


    影七先收拾齐整。腰带一系,衣襟一拢,又是那个利利落落的暗卫。


    他迅速凑回顾临渊身边,飞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啄完就撤,笑眯眯的:“我去打水,主子。但我不滚哦。”


    手都扶上门框了,又回头补一句:“我就是去打水,打完了还回来的那种。主子你别关门。”


    顾临渊抬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影七立刻刹住脚,不出去:“你干什么?”


    “出去!”


    “我不!”他一把扒住门框,五指扣得死紧,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扒在门板上的壁虎,撅着屁股往里使劲,跟那扇门框较上了命。


    顾临渊抬脚刚要踹,眉头却微微一皱,似是有些不适。


    影七见他皱眉,立刻松开手,一脸委屈地退到门槛外,嘴上还不忘嚷一句:“反正我会回来的!”


    门“砰”地关上了。


    影七站在门外,看着面前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安静了一瞬。


    然后——


    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刚的委屈、刚刚的餍足、刚刚那股撒娇耍赖的劲儿,全没了。


    一刀切。


    干净利落,像刀切豆腐似的,连渣都不剩。


    他垂了垂眼,把面具扣上,转身往院门口走。


    步伐不快不慢,脚步声轻得像猫,腰背挺得笔直,跟方才那个扒门框的泼皮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走到院门口,他拐了个弯,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哥哥啊,你还是欠点火候。


    为什么?


    就凭他一个暗卫去打水啊。


    一个暗卫去打水,这事儿搁平时,谁多看一眼谁闲得慌。暗卫也是人,也得洗脸洗脚,大半夜的打桶水怎么了?犯法吗?伤天理吗?


    可现在不是平时啊。


    今天早上李婉婉才来过。


    然后他今天白天又让人把消息散了出去。


    恐怕伍昭那边也早知道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屁股还疼着就要去伺候他哥哥?他是受虐狂吗?


    不是。


    是因为这出戏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得趁热唱,凉了就没人看了。


    说人话就是,如今满王府的人八成都在嘀咕:王爷这么多年了,后院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过,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而且搞不好真看上哪个暗卫了?


    巧了。


    他,暗卫,现在去打水了。


    而且还要拎进主院。


    这叫什么?


    这叫实锤。


    ....


    “王妃,快醒醒快醒醒。”


    此刻伍昭早就睡沉了,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葡萄连推了好几把,她才像条冬眠被强行刨出来的蛇似的,慢吞吞地拱了拱。


    她睁开一只眼。


    就一只。


    “干什么?”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起床气浓得能点着,“顾临渊死了?要我去哭丧?”


    葡萄:“……”


    “不是,王妃——”她深吸一口气,先把“顾临渊死了”这四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是厨房的李嬷嬷来报,说刚刚有个暗卫去打了热水,您猜拎哪儿去了?”


    伍昭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来:“你傻不傻,暗卫打水你还——”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猛地弹了起来,被子哗啦滑到腰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你再说一遍?”


    葡萄赶紧重复,一字一顿,生怕她听岔了:“刚刚有个暗卫去厨房打了热水,拎进了主院。”


    她顿了顿,又咬着重音补了一句:


    “暗卫。主院。”


    伍昭不吭声了。


    她坐在床上,顶着一脑袋乱毛,双眼放空,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三秒,她“哗”地掀开被子跳下榻:“快,帮我更衣。”


    ....


    主院里,影七已经把热水倒进浴桶了。


    两大桶水浇下去才铺了个底,不过没关系。他哥哥的主院里多的是伺候的人,自有人帮着拎。三下五除二,浴桶就满了。


    影七穿过角门,探出一颗脑袋,朝着卧房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嗓子:“主子,可以沐浴了。”


    顾临渊正侧身靠在床榻上捏着眉心,听见了,却没应声。


    又捏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朝汤池室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早已没什么表情,但细看的话,步子却比平时要慢。


    走到角门,他停下了:“跪这儿。”


    为什么是跪这儿?


    因为赶不走呗。


    赶了,踹了,骂了,门也关了。有用吗?没有。


    这人跟牛皮糖似的,粘上了就撕不下来了。既然赶不走,那就让他跪着,总比在眼前晃来晃去强。


    影七却不跪。


    他非但不跪,反倒开始解衣带了。手指灵活地扯开腰带,外衫往两边一敞,露出里面的中衣,动作行云流水。


    “我要跟主子一起洗。”


    第33章 来抓奸了来抓奸了


    顾临渊:“……”


    他看着影七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影七把外衫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抬起头,桃花眼里全是笑意,“我要跟主子一起洗。节约用水。”


    顾临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节约用水?


    你一个暗卫,跟我说节约用水?


    这府里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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