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忍不住嗤笑一声:


    “一听爷爷把国内香米业务全都交到我手上,让我先试着接手打理。


    那群人脸色瞬间黑得不能再黑,难看死了。


    虽说爷爷还说处在考察期,不算正式接手。


    但兄弟我绝对争口气,到手的机会我死死攥紧,绝对不能再还回去。”


    施力华微抬着下巴,眉眼全是扬眉吐气的模样,说话都带着底气:


    “兄弟,我这回是真的要起来了,妥妥飞黄腾达了。


    你现在也醒了,我也放心了,你就在这边安心养身体吧。


    我得先回国了,那边的生意却还在等我。


    你放心,我在中国等你,以后我混起来了,绝对罩你!”


    樊霄听得一怔,满眼诧异。


    他记得清楚,上辈子这个时间点,施力华根本半点正事不干,天天在外吃喝玩乐、混日子。


    压根碰不到施家核心的中国香米业务,怎么可能提前拿到这么重要的资源。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看向施力华:


    “你怎么突然拿到这块业务的?”


    被这么一问,施力华脸上嚣张的得意微微一顿,随即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坦然又带点窃喜地说道:


    “嗨,还不是靠你家游书朗带我吗。”


    “我之前不是和他联手,把施力琛给搞进去了,他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你家游书朗说了,你当初那顿打,全是因为他闹出来的,这亏不能白吃。


    就和我商量,等他从里面出来,直接把他这辈子最在乎、最看重的东西彻底夺走——就是这片中国区的核心业务。


    让他出来之后一无所有,什么依仗都不剩,这才是给他最狠的惩罚。


    他挠了挠鼻尖,老实坦白:


    “我俩一起写了份项目书。


    当然…….


    大部分的思路、方案全是游书朗帮我筹划的。


    我就负责拿去给我爷爷看了看。”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美滋滋扬起笑:


    “结果我爷爷一看,以为我彻底开窍、长进了,夸我规划做得好、有前景,直接大手一挥,把这块业务交给我了。。


    虽然现在是考察期,但这机会,已经够我翻身了。”


    樊霄耳边只听到了最后那句关键的话——游书朗出手帮施力华,都是为了给他报仇。


    樊霄听得眉目彻底舒展,嘴角高高扬起,整张脸上都铺满藏不住的骄傲与自得,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施力华。


    “所以……游书朗帮你,出手整治施力琛。


    为的是给我报仇?”


    “不然呢?


    难不成是为了我?


    “你是没亲眼瞧见!当时游书朗一看到你后背的伤,脸色瞬间沉得吓人,我站在旁边都直犯怵。


    回家之后我还反复回想,仔细捋了一遍,暗自庆幸从没得罪过他。


    不然真要是惹到他头上,我怕是整日心里七上八下,连觉都睡不安稳。”


    施力华说完由衷感慨:


    “说真的,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护短又较真,但凡结下仇的,想方设法也得讨回来,半分委屈都不受!”


    这话一出,樊霄脸上的得意直接快要溢出来,脊背微微挺直,满眼都是由衷的骄傲:


    “那当然!我家游主任,就是这么厉害。”


    他脑海里瞬间勾勒出画面,素来沉稳的游主任,唯独因为他受了委屈,动了怒火。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让他心头滚烫。


    “真不敢想象,我家游主任当时得有多帅。”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拎着餐食的游书朗走了进来。


    方才那句“游主任”清清楚楚飘进耳里,他脚步倏地顿住,神色微怔。


    这个称呼太过久远,自从重生后,他很久没听到过了。


    如今他早已不再担任办公室主任,这辈子身边从没人这般唤过他。


    游书朗眼底神色沉了几分,心头翻起波澜:


    樊霄怎么会突然喊起这个称呼?难道……,樊霄也回来了?


    他抬眼,目光落在樊霄身上。


    自打对方醒来,他便发觉这人褪去了不少往日的浮躁,行事谈吐都稳重了几分。


    可细看之下,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游书朗敛去眼底的怀疑。


    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神色恢复如常,提着餐盒,抬步走进病房。


    “先吃饭吧。”


    他嗓音清淡,听不出半分异样,和往日的模样别无二致。


    游书朗摆好餐具,余光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樊霄,看着确实比原来沉稳许多。可骨子里那股嚣张、偏执,却半分没变。


    晚饭吃得很安静。


    桌上的菜肴基本没怎么动,最后大半盘都成了残羹。


    空气里褪去了方才聊及恩怨输赢的滚烫热度。


    施力华没多留,叮嘱两人好好休息,便干脆离开了病房。


    房间瞬间空旷下来。


    游书朗沉默起身,慢条斯理收拾好桌面,拎起黑色垃圾袋转身往外走。


    游书朗应声点头。


    施力华推门离开,病房瞬间落静。


    游书朗收拾好残羹剩饭,拎起垃圾袋往外走,心底却反复掂量那句久远的“游主任”。


    几分钟后,他折返回来,轻轻合上门。


    灯光温柔,落在樊霄安静的侧脸上。


    他垂着眼,敛去了方才闲谈时的所有温和笑意,眸色沉沉,带着一种极认真的审视,静静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樊霄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挑了下眼睫,抬眸迎上那双凝着深意的眸子:


    “怎么了?忽然这么看着我。”


    游书朗垂眸盯着他,喉结微滚,终于出声,轻声试探:


    “你刚刚,叫我……游主任?”


    樊霄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漾在眼底。


    “你听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游书朗立在病床边,身形微僵。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定定地看着樊霄,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樊霄,你是不是也……”


    话至中途,他忽然停住。


    第154章 青春男大


    樊霄看着他眼底隐忍的深情,笑意更深,眸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慢悠悠补上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游主任,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游书朗眼眶瞬间泛起湿意,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强压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他声音微微发颤,望着眼前人轻声追问:


    “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樊霄敛去脸上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恍如隔世的怅然:“我也说不清具体缘由。


    自从中枪昏迷后,我就被困在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梦境里,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我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跟在梦里的你和另一个‘我’身旁,一步一步,陪着你们走完了完整的一生。”


    他顿了顿,想起梦境里那场撕心裂肺的离别,语气又沉了几分:


    “后来你离世了,梦里的那个我不愿独自苟活,最终选择了追随你而去。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卷入了他的躯体之中。


    游书朗心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望着他,喉结轻轻滚动,迟疑着开口:


    “那……那如今的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樊霄抬眸,目光温柔,定定地看向游书朗:“我当然还是我。


    我完完整整承接了他所有的情绪、过往与痛苦,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书朗,我还是现在的樊霄,也是前世的樊霄。


    我们自始至终,本就是一个人。”


    游书朗喉间发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所以……上辈子我死后,你……”


    话音还未落,樊霄便轻轻颔首,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凉,打断了他的话。


    “是。”


    他望着游书朗,语气里裹着无尽的酸楚,


    “游书朗,你真的太残忍了。


    你就那样走了,独独留下我一个人。


    你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一并被带走了。


    你把我孤零零地丢在那个世界里,日夜熬着度日。”


    樊霄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缩,语气染上几分愧疚与执拗:


    “对不起,我终究没能没能好好活下去。


    可没有你的世界,于我而言早已毫无意义,我实在撑不下去。


    游书朗,你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


    游书朗听到这话,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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