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收到多条举报线索,在樊余名下管控的厂房内搜出大批量违禁药品,涉案数额足以判处无期徒刑。
他猛地想起樊霄早上说的话,“过了今天,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他猛地回过神,眼睛赤红,高声叫嚷起来:
“是樊霄!一定是樊霄设计陷害我,我是被冤枉的!”
可他这番空口指控拿不出半点证据。
警员只当他是为脱罪胡乱攀咬,没有半分可信。
任凭樊余如何嘶吼争辩,依旧被警员强硬押着走出宴会厅。
樊余双目赤红,整张脸扭曲着滔天恨意。
他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廊柱旁安然伫立的樊霄。
极度的疯狂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他骤然发力,双臂猛地一挣,硬生生甩开那名压制他的警员!
力道凶悍蛮横,直接将那名警员撞得踉跄后退。
电光火石之间,他反手迅猛抽出警员腰间的配枪。
漆黑的枪口抬起,毫不犹豫、直直对准了不远处的樊霄!
嘶吼声响彻整片回廊:“是你害了我……樊霄!”
我落得无期徒刑的下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着!”
变故突生,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浑身僵直。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游书朗瞳孔骤缩。
上辈子生离死别的画面骤然涌上脑海,眼前凶险的一幕与旧日绝望死死重合。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喉咙里几乎挤不出一点声音。
他凭着本能猛地伸手,想去将樊霄拽离险境,拉到他的身后。
可樊余枪口一转,骤然对准了樊霄身前的游书朗。
眼看子弹就要射向游书朗,樊霄反应极快,身形瞬间旋身一转,宽厚的后背死死挡在了游书朗身前。
“砰——!”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在门口!
滚烫的子弹破空而来,精准无误,狠狠击穿了樊霄的后背!
前世濒死的绝望与此刻的险境彻底重叠,击溃了游书朗所有自持。
方才所有的冷静、沉稳、运筹帷幄尽数崩塌。
他浑身剧烈发抖,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眼底翻涌着濒临崩溃的猩红。
在樊霄身体倾倒的瞬间,他不顾一切上前。
他踉跄着单膝重重砸在冰冷地面上,伸手稳稳接住坠落的人,将浑身是血的樊霄紧紧抱在怀中。
温热刺目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指尖、染透了他的衬衫。
滚烫的触感让他心脏骤然骤停。
他抱着怀里的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颤抖:
“樊霄……别有事……求你……我求你。”
他猛地抬眼,向身侧早已吓呆的施力华求救,声音近乎嘶吼:
“叫救护车!快!立刻叫救护车!”
施力华被他近乎崩溃的吼声猛地惊醒。
慌忙回过神,手抖得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他指尖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慌乱间连声应着:
“我叫!我马上叫!”
周遭彻底乱作一团,宾客尖叫逃窜,赶来的警员迅速冲上前制服失控的樊余。
混乱的呵斥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嘈杂。
可这一切喧嚣,尽数落不进游书朗的耳中。
第135章 手术成功
游书朗小心翼翼地将樊霄拥在怀中。
一只手死死按压住他后背汩汩流血的伤口,指尖抖得几乎不受控制。
“樊霄……撑住。”
游书朗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晰,往日温润冷静的声线,此刻全是失控的哽咽。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着樊霄的鬓角,眼底翻涌着悔恨,还有重来一次却护不住人的绝望。
游书朗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樊霄染血的衣襟上,低声一遍遍地呢喃:
“别睡,看着我……”
樊霄后背剧痛难忍,浑身力气都随着鲜血慢慢流失。
眼皮重得快要合上,听见耳边游书朗崩溃哽咽的声音,他费力地微微抬了抬眼皮,视线模糊地落在对方惨白的脸上。
一只沾着血的手,费劲地抬起来,轻轻蹭了蹭游书朗淌着眼泪的脸颊,指尖冰凉。
“别哭……我没事……”
话音落下,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只是残存的一点本能,还牢牢靠着游书朗的胸膛。
刺耳的急救鸣笛声由远及近,急促穿透混乱的现场。
施力华急得满头冷汗,对着围观人群大声嘶吼:
“让开!都让开!救护车来了!快让路!”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冲进来,小心翼翼将气息奄奄的樊霄挪上担架,快速做好止血应急处理,抬着人火速往外赶。
救护车风驰电掣赶到医院,刺耳的鸣笛声戛然而止。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一路狂奔,穿过长廊,径直冲进急救手术室。
“砰——”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重重关上,冰冷的红灯瞬间亮起,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界限。
游书朗被拦在门外,脚步猛地僵住。
他一身西装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斑驳狰狞,整个人狼狈不堪。
方才一路强撑的紧绷彻底断裂,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跟着一起来的施力华,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游书朗身前,迟疑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樊霄这个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向来命硬,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他顿了顿,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继续说道:
“枪伤虽然凶险,但送来得及时,出血也暂时控制住了。
医生既然愿意接手,就说明还有希望。
你别先垮掉,樊霄还在里面撑着,他需要你。”
游书朗久久没有回应,良久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嘶哑的嗓音里满是疲惫:
“我知道。”
可道理他都懂,心脏那种被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痛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彻底坠入深夜,走廊里来往的病患与家属渐渐稀少,周遭愈发冷清。
手术做了整整七个小时。
漫长的七个小时里,游书朗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地面。
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大门,未曾移开半分。
膝盖的磕伤早已麻木,身心俱疲,眼底的疲惫与脆弱藏都藏不住。
就在天边泛起一丝微弱鱼肚白时,手术室墙上刺眼的红灯,骤然熄灭。
死寂被瞬间打破,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下一秒,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内部缓缓推开,身穿手术服、满脸倦容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游书朗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起,双腿发软,踉跄着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开口给出了所有人期盼已久的答案:
“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顺利取出,大出血也已经止住,伤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后续只需要静心休养,慢慢恢复就好。”
而游书朗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骤然脱力,大脑有足足好几秒的空白。
极致的恐惧过后,迎来极致的释然。
他紧绷的脊背猛地一颤,双腿彻底失力,若不是及时扶住冰冷的墙壁,几乎要直接瘫倒在地。
施力华搀住游书朗,语气放松,带着真切的宽慰:
“我就说他命硬,扛得住的。熬过来了,都过去了。”
游书朗紧绷了整整七个小时的脊背骤然松开。
他缓缓地喘出一口气,整夜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实处。
熬了一夜的眼底泛红,满身斑驳的血污衬得他格外狼狈。
可那双死寂的眸子,终于透出一点鲜活的光亮。
他定定看着医生,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许多:
“谢谢您,医生。”
医生点头,语气严谨地交代后续情况:
“子弹成功取出,止血彻底,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但后背是贯穿性枪伤,损伤深、出血量极大。
为了防止术后感染和内出血风险,需要立刻转入ICU监护观察,度过危险期才能转回普通病房。”
游书朗他望着医生,语气带着激动,一遍遍地真心道谢:
“谢谢您!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他语速微急,沙哑的嗓音微微发颤,满是劫后余生最真切的动容。
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稳稳落定。
医护人员很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平稳地转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樊霄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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