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真心惦记他的身体,更没人记得督促他吃药、递上温水,这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游书朗这份默默的妥帖,撞得他心口又酸又软。


    心底常年空着的缺口,瞬间被填满。


    也让他越发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越发后悔吵架时口无遮拦,说出那些伤人的狠话。


    游书朗望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心头不由泛起一丝心软。


    可只要想起争执时樊霄脱口而出的那句伤人话,刚软下来的心,又瞬间硬了几分。


    他语气淡淡道:


    “你睡吧,我在这儿帮你盯着吊瓶。”


    樊霄本就折腾了一整夜,压根没合过眼。


    此刻有游书朗守在身边,心底瞬间安稳下来,安心闭上双眼,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游书朗静静凝望着他熟睡的模样。


    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轻轻掩住眉眼。


    长睫安静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梦中的他,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霸道,卸下了所有倔强与逞强。


    或许是樊霄平日里总爱刻意装成熟、强撑沉稳。


    又或许是上辈子初遇时,樊霄本就是一副内敛自持、万事不惊的模样。


    直到此刻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安静睡颜,游书朗才恍然发觉,眼前这人,说到底,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游书朗轻轻上前,替樊霄掖好被角。


    又小心翼翼调整好他受伤手臂的角度,生怕夜里翻身不小心压到伤口。


    他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也一直没合过眼,此刻强撑着满身疲惫,守在病床边,静静盯着输液瓶。


    夜里,游书朗时不时伸手探向樊霄的额头,细心查看他有没有发热。


    天色渐渐破晓,天光泛白。


    确认樊霄体温平稳、状态一切正常后,游书朗才拿出手机,给施力华打了电话。


    等施力华赶到病房接手照看,他才放心转身离开。


    樊霄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脸凑得极近,猝不及防吓了他一大跳。


    他当即皱起眉头,语气满是不耐:“操,你有病啊!凑这么近干什么?”


    说完便下意识环顾四周,急切问道:“你怎么来了?游书朗呢?”


    第92章 无端挑衅反被打脸


    施力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家伙,我算是白心疼你了!”


    “早上一听说你住院,我火急火燎赶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倒好,一睁眼就摆着这副脸色。


    心里眼里,就只装得下你家游书朗,是吧?”


    樊霄没接他的调侃,撑着病床慢慢坐起身。


    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目光执拗地盯着施力华:“游书朗呢?”


    施力华又翻了个白眼,笑着揶揄:“怎么,睁开眼第一眼,非得看见他才行?


    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追着问个没完。”


    见樊霄目光直直锁着自己,一副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模样,他才收了玩笑,缓缓开口。


    “他刚走没一会儿。”


    “我到这儿的时候,还没跟他说上两句话,他就急着离开了。”


    “你是没看见他那模样,怕是在这儿守了你整整一夜。


    衣服皱得不成样子,眼底乌青重得吓人,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一看就是整夜没合眼,人憔悴得很。”


    樊霄心里猛地一沉,满是懊恼。


    怪自己睡得太沉,连游书朗什么时候走的,都丝毫没有察觉。


    手上的输液早就停了,只剩一层纱布裹着受伤的地方。


    他不想再躺着,身子微微侧过,眉峰微蹙,抬着下巴看向施力华,语气淡淡地。


    “给我办出院。”


    话音落,他便径直迈步走出了病房。


    施力华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上辈子铁定是欠了你的。”


    “刚来没几分钟,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你使唤。”


    “哎,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急着出院?”


    他念叨着,也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游书朗上午还有专业课要上。


    从医院离开后,他先回了家,简单洗漱整理了一番,不敢多耽搁,立刻赶回了学校。


    今天是沈敬言教授的课,也是药研专业的核心专业课。


    沈教授是学校特聘的药研领域专家。


    学术造诣极深,治学向来规矩极严。


    他的课,考勤直接和期末学分挂钩。


    每节课都会当堂拆解药剂研发、药理分析的核心难点,还会现场布置课题研讨、随机抽检课堂思路。


    课程内容环环相扣,连贯性极强,没有半点冗余内容。


    一旦缺课,不仅跟不上后续进度,错过的专业重难点,也很难靠自己补回来。


    加之沈教授最看重学习态度,无故缺课在他眼里,就是态度散漫,极易留下极差的学术印象。


    所以全系学生,没人敢轻易缺席他的课。


    游书朗自然也不敢破例。


    他刚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旁边的张世成就转头看了过来。


    一眼就瞧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神情倦怠,气色差得明显,熬了大夜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张士诚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昨晚在酒吧,十二点多就回去了,怎么今天整个人看着跟累脱了力一样?”


    游书朗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裹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没什么,最近心绪乱,没睡好。”


    他话音刚落,斜前方的陆明便转过头。


    陆明和游书朗同是药研专业研一的研究生。


    陆明与游书朗同为药研专业研一研究生,只是各自师从不同导师。


    陆明在学校旁开了家小奶茶店,便自觉高人一等。


    他知道游书朗从前时常在外四处兼职打工,因此跟游书朗说话时,言语间处处都透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只见陆明双臂环胸,上下淡淡扫过游书朗憔悴的脸色和乌青的眼底。


    嘴上装着假意关心,眼里的轻蔑却毫不遮掩。


    “游书朗,我说你这两天怎么总没精打采的,原来是跑去酒吧那种地方打工了。”


    他故意放慢语速,拖长腔调,刻意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等周遭几道目光都好奇地投了过来。


    他才摆出一副施舍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我也是真佩服你,白天要上沈教授的药研专业课。


    晚上还得熬大夜泡在鱼龙混杂的地方。


    就不怕课业和实验进度跟不上?”


    顿了顿,他扬着下巴,轻描淡写地补了句:


    “要不你别去那边熬了,来我新开的奶茶店打工吧。


    环境干净安稳,也不用熬夜折腾,总比你天天待在那种地方强。”


    一旁的张世成听得哭笑不得,立刻扭头怼回去:


    “可别瞎脑补了!谁跟你说他去打工了,我们就是偶尔过去玩会儿,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陆明却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


    “我懂,在酒吧打工也不丢人,凭自己双手赚钱,没必要藏着掖着。”


    游书朗本就浑身疲惫,连日积攒的烦躁正无处发泄。


    原本他懒得理会,可陆明没完没了地聒噪,实在让人心烦,便也不惯着他。


    “是啊,凭自己双手踏踏实实挣钱,本就不丢人,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语气微顿,眼神掠过一丝嘲弄,接着说道:


    “让我去你那巴掌大的奶茶店打工?


    我要是去了,还有你站的地方?恐怕俩人往那一站,转身都费劲,更别说干活了。”


    “至于课业和科研进度,就不劳你费心了。”


    游书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你连最基础的前期立项调研都没通过,课题卡在原地毫无进展。


    我这边参与研发的护肝片早已成功上市。


    金银花饮也马上正式立项。


    我倒是不担心耽误进度,你还是先操心好自己的专业课题吧。”


    周围原本被陆明吸引过来的同学,听完这番毫不留情的回击,全都憋不住,低低地嗤笑起来。


    陆明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瞬间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恼羞成怒地梗着脖子强撑脸面,硬邦邦地撂下话:“你可别后悔,真等哪天走投无路想来,我这儿还未必收你!”


    游书朗神色淡然,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的不屑,语气利落又底气十足地回应。


    “就你那转身都费劲的小奶茶店,就算真心请我,我也懒得踏进去半步。


    一旁的张世成撇嘴插话道:


    “切,就你那丁点大的奶茶店,也值得天天挂在嘴边显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开的是什么豪华连锁大品牌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