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明白身边的人们是友善的,也认可他们为自己的朋友和亲人,可她还是在心中设下了一道屏障——不想打扰任何人,更不想依赖任何人。


    “我也不行吗?”


    莱莫瑞恩的声音就在近前,离得那么近,如掀起的一阵风,轻轻从心头上掠过。


    艾达抬起头来看他,黑色的眼中倒影着她的脸,还有那张脸上满溢的悲伤。


    “我明白你可以一个人,也更愿意一个人处理这些情绪,我倒不是说你不能这样选择,只是……”莱莫瑞恩认真地说道,“只是余生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而我所期望的不仅仅是和你在一起生活,更是希望我们的心也能不分彼此——你的坚持和热爱,喜悦与悲伤,我全都不想错过。同样,我也想为你分担痛苦,艾达……我想成为能让你放心依赖的人。”


    “……”


    艾达望着他,指尖抵着手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过去这些年,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处理自己的事。虽然我们的关系可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又好像没有太大的改变——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明明我们应该更亲近一些的,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艾达一边斟酌着,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犹犹豫豫的,像是一团柔软的羽毛撩拨着莱莫瑞恩的心。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稍稍有些用力地,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像这样抱着你,”


    他在艾达反应过来之前先开了口,“会觉得反感吗?”


    艾达的脸一点点地红了起来:“好像……不会……”


    “那这样呢?”


    莱莫瑞恩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低下头来,绕过她散发着馨香的柔软金发,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


    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忽然一僵,莱莫瑞恩低低地笑了一声,在艾达耳边问道:“这样能接受吗?”


    “……”


    艾达被他的喘息声搅得心神不宁,“……大概,可以?”


    “那……”


    垂下的视线中,少女的嘴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莱莫瑞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呃……”


    从嘴唇上传来了轻柔的触感,先是小心的试探,继而是一点点的侵略。


    艾达脑中一片空白,眼睛也不知该往哪里看,索性闭了起来。而随着视觉失去作用,她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


    有些眩晕。


    或许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导致的。


    艾达感到人有些迷糊,身子也软得几乎站立不稳。她有些慌张,双手胡乱地抓住了莱莫瑞恩胸前的衣襟,想要维持平衡,却忘了自己正被莱莫瑞恩紧紧抱着,原本就不会倒下。不过,似乎察觉了艾达的慌张,莱莫瑞恩这一次并没有吻得很久,就在艾达稍稍有些挣扎的时候,他放开了她。


    “这样呢?”


    莱莫瑞恩低下头,在离她极近的地方轻声问道,“能接受吗?”


    “……”


    艾达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低着头不敢出声——开玩笑呢!要是她说能接受,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余光瞥到一旁的长沙发,本就滚烫的脸变得更烫了——


    不是……你在想什么?快别想了!


    艾达咬着嘴唇没出声,脑子里却全都是慌乱的自言自语。


    眼看她头垂得越来越低,莱莫瑞恩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不要纠结了……”


    他抱了抱艾达,温声道,“还是我太心急了——我们还是慢慢来,等你逐渐习惯。”


    “陛下,您在吗?”


    门外忽然传来了克洛娃的声音,艾达吓了一大跳,连忙从莱莫瑞恩怀里挣脱出来,接连两个后跳退到了三米开外的壁炉旁。


    “……”


    莱莫瑞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门口,“我在,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了,克洛娃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正要向莱莫瑞恩行礼,忽然瞧见了站在角落里的艾达,惊讶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陛下,弗雷亚小姐,”


    她行完了礼,又朝艾达也屈了屈膝,然后重新看向了莱莫瑞恩,“陛下,冬季皇宫常驻人员的各项开支预算在这里,需要您过目签字。”


    说着,她将一份厚厚的文书交给了莱莫瑞恩。莱莫瑞恩点了点头:“先放在这儿吧,我会尽快处理。”


    “是。”


    克洛娃说完,又抬头看了艾达一眼,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没看错,这小姑娘的脸红得不正常,神情也很不自然。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脸来又看了一眼皇帝:莱莫瑞恩的军装胸口处有些皱,这也很不对劲。难道……


    克洛娃心中一惊,目光投向了位于两人中间的长沙发——


    “克洛娃,你还有事吗?”莱莫瑞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问道。


    “啊?啊,没事了。”


    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满,克洛娃连忙收回视线,一边行礼一边道,“近来冬疫泛滥,还望陛下保重身体——虽然有药师处的药囊保护,但陛下还是应该多休息,不要太过操劳。”


    “我知道了,多谢夫人关心。”


    莱莫瑞恩赶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克洛娃虽然心情沉重,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满脸愁容地退出了房间。随着门再一次被关上,艾达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吓死我了。”


    “……”


    莱莫瑞恩笑了,“抱歉,我也没想到克洛娃会这个时候过来。”


    “这可是大白天!就算克洛娃夫人不来,也会有其他人来的!”


    艾达不满地说道——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散去,看起来倒像是在撒娇。莱莫瑞恩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盛:“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会挑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下次……


    艾达不去理他,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抽了本书出来:“你不是有文件要批吗?去忙你的吧,我就在这儿看书,顺便等法米尔学长回来。”


    莱莫瑞恩笑笑:“好。”


    他绕过桌子走到了办公桌里面,在桌前坐了下来,开始翻看今天呈送上来的文件。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了钟摆晃动的声音,和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艾达悄悄抬起眼来朝莱莫瑞恩望去——他正专心致志地批复着文件,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继续看了他一小会儿,然后便挪开了视线,转而观察起了两人所在的这间办公室——


    这里曾经是历代皇帝们的书房,艾达听人说过,以前的几位克拉迪法皇帝更习惯在王座厅与大臣们见面,顺便处理公务,但莱莫瑞恩不喜欢那儿,除了节庆典礼需要登上王座,平时他更愿意在书房接见大臣,所以才将这间书房改建成了办公室。


    房间里有一个高大的座钟,旁边是放满了书籍的书柜——这里面有些书原本是在法兰学院图书馆四层的书架里放着的,莱莫瑞恩回到皇宫后,便将它们都搬来了这里。


    另外,就在莱莫瑞恩书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几幅肖像画。这些都是历代皇帝的肖像,其中最大的那幅画几乎有半面墙高,上面画着登基后的瑟莱提安——正像他后来的所有画像一样,这张画像里的他依然戴着那枚艾莉拉送的弓板指。


    就在艾达看着这些画像走神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这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凌乱错落,显然来的不是一两个人。


    “陛下,”


    很快,法米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把药师处的人都带来了。”


    第594章 审问


    跟着法米尔及手下走进屋内的,是几名药师处的成员。除了之前艾达见过的药师处负责人汉萨,以及一名艾达以前见过的药师处官员外,还有几个年轻人是负责这次药囊制作的普通药师。


    令人惊讶的是,人群中还有一个艾达的老熟人——普兰斯·罗兹,曾经和艾达一起竞逐学院代表的药物系级长。算起来,自比赛结束至今已过去一年多,当时还是六年级生的普兰斯现在确实应该从法兰学院毕业了。而作为克拉迪法人,在学院表现突出的他一毕业就被分到了皇宫任职,这也是今天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普兰斯一进门就看到了艾达,只是他跟在人群中,不好出声,于是只向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陛下,药师处不承认药囊制作有问题,还拿来了药材调取和消耗的称重记录——从记录上看,草药和药囊的数量是对得上的。”


    法米尔将汉萨呈上的记录表交给了莱莫瑞恩。


    “你怎么说?”


    莱莫瑞恩看向汉萨,后者立刻躬身道:“所有药囊制作完毕后,都由我亲自检查过,我确定在药囊离开药师处时全都是完好无损、符合药量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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