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问道:“军粮是有些硬。我们刚烧了热水,要不要我帮你们把它们熥一下?”
听她这样说,艾利安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这样吃也是可以的。”
“拿去!”
杰拉德尔倒是毫不客气,把面包往盘子上一丢便递给了艾达,“动作快点,别让我等!”
“……你太没礼貌了,杰拉德尔!”
艾利安皱起了眉头,杰拉德尔则不以为然:“怎么?侍从不就是干这个的,不然他们跟来做什么?”说着,他对接过了盘子的艾达说道,“麻烦下次早点过来,像这样的事你们应该提前准备好。”
呃……
艾达以前确实听说过,有一些贵族瞧不起侍从,分不清侍从与佣人的区别,认为他们都是伺候人的。但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或者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直白地把这种观点表现出来。
“艾达是侍从,又不是仆人,你这样和她讲话太没礼貌了。”
艾利安有点生气,杰拉德尔哼了一声:“我怎么和人说话管你什么事。”
“算了,没事。”
艾达笑了笑,又对一旁的法米尔问道,“法米尔学长,你这个要不要也拿去处理一下?”
“不用了,谢谢。”
法米尔已经快吃完了——他对食物倒是从来都不挑。
“哼。”
杰拉德尔对这些人装模作样的客气嗤之以鼻。
早餐时间才刚结束,排头的马车里又传出了不满的声音。
“凭什么我们不能下车?”
杰拉德尔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活动一下我的双腿!”
“我是说,没什么事的话,你们最好待在车上。”
法米尔与他说话时一直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
“我要上厕所。”
说着,杰拉德尔敲了敲挡住他去路的限行结界,“赶紧把这玩意撤了。”
艾利安也不想继续窝在马车上,所以弟弟说话不好听,他也忍住了没吭声。
法米尔想了想,抬手撤去了结界。杰拉德尔立刻跳下了车,朝前方的树丛走去。艾利安也高兴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盯着他们。”
法米尔离开马车时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立刻有几个人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法米尔学长。”
艾达正在和侍从们聊天,看到他走过来,便打了声招呼。
“你和艾利安·克莱萨安认识?”
法米尔问道。艾达点点头:“嗯,我在学校见过他。”
“应该不是捡到了他的东西吧?”
“呃……”
艾达不好意思道,“嗯,他之前被尤利娅勒索,被我碰到了……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
莱莫瑞恩对尤利娅的事了如指掌,也很清楚她和艾达之间发生过矛盾。而他能知道这些,想必都是法米尔替他查的。
“你担心他会把我是克萨约尔人的事说出去?”
艾达问道。法米尔摇了摇头:“之前隐瞒这件事,只是因为陛下不想将盟约之事传到雷伯顿和瑟莱提利亚,现在我们要返回勒克郡,而勒克郡上下都知道你的身份,此事也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那他们两个万一……”
“他们与外界的联系会被严密监视,这一点你放心吧。”
法米尔正说着,从林地传来了一阵呼喝和打斗声,引得附近的人都抬头朝那儿望去。
“什么声音?”
艾达想起刚刚那两兄弟就是朝那儿走去了,“难道……”
“没事。”
法米尔瞥了一眼树丛的方向,果然没一会儿声音便小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下了某个人愤愤不平的喊声。
“放开我!”
几个士兵从树后转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摁着一个挣扎的人,正是杰拉德尔。艾利安则扶着头跟在一旁,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别白费力气了。”
待士兵把人压到面前,法米尔对一脸不服气的杰拉德尔说道,“我们会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一小时之后出发。你要是不想回马车上憋一小时,就老老实实待着。”
杰拉德尔哼了一声,也不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
“你们就这样直接坐到地上?”
他皱着眉头说道,“连个……椅子都没有?”
“不然你还是回马车上去吧。”
“……”
杰拉德尔闭了嘴,走到一块干净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立刻有几名士兵走到他身边,或站或坐,明显是来盯着他的。
相比之下,艾利安就自由多了,眼看着周围要么是不认识的人,要么是一点就炸的杰拉德尔,他最终还是来到了艾达身边:“艾达,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可以啊。”
艾达高兴地点了点头。艾利安便挨着她坐了下来。
“对了,我记得你不是和你班上的萨西·波尼尔同学一起离校了吗?”
他忍不住问道,“我还以为你回克萨约尔了,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个等到了勒克郡你就知道了。”
虽然法米尔说不用特意瞒着他们,但艾达还是有点不放心,“因为一些原因,我要在克拉迪法这边待一段时间。”
“你该不会叛国了吧?”
艾利安神秘兮兮地问道,艾达愣住了:“什么?”
“我们两边国家正在打仗,你却跑来了克拉迪法,不仅能自由出入军营,连士兵们也对你客客气气的。这样看,你肯定不是被抓来的。”
艾利安认真推理着,“我本来还想,你是不是身负克萨约尔的重托,潜伏在克拉迪法军队中,可也不像——因为陛下他认识你啊,克萨约尔人要派也应该派个生面孔来才对。”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拍脑袋,“对了!你认识陛下!原先他们总说你和陛下关系匪浅,难道你……你和陛下真的……”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啦!”
艾达哭笑不得:有这么超凡脱俗的想象力,还做什么工匠,当个作家不好吗?
“不是吗?”
眼看着一个大八卦没了,艾利安看起来有些失望。
“对了!”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忙问道,“你是克萨约尔人,那你知不知道学院现在的情况?”
“知道一点点吧,怎么了?”
艾达之前听奥莉菲亚说过一些,但不知道艾利安要问什么。
“学院一直没停课,说明我们的同学都还在上课……那我们的成绩怎么办?”
“啊?”
艾达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有心思关心成绩,“这……我离校前倒是问过校长。校长的意思是,缺的课可以将来补修,如果错过了考试,也可以等明年再补考。”
说到这里,她也有些犹豫,“不过,现在形势这么差,明年还不一定能不能返校。就算是现在还在学校的人,也不见得有心思认真上课,今年能不能组织起考试也不好说。”
“说的也是……”
艾利安叹了口气,“我成绩不好,一直在班里垫底。老师教的最简单的锻造基础我都会搞砸。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开除。”
“别这样说。”
艾达安慰他道,“既然通过了复试,就说明你是有天赋的——你们考试都考了些什么?平时上课又要学什么呢?说起来我对工匠学一点都不了解……”
“后面会学什么我也不清楚。”
艾利安说道,“第一个学期我们主要学维持锻炉和锻造基础,复试考的则是开启锻炉的能力——要是连炉子都开不开,基本上也没希望当工匠了。”
“锻炉?”
艾达想象中的锻炉是那种传统铁匠用的,被火烧得通红的炉子。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艾利安解释道:“工匠的锻炉是一种高温空间,开启这个空间需要魔力达到法师的级别,但调整或维持温度又要用到低微魔法。工匠数量比别的职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通常魔法天赋高的人下限也高,只能当法师;能利用低微魔法的人,大部分又掌握不了高级魔法。”
“原来是这样。”
艾达点了点头,又奇怪道,“其实工匠的地位比侍从高多了,怎么你家人似乎不太满意你的专业?”
艾利安无奈道:“你听过那个说法吗?大陆上最著名的工匠,五个有四个都是创物师。”
“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
艾达想到了那本被她翻了很多遍的《古往今来的伟大魔法师》。
“嗯,”艾利安有些垂头丧气,“所以你也应该知道,那些地位高、备受他人尊敬的工匠指的只是创物师,而不是我这种普通工匠——我打造的物件不会自带魔力,想造出魔法物品,只能在锻造过程中往材料里加很多魔粉。而且我成绩也很差……到现在连锻造基础片都做不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