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莫瑞恩从马车上下来后,法米尔立刻走到他身边汇报起来。
“东部什么情况?”
“东部地形不好攻克,守军一万余人仍在负隅顽抗。不过这是昨天的消息,今天最新的消息还没有送到。”
“嗯。等今天消息到了,如果还没有攻下来,就让南边待命的八到十团去增援。”
“是。”法米尔应过后又道,“还有,前方斥候来报,距此地三公里处发现对方伏兵,初步探查估计人数在千人以上——我们的人行动很谨慎,对方目前还没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了埋伏。”
“先按兵不动,让人盯着。等这边筹备完成后再处理他们。”
正说着,有士兵匆匆赶来,简单行礼后报告道:“陛下,东南侧有上万敌军来袭,目前守在那里的只有三团的两千人,三团长派人发来急报请求支援。”
“让八到十团先去支援三团。”
莱莫瑞恩说着,回头看向了刚刚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艾达和凯瑟琳,“凯瑟琳,你带两队人跟着一起去。”
凯瑟琳立刻领命。莱莫瑞恩又提醒道:“东南的林地多柯葵,这个时候多已经干枯结种,极易点燃——我让三团提前清理过现场,他们附近没有易燃物且靠近水源,提休军队来的路上则布满了柯葵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凯瑟琳愣了一下,立刻答道:“是,我会多带几个火法一起去。”
“再带两个雷系法师,让他们用风咒辅助。”
“明白。”
莱莫瑞恩点了点头,凯瑟琳便立刻去法师团调派人手了。
安排完这些,莱莫瑞恩转过身来,看向了一直等在一旁的艾达:
“侍从团就在队伍右前方,洛克兹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你也过去看一下吧。”
“好!”
艾达眼前一亮,她就在等他这句话呢。不远处穿着棕黄色短衫的侍从们正忙忙碌碌地搬运着各种材料和工具,其中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有准备好,他们要在这里将它完成。
艾达肯定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步骤。
看着艾达雀跃的身影赶到了侍从们身边,莱莫瑞恩收回了目光,向法米尔问道:
“人抓住了?”
“抓住了。正如你所料,孩子们的马车一出发她就跟了上去。不过她既不会隐藏身形,速度和力量也很一般,轻易便被我的人抓住了。”
因为有了军队斥候协助打探军情,法米尔的密探基本上都从前线撤了回来,改派去调查其它事务了。
“人现在在哪?”
“暂时关押在营地……”
说到这里,法米尔迟疑了一下,附在莱莫瑞恩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属实?”
莱莫瑞恩看了他一眼。法米尔点了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处理,先把她关在那儿吧。”
“还有一件事。”法米尔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收到了克萨约尔的密信。信上提到,特卡里能够自由出入白塔三楼的房间,他身上很可能有克萨约尔王室的血脉。”
“你这么一说……”
莱莫瑞恩微微蹙眉,眼前浮现出特卡里的样子,“他的确和奥莉菲亚有几分相似。”
“但真正的洛安伊斯已经找到了,不是他。”
“特卡里在克拉迪法皇宫时,洛安伊斯还好好地待在家里,就算奥莉菲亚不知道洛安伊斯的下落,也不会把特卡里误认为他的。”莱莫瑞恩说道,“我记得之前怀疑特卡里背叛了我时,曾让你调查过他……”
法米尔点头道:“是,不过有关他过去的信息非常少,能查到的只有当年他被送来时的情况。艾莉拉当年化名为弗德夫人,往返于克萨约尔与克拉迪法之间,特卡里正是八岁时被她从克萨约尔带来的——按她的说法,他原本是流浪乐奴的后人,父母为强盗所杀,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人,后来被她收养。
莱莫瑞恩低声道:“特卡里确实极有歌唱天赋,当时表现出的行为和教养也不像是贵族之后……”
“我也记得。他似乎去过很多地方,不仅了解克萨约尔的民风,对克拉迪法贫民区也很熟悉。”法米尔也还记得一些当年的事,点头道,“乐奴原本便没有国籍,大陆废除奴隶制后,他们无家可归,边流浪边卖艺,钱财都在身边带着,也确实容易被强盗盯上。可如果他真的是乐奴后人,又怎么会具有克萨约尔皇室的血脉……”
“别忘了,特卡里不是人类。他比那些被艾莉拉污染的傀儡厉害得多,甚至可能比伊泽法还要强。”
莱莫瑞恩想起了收藏室四楼的那场爆炸,“龙血结界都杀不死他,他身上还有别的古怪也很正常——这件事先放一旁,等苏托林地的战事结束之后再另外找机会调查吧。”
“好。”
法米尔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然大亮,阳光斜着从林顶照下,在众人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各处的斥候不停地递来新的报告,但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直到日上三竿,清晨的寒气尽散,莱莫瑞恩一直在等的军情终于到了。
“东部拿下来了。”
法米尔一拿到消息便立刻赶到了莱莫瑞恩身边,“敌方一万兵力还剩四千余人,均已投降。我方也有伤亡,目前军队正在原地整顿、救治伤员,恐要等明日才能向北部推进。”
“无碍,时间够用。”
莱莫瑞恩听说林地东部已经攻克,终于松了口气,“让尤利娅带人去前面开路——把斥候探到的消息,包括前面有埋伏的事都告诉她。至于带多少人、怎么打,让她自己想。”
第199章 伏击
朝阳初升,天色渐明。克拉迪法的皇城法兰迪法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金光之下。
然而和过去的繁华热闹相比,如今的皇城一片萧条之色。在新皇伊泽法·法兰的高压政策下,城中居民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军队的调查官就会杀到自己家来,把一家老小全都关去城北的科洛恩监狱,也许一去就不复返。
亚列德公爵府也如外界一般,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虽然伊泽法大部分时间仍然待在皇宫,但每隔几天她就会回一趟公爵府,而每当她回来,这里都会死上几个人。
在公爵府的下人们眼中,她就像死神一样可怕。
不久前,伊泽法刚刚从密道返回公爵府,当她从廊下走出,来到露天的庭院时,她附近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一个熟悉的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一看到她就咧开了一张笑脸:“哟,陛下!”
“……”
整个皇城敢这样和伊泽法说话的,只有特卡里·弗德。
只要没有被困住,特卡里就能立刻赶到伊泽法的身边。伊泽法虽然已经知道了他有这个能力,但每次特卡里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她还是很不习惯——好在这种超远距离的传送对人体伤害极大,就算是特卡里也不能连续使用,偶尔用一次,频率也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陛下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特卡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伊泽法微微蹙眉,瞥了他一眼:“你调查完了?”
“东南边没什么可查的了,我就回来了。”
还没靠近,特卡里便察觉到了环绕在伊泽法身周的那股气势与威压,“陛下这些天还好吗?”他似无意般瞟了一眼她的右手——戒阵还处在关闭的位置。
“您好像……已经适应了这个状态。”
伊泽法不置可否:“莱莫瑞恩已经打到了苏托林地,马上就要对上提休·波利考斯了。”
“我听说了。他的军队避开了赞迪的监视,就连我也没察觉。”
“你也没发现?”
伊泽法短暂地思考了片刻,“他和奥莉菲亚结盟了。”
“正是,不愧是陛下,一下子就想到了!”
特卡里用夸张的口吻称赞道。伊泽法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通知卡尔洛夫了?”
“当然没有。”
特卡里认真地看着伊泽法,“我查到的所有信息只会告诉您一个人。至于要不要其他人知道,得由您来决定。”
“这么说,你也没告诉那位监视者。”
“维克托已经回去了。”特卡里轻松道,“这次您做得很好,他对您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母亲那边也暂时蒙混过去了。”
“你特地把他叫来盯着我,又让我保持戒阵关闭,就是为了这个?”
“母亲很久没见过你了,她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伊泽法冷笑道,“那这次见了我,你那位兄长应该更不放心才对。”
特卡里笑了笑:“不会。只要您表现得和稚子无异,他们就一定会放心。因为稚子对母亲是绝对忠诚的。”
伊泽法抬眼看向特卡里:“但我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
“因为我违抗了母亲的命令。”
特卡里微笑着,望着伊泽法的目光中闪动着惯常的狂热,“您终将君临天下,而帝王不应当臣服于他人。母亲想控制您,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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