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是克拉迪法的皇帝,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把我关在这里!”


    尤利娅怒道。莱莫瑞恩面色冷了几分,站起身来走到栅栏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在苏托呆久了,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克拉迪法人,也忘了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别说关在这里,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也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刚刚提到的每一个人……”


    “你敢!你……”


    尤利娅的愤怒在理智的冲刷下渐渐被恐惧所取代,她深知莱莫瑞恩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只得强压下怒意,屈辱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放弃复试,从瑟莱提安转到索西埃瓦,是因为什么?”


    “我可没说过要去索西埃瓦,是有人非要帮我转过去!”


    “你想被退学。”


    “我才不稀罕什么法兰学院,我只想留在家里保护我的家人!”


    “以你的能力,你以为自己能够保护他们?”


    听出了莱莫瑞恩话中的质疑,尤利娅气愤道:“除了我还有谁能保护他们?难道要靠我们伟大的皇帝,还有他那了不起的帝国军队吗?”


    “有道理。只是防备贫民区的混混,以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莱莫瑞恩点了点头,却话锋一转,“可如果面对的是帝国的军队,你觉得以贫民区的实力,能抗住多久?”


    “你!”


    尤利娅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是不是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莱莫瑞恩笑了:“你误会了,我并不打算派兵踏平那里。但是我不做,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么做。”看到尤利娅眼神中的惊疑,莱莫瑞恩继续道,“我不在皇城的日子里,有人正处心积虑想要取代我。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要反,我不可能坐以待毙。一旦内战开始,境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变成战场,苏托平原夹在皇城法兰迪法和法兰学院之间,你觉得在这场避无可避的战争中,它能有机会独善其身、不受波及吗?”


    “……就算你这样说,我又能做什么?”


    “你有极高的剑术天赋,这件事有人告诉过你吗?”


    莱莫瑞恩突然说道。尤利娅愣住了,不明白他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我需要像你这样没有任何势力牵扯、背景干净清白的人为我做事,如果你愿意追随我,我可以答应你在战争开始后派兵保护苏托平原的贫民区……”


    “不!我们要的不是被圈禁起来,你应当还我们自由!”


    “……你想让我撤除禁令?”莱莫瑞恩蹙眉道,“不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政权不稳,无论皇帝还是阿约娜,都在争取各大领主和贵族们的支持,如果现在撤掉对贫民的禁令,损害了领主们——尤其是四大领主之一的提休·波利考斯的利益,贵族们会更多地倒向阿约娜,莱莫瑞恩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可以提其它的要求。”


    “你怕得罪那帮贵族,是吗?”


    尤利娅也猜到了莱莫瑞恩的顾虑,冷笑道,“你和你那个暴君父亲有什么两样?你们都只会考虑皇族和贵族利益,根本不把平民放在眼里。”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急着要答案。”


    莱莫瑞恩对尤利娅的无礼不以为意,他转过身,最后说道,“究竟能不能继续保护你的家人,全在你自己的选择。我已经给了你提条件的机会,如何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法米尔见他出来了,连忙上前两步行了一礼:“陛下,调查组带来了一些新消息,您现在要不要……”


    “你转述就好了。”


    “是。调查组查到了特卡里利用的两个魔法阵是用魔钻粉绘制的,这种奢侈品只有龙巢的人才会真的拿来使用,尤利娅那种贫民区的人是不可能得到的。”


    “是那位公主做的吧?特卡里多半控制尤利娅去找过她,告诉她自己有对付艾达的计划了,但需要她的配合,然后从她那儿讨了些魔粉。”


    “是的。”法米尔毕恭毕敬地继续道,“就连魔法阵也是洛迪安小姐绘制的。但……她没有承认。”莱莫瑞恩嗤笑一声:“她不承认?证据确凿了,她承不承认有什么区别?反正以她的身份,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是那位萨西·波尼尔替她承下了过错,他承认魔钻粉是他借给尤利娅的,理由是看她太穷买不起魔粉,就分了一些自己的给她。”


    “他倒是好心。”


    莱莫瑞恩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法米尔,“如果是这位强行揽了下来,那这件事就算了,告诉他们没必要再查下去了,已经查到的东西也不要再追究。”


    “是,我现在就……”


    法米尔话没说完,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人,他一见到莱莫瑞恩就连忙走上前来,单膝跪地道:“陛下,糟了,弗雷亚小姐不见了。”


    莱莫瑞恩认出了这人是自己的车夫:“你说什么?”


    “弗雷亚小姐不见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车,车上只剩下了她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考瑟夫大人大发雷霆,说要派人把她搜出来,您快点想想办法吧!”


    第47章 虚实


    这是……


    艾达一面控制着测距眼升高自己的视角,一面用撬锁针小心地拉出了暗格,一个发光的水晶瓶率先映入眼帘。


    那股规律性的魔法脉动正是源自水晶瓶中封存的白色花朵。它看上去和银炽花有些像,但比那种白色的小花要大得多,通体发光。艾达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花。


    初时的惊艳过后,水晶瓶底上沾着的少量泥土吸引了艾达的注意——它们看起来是黑色的,却又在光照下反射出红色的光泽,艾达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泥土,却不敢轻易去动它。在测距眼的视角中,好几根暗红色的魔法丝线正牢牢缠在水晶瓶上,这显然又是一个陷阱。


    打开暗格已经是艾达的极限,她没有时间再去破解新的陷阱,只能抓紧时间检查暗格里的其它东西,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几封密函、两枚印章,还有一支笔、一套游戏法术牌……等等,那套游戏牌是?


    艾达惊讶地望着那似曾相识的半旧牌面,还有旁边那支记忆里应该是坏掉了的笔——


    这些东西不是应当在白塔内奥莉菲亚住的那间屋子里吗?


    艾达将测距眼向抽屉内部移了移,以便更清楚地观察到里面的东西:没错,正是那副牌,连摆在第一张的牌上的缺角都一样,旁边那支坏掉的笔也对上了。这些正是奥莉菲亚提过的、卡尔洛夫留在白塔的东西,可它们怎么会在这儿?


    艾达的心里冒出了几个猜测,但现在不是推理的时候。几封密函都拆过封,艾达用针尖掀开一角——字迹是卡尔洛夫的,能看到的部分写着“务必”、“立刻”等紧急的字眼,但关键的信息都被遮住了。


    艾达正犹豫要不要冒个险,把它们拿到手里读,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瑟莱提安学院的夜间训练结束了!


    针尖一推,抽屉稳稳地合了回去,刚刚种下的符文逐一撤除,白色的魔法线也一根根地弹回了原位。艾达接住了因失去驱动力而落下的测距眼,刚转过身,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这么快?


    她连忙溜到了窗边蹲下,手指虚悬在窗沿上方,屏住呼吸听门外的声音。


    杂乱的脚步声来到门口,接着敲门声响起:“托德学长?你在吗?”


    艾达松了口气:来的人不是克伦特。


    “托德学长好像不在。”


    另一个声音开口道,“怎么办,咱们要在这儿等吗?我今天一天都没见他出现了,会不会今天不用买这些东西了?”


    “他又没发话,咱们就照常买来,总不会有错。”


    “行吧。你说他最近怎么喜欢上吃甜食了?”


    “你管那么多呢。就把东西放这儿吧,反正也没人敢拿。”


    门外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挨着门放下了。


    “走吧,我都快累死了,赶紧回去洗个澡!”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艾达舒了口气,连忙关上窗户,又起身摸到门后,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上很安静,学生们还没上楼。


    艾达闪身而出,将门恢复原状,又低头看了一眼摆在门边的两个手提袋——从敞开的袋口可以看到里面装的都是食堂在售的各种甜品。楼梯方向传来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她快步走去,赶在学生们上到三楼前踏上了阶梯,并做出了一副俯身找东西的样子。


    “侍从?”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怎么了?”


    几名跑得最快、最先爬上三楼的瑟莱提安学生看到了艾达,好奇地问。艾达不好意思地把手腕上缺了测距眼的腕带亮给他们瞧,并解释道:“我下午搬东西上来的时候,把测距眼弄丢了,本来以为在楼上的房间里,但找了一圈没找到,我就想会不会是掉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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