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能怪瑟莱提安的学生偷懒,他们晚上还有训练,确实没有收拾这些东西的时间。”
“啧,你还帮他们说起话来了,看来还是不够累!”
“哈哈,来,我们把剩下一点路程搬完吧。”
说着话,侍从们又开始将武器架往墙角摆放。艾达趁另外两人没注意,将腕带和测距眼之间的链环扭开了一个——测距眼带着半截链绳滑落到手心,又被不经意地丢到了桌边的地毯上。做完这一切,艾达若无其事地走上前问道:“搬这么重的东西,不能用低微魔法辅助吗?”
“瑟莱提安学院怕学生用符文作弊,你知道的,他们最重要的就是考验力量和技巧,有些高级符文能大幅度提升这些属性,所以整个黑堡把符文禁用了。”
“不让用符文吗?”
艾达心中一沉,另一名学生点了点头,“是啊,直接用符文是不行的,梭卷也不行,那玩意太小了,特别适合作弊。要是能用,我们也不会这么累。好在这是最后一趟了。”
武器架已经归位,三人稍作休整后退出了房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下楼的时候,高个子学生说道,“像这样的体力活,他们一般也不会找女生做。”
“说的也是。”
艾达笑了笑。待三人快下到一楼的时候,她忽然“啊”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我的测距眼不见了!”
“是掉了吗?”
“应该是掉在刚才的房间里了,我去拿,你们先走吧。”
艾达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朝楼上跑去,待走到二楼到三楼之间时,她从楼梯缝隙间向下看了一眼,确定了那两名侍从学生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放慢了脚步,转而抬起头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瑟莱提安的学生晚饭后通常还会有夜间训练,这个时候的黑堡里静悄悄的,只时不时有个别人的说笑声从不知哪个方向传来。艾达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顺着走廊向里走。
走廊尽头的单间……
艾达记着克伦特的话,一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果然看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无论门的样式还是门锁的形状都和其它房间不同,门牌上写着“托德”,看来这就是克伦特的房间了。
艾达悄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克伦特应该不在里面。
她从怀里掏出了克伦特交给自己的测距眼,切换视角看了一眼锁孔,确认了那上面没有附着什么魔法陷阱——也是,堡内不让用低微魔法,警戒类陷阱法阵是没办法设置的……总不能用高阶魔法做陷阱把所有接近的人都炸了吧?这样想着,艾达放心地脱离了测距眼视角,转而检查起它的挂绳和装饰来。
不一会儿,一根藏在挂绳装饰中的针就被艾达摸了出来——克萨约尔军方的测距眼通常会配备便携式工具,比如眼前这根撬锁针。
想不到吧,侍从也要学撬锁的。
顺利撬开克伦特的房门后,艾达在心里得意地想道:还得是艺多不压身啊……
屋子里一片寂静,艾达看了一眼自己在走廊灯下拉长的影子,反手将房门关上,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片刻,窗外的月光渐渐明晰,她又能看到四周了。
心脏咚咚直跳。
艾达放轻脚步,走到了房间中央,向四周看去。
房间里很整洁,看起来就像是克伦特的风格。桌面上的杂物摆放得一丝不苟,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艾达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然后绕到桌子内侧,仔细地检查起桌面上的东西来。一张镶嵌在相框中的小像吸引了她的注意——银色的长发水蓝色的眼,是奥莉菲亚。小像前还有一朵淡黄色的干花被压在玻璃下,艾达记得那是小时候奥莉菲亚送给他的,没想到被他留到了现在。
克伦特爱慕奥莉菲亚的事在克萨约尔人人皆知,艾达见他这么小心地保存着这些东西,打心底里为奥莉菲亚感到高兴。但很快,她回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连忙收敛心神,继续检查起其它东西来。
安静的环境中,细微的魔力波动更易被察觉。艾达感觉到屋内有一股奇异的魔力,像呼吸一样保持着一张一弛的脉动,经过仔细辨别,她意识到这种怪异的魔法来自于桌椅后的书架。
不对……
艾达警惕地蹲下身,拿起了测距眼,将一丝微弱的魔力弹了进去。视觉立刻切换到了测距眼上,眼前的画面也变得不一样了。
一根根白亮的魔法丝线缠绕在书架上,丝线最密集的地方集中在书架右侧上方的位置,也正是那种怪异的魔法波动传来的方向。
……堡内不能用低微魔法,结果房间里是可以用的吗?
艾达心虚地收回了测距眼,心想早知道进来之前先探测一下了,还好运气好。
她小心地走到了书架右侧,发现那个位置和自己的下巴高度差不多,想到自己和克伦特的身高对比,她确信这里是克伦特用来藏重要物品的暗格,那些白色的魔法线正是第一层警报陷阱,如果自己触动了它,那克伦特会立刻察觉有人入侵了房间。
好在这难不倒艾达。
既然房间里可以使用低微魔法,那么只要先切断外界对魔法线的感应,然后在不破坏这些魔法线的情况下将它们挪开,就可以顺利打开暗格了。这要用一些时间。艾达不安地看了门口一眼,抬起手轻轻地按在了书架的安全区上,弹了一丝魔力进去。
……
法兰学院警备处的白色小楼内人来人往,莱莫瑞恩和法米尔一抵达这里,就径直赶到了位于地下的秘密监牢。尤利娅被关押在单独的囚室内,负责看守她的卫兵们如临大敌,将监牢围得水泄不通,莱莫瑞恩来时见到这个场面,眉先皱了起来。
法米尔哭笑不得地将人全部遣散,顺便关上了外室的大门,命门口的人看好了,不要让人进来,这才随着莱莫瑞恩一起进到内室,见到了被锁在牢内的尤利娅。
“已经醒了。”
莱莫瑞恩看了一眼坐在牢房内满目迷茫的尤利娅,径自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你怎么看?”他转向法米尔,后者怔了一下,答道:“从外表看没有被腐蚀的迹象,但还要再进一步确认。”
莱莫瑞恩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建议。
法米尔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瓶,将里面的金色液体沾了一滴在手指上,然后运劲将其震碎成雾,拍向了牢房内的尤利娅。
这个技巧是法米尔从药师们那儿学来的,他用起来和休斯一样好。金色的雾气笼罩了尤利娅,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显得有点害怕,但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以确认没有腐蚀,看来特卡里放过了她。”
法米尔松了一口气,“现在她只有初阶或中阶骑士的实力,陛下可以放心问话了。”
莱莫瑞恩点了点头:“你去盯着点外面的情况,有事的话及时通知我——我单独和她谈谈。”
法米尔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尤利娅盯着莱莫瑞恩的脸,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皇帝?”
莱莫瑞恩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尤利娅·泰勒,来自苏托北区,介绍人是科尔·伍德,养父已逝,家里还有养母和五个弟妹……”
“你想做什么?
”
渐渐升起的不安笼罩了尤利娅,她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伸出手抓住了挡在两人之间的栅栏。莱莫瑞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会对他们做什么,是由你的表现决定的。你还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不起来了。”
尤利娅蹙着眉,只觉得头很痛,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我……”
“想想昨天发生了什么,再想想早上你都做了什么。”
莱莫瑞恩耐心地提醒道。尤利娅的头越来越痛,脑子像是要爆炸了,这时她感到眼前白光一闪,一些记忆从白光后渐渐显露出来,画面上是清晨的宿舍,熟悉的场景,却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白色的……卷发,紫色眼睛。”
尤利娅艰难地道,“我只记得他站在我的床前,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只是看了他的眼睛,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好像……有做梦,但太混乱了,想不起来细节……”
说到这里,尤利娅忽然抱着头痛苦地□□起来。莱莫瑞恩明白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说道:“你先休息一下,等你冷静下来了,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
“……”
尤利娅忍耐着痛苦,抬起头问道,“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先问问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莱莫瑞恩忽然笑了一声:“你和她还真像……”
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尤利娅道,“现在是我在审讯你,你没有资格向我提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