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一匹黑色的烈马快速奔来,眼看就要撞上一名驯马师,克伦特连忙将跌倒的驯马师拉到一旁,几乎在同时,有另一个身影飞奔而至,一把拽住了黑马的缰绳。
黑马奋力挣扎,却被那人制得死死的,克伦特确认了驯马师的安全,转身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只是这一会儿工夫,那匹暴躁的黑马已慢慢平静下来,不安地原地踱着步子。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一跃而起,乘上了已被自己驯服的黑马,对克伦特和驯马师喊道:“剩下的马都交给我吧,这里不安全,你们快走!”
说罢,她拍了拍身下的坐骑,一人一马向马厩的方向跑去了。
“谢谢……”
驯马师声音还有点颤抖,显然被吓到了。克伦特把他扶了起来,好奇地望向马厩方向:“刚刚那是谁?我看她穿着索西埃瓦的院服,不像是骑士新生。”
“啊,你说尤利娅,她是侍从系的新生。似乎是因为家里有困难,所以来这儿帮忙,赚些生活费。”
“侍从……”
克伦特望着那个从马厩里飞奔而出,正赶向另一匹受惊之马的身影,面露疑惑。驯马师见他这样,了然道:“啊,您也觉得奇怪是吗?尤利娅展现出的力量、驯马技巧,还有骑术,怎么看都像是瑟莱提安的新生……不,甚至有些二年级生还比不上她呢。可惜……”
“这样的人怎么会分到侍从系?”
克伦特见尤利娅完全能够应对剩下的马匹,便没再往里走,“她是哪里人?克拉迪法人吗?”
“是,学院不是每年都有面向贫民区的免费招生名额嘛,她就是从苏托平原的贫民区来的。”
驯马师摇了摇头,惋惜道,“我看,没准就是因为出身不好,所以她才被打发到侍从系去的。”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收住话头,偷偷瞟了克伦特一眼。
克伦特神色如常,将已经平静下来的栗色马交给驯马师后,示意他把马牵回去。自己则沿着驯马场边缘朝出口走去。
从正门走出来后,他向四下看了看,见艾达正从远处赶过来,于是迎了上去:“还好,刚才忘记嘱咐你不要进去,我还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怕给你们添麻烦,就没进去。”
艾达一边说着,一边还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虽然身上套着背带工作装,头上还戴了帽子,可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驯服黑马的少女是尤利娅。
看来上次和她说的话她听进去了,一想到这个,艾达的心里就很高兴,脸上都不自觉地挂上了微笑。
见艾达没事,克伦特也放松下来,两人沿着大路继续朝艾达宿舍的方向走去。
“艾达,你是读的侍从系吧?”
“对。”
艾达点了点头。克伦特看了一眼驯马场的方向,问道:“刚才那个驯服了黑荆棘的女生也是侍从系的,你认识吗?”
“啊,你说尤利娅?是的我认识,她和我在同一个班,是最近才转到我们系来的新生,”
艾达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景象,“刚才的情况我看到了,还好她拉住了那匹黑马,不然就要有人受伤了。”
“嗯……”
克伦特又回头看了一眼马场,感慨道,“凭她刚刚展现出的力量和技巧,她进瑟莱提安学院是绰绰有余的。”
“瑟莱提安学院……对了,她初试的确是进的瑟莱提安学院,但复试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成绩不达标,只好转到了我们学院来了。”
艾达说着,又想起了尤利娅的身世,遗憾道,“她是从苏托平原的贫民区来的,可能老师们也不想她失去这次机会,所以同意帮她转院。但据我观察,她的低微魔法能力不够出色,只是勉强达到了进院标准。如果真的像您说的,她更适合瑟莱提安学院,您说当初会不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她还有机会回到瑟莱提安学院吗?”
“这不好说。如果有举荐人的话,就算已经分到了其它学院,还是可以得到一次转院测验机会的。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克伦特收回了目光,心里却想到克拉迪法就连贫民都能有这样的天赋,而克萨约尔的年轻一代却人才凋零,不由叹了口气。
“怎么了?”
艾达担忧地望着他,克伦特安慰地笑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我准备回宿舍去,您要去哪?”
艾达看到前面的路通往索西埃瓦的宿舍楼,而克伦特的宿舍则在他来时的方向。一开始她还以为他是专程去驯马场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我等会儿从植物园穿过去,绕路回宿舍。不然路上到处都是人,很麻烦。”
克伦特说道。他不仅要躲开为他庆祝胜利的崇拜者,还要借着植物园复杂的地形甩掉克拉迪法派来监视他的人。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快走到索西埃瓦教学楼前的时候,老远就瞧见两人并肩而行的莱莫瑞恩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克伦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克拉迪法的皇帝,出于礼节,主动行了一礼,“陛下。”
“恭喜啊,托德。拿到了今年的冠军。”
目光从克伦特身上移向了一旁的艾达,莱莫瑞恩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克萨约尔人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优哉游哉地闲逛——怎么,索西埃瓦学院的宿舍有你的熟人吗?”
“倒真有一位熟人,就是我身边这位。”
两国一直不对付,刚刚又赢了比赛,对于莱莫瑞恩对自己没有好脸色这件事,克伦特丝毫不感到意外。然而他正要介绍艾达,皇帝却先开口了:“艾达·弗雷亚小姐和贵国公主关系亲近,你们认识我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这么要好,让你费尽心思甩开为你庆祝的人群,也要让她第一个分享你获胜的喜悦。”
“我和托德大人只是刚好在路上遇到而已。”
艾达瞧出了两人之间不和谐的气氛,忍不住解释道。
克伦特看了看艾达,又看向皇帝,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不过相较于两人相识这件事,他对皇帝神情间隐约透出的不悦更感兴趣。
“说是特意的倒也没错,”
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我和艾达自小相识、<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关系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说是不是,艾达?”
第36章 筹划
嗯?
见克伦特和莱莫瑞恩同时看向自己,艾达还有些懵,下意识答道:“我们确实从小就相识,但是……”
但是也没有要好到要用“青梅竹马”来形容的程度吧?
如果真要用这个词,克伦特和奥莉菲亚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艾达记得卡尔洛夫不止一次提起过,想要让他们两人成年后完婚,只是两个当事人一直不置可否罢了。莱莫瑞恩当然也知道这回事——两国都有派人调查对方,这种不算机要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传到掌权者的耳朵里。
“我也很好奇,克拉迪法的皇帝陛下没有别的事要忙,也是来这儿找熟人吗?”
正像莱莫瑞恩对克伦特的敌意一样,克伦特对克拉迪法这位新皇帝也没有什么好感。
莱莫瑞恩倒是回答得很干脆:“没错,我来这里找人——艾达,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他望着艾达,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克伦特,“还是说我来得不巧,打扰到你们了?”
“就在这里说不行吗?”
艾达回望着莱莫瑞恩说道。她还记得莱莫瑞恩说过,与玛法赛丽亚记忆相关的事都不用她再插手了,也就是说不管他来找她说什么,都应该与此无关,那也就无需让克伦特回避。倒是克伦特识趣地欠了欠身:“不必,既然皇帝陛下有话要私下谈,在下也不便再留在这里。艾达,”他转过身看向艾达,告别道,“多保重,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
艾达点了点头。于是克伦特转身离开,和莱莫瑞恩擦身而过后向着索西埃瓦宿舍楼后的植物园走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事?说吧。”
艾达没好气地问道。
莱莫瑞恩对克伦特的敌意唤醒了她对他本已淡化的抵触心理,要不是还算有点交情,艾达甚至都不想理会他。
莱莫瑞恩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心中掠过了一丝微妙的懊恼。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他此时面对的更要紧的问题是:他其实并不是特地来找艾达的。
收藏室的残局已经交给了法米尔处理,他原本是要赶去植物园,和先一步抵达那里的休斯商议后续计划的——灰楼就在植物园旁边,要去植物园必然会经过这里,所以会碰到克伦特和艾达纯粹是个意外。
只是,他一看到他们走在一起,心里便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虽然艾达也是克萨约尔人,但和克伦特这种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克萨约尔军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莱莫瑞恩对她不仅没有厌恶,反而还有一丝好感,这种好感让他一度忽略了她的国籍,而克伦特的存在提醒了他这一点,实在有些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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