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生活。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着完美的标准答案。
谢崇心里又难受起来。
牟雯也是。
她说:“对不起,谢崇。那时没听接听你的电话。对不起。”
“没事的,我早就不在乎了了。”谢崇说。
“你骗人。”
“好吧,我在乎。但那跟失去你比起来,简直是小事一桩。”
他们安静了下来。
牟雯的脚不那么疼了,她的困意上来了,很快就睡着了。
谢崇听着她均匀的鼾声,内心也安稳下来。这样的交谈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从未向任何人如此坦诚过自己。他的心轻盈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牟雯睁眼,发现谢崇不在眼前。
她有些慌张地叫:“谢崇?谢崇?”
没有人回应她。
牟雯给谢崇打电话,听到他那边一点吵闹,她问:“你在哪啊?”
“等我一下啊。以为你会睡到十点。”
“哦。”
十几分钟后谢崇回来了,买了很多东西,还带了一束鲜花,进门后拿出花瓶随便放进去。
“你去超市?”牟雯有点惊讶:“你竟然去超市?”
“怎么了?超市是你家开的,我不能去?”
“你都买什么了?”牟雯问。
“各种。”谢崇一边说一边问牟雯:“你的围裙在哪?”
“橱柜里。”
谢崇打开橱柜,拿出那个小碎花围裙,皱着眉头系上。路过穿衣镜的时候,他几乎是跳着过去,压根不敢看自己穿这花围裙的丑样子。
牟雯被他逗得哈哈笑着,故意逗他:“你好适合穿花围裙啊,还挺娇俏。
谢崇瞪了牟雯一眼。
“你在忙活什么啊?”牟雯问。
“给你做鸡汤。”谢崇说。
“?你?做鸡汤?”牟雯对此持怀疑态度:“你再长一只手,也未必能做出好喝的鸡汤来呢。”以她对谢崇的了解,他能把鸡蛋炒熟就已经是厨艺上的巨大进步了。她怎么敢奢望他能做出好喝的鸡汤呢?
谢崇不理会她,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这一次好像比上一次好一些,至少他说脏话的次数少了那么一两次,也不像上次那么跳来跳去,生怕热油溅起伤了他漂亮的脸。哦不对,这次不需要烧热油。
牟雯反正无聊,就看谢崇做饭。
想起公司员工对谢崇的评价:身材看着特有劲儿。
有劲儿倒是真的,他就跟个牲口一样,扛起她也只是顺手的事。可这么有劲儿的他此时穿着一条花裙子。
牟雯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崇闻声回头看她,她马上憋回去,大眼睛左看右看躲闪着他。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穿着花裙子特别有劲儿。”
牟雯实在憋不住了,捶着床大笑。谢崇生气了,到她面前捏她脸,她向后躲,他向前追,就这么将她压在了床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就那么看着下方的她。她的笑意还未收尽,嘴角翘着,像一只开心的小羊。谢崇无法按捺地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嘴角,她偏过头去,因为脚疼,哼了一声。
这一声又不像平常那样,带着一点气短。
谢崇又去找她嘴唇,她说:“疼。”
谢崇就不敢乱动,但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向下带。她咬牙抗衡着他的力量想抽回自己的手,脸憋红了,仍无济于事,被他按在了他高高隆起的裤子上。
“谢崇!”牟雯急了:“你在干什么!”
谢崇的呼吸乱了,他声音很哑:“我今天就是穿花裙子,一样有劲。一样干死你。”
他放开她的手,转身坐在床边,后背剧烈地起伏着。
牟雯用手推他,他说:“你别招了,再招我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牟雯怯生生地说:“锅溢了。”
谢崇忘记关小火,热汤争着往外跑,把锅盖都顶开了。就像他不听话的身体,要把裤子顶破了。
谢崇去处理汤锅的姿势很独特,他不能昂首挺胸,那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变态。牟雯看着他的样子,再不敢嘲笑。然而她此刻也不平静,她开始烦躁。
她烦躁,就开始折腾谢崇。
一会儿功夫就喝了五次水,最后不得不让谢崇扶她去卫生间。谢崇将她放下的时候,看到她的睡裤湿了一小块,就嘲笑她:“你尿裤子了?”
谢崇做的鸡汤竟然不难喝。
牟雯喝的开心,认真表扬了他。
下午时候,谢崇去了一趟牟雯的小院子,给她开视频,把小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拍给她,让她远程看进度。牟雯一点一点地看,用了半个小时才检查完,给了下一步的指示。
她放心了一点,觉得奖杯又向她招手了。
她自嘲自己是“盲目自信”,谢崇说:“林为森都能得奖,你差什么?”
“那倒是。”牟雯说:“他偷我的实习设计都能拿奖,可见我的实力多么不容小觑!”
谢崇就这样照顾着牟雯。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每天都待在一起。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并不觉得无聊。
事实上,他们可聊的东西那么多。
他们聊过去困扰他们的那些事,一遍一遍聊,不厌其烦,直到内心里开始理解、接受。
他们聊喜欢的风景、电影、电视,有时观念相佐会打起来,但因为牟雯是个“病人”,谢崇总会让着她。
他们聊对未来的期许,牟雯有着宏大的计划,她像任何一个有理想的人一样,不甘于平庸的生活。她问谢崇有什么样的期许?谢崇说:如果可以,陪你走到未来。或者在未来等你吧。
牟雯觉得这句话很好听,这一次她没有反驳谢崇。
她在思考着与谢崇的关系,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是否还有跟谢崇重新来一次的可能。答案一直在变,从最开始的绝对不可以、到那之后的随便、到后来的我不抵触…她觉得没有谁规定人不能回头,况且这一次不用她回头。
但她没有挑明她的想法。
她如今变得很“坏”,她喜欢捉弄谢崇,并在这种捉弄中找到一种乐趣。每当谢崇问她:能不能在一起?她都说:再看看吧。
在阳光很好的一天,谢崇推她出门放风。
这一次是她坐在轮椅上了,她头靠在椅背上,仰起下巴,就能从一个奇怪的角度看到谢崇干净青色的下巴。她从来都承认,谢崇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漂亮的一个。
谢崇察觉到她的注视,就低下头看她。
他的角度很好,看到她敞开的衣领,已经衣领下的春光。他开心地打了个口哨,牟雯这才意识到,慌忙坐直身体骂他:“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她或许是卧床久了,人变得“粗暴”起来。
王志强跟她说最近遇到的客户都很难缠,她回:“都杀掉。”
王志强瑟瑟发抖,偷偷跟谢崇说:“我姐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
“我没欺负她。”谢崇说:“是她自己烦你。”
“…”
谢崇推着牟雯去喝了咖啡。
两个人点了三杯,咖啡师以为有三个人,从窗子里向外看,那对出众的男女喝咖啡当仁不让,仰头就是一大口。咖啡师心想:这么喝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喝十杯。牛饮。
牟雯说:“怎么你去了凌美,竟然没学会时尚咖啡的喝法呢?”
“我想怎么喝怎么喝。这玩意儿再怎么喝都是苦不拉几的。”
牟雯站起身来在地上小心翼翼走两步,再过十多天她就能拆石膏了。
谢崇见状心里烦躁起来。
他希望牟雯快点好,这样她就能穿着西装高跟鞋出门了;可牟雯好了,就要将他赶走了。
牟雯见谢崇不说话,就问:“怎么了?谢总。”
谢崇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没良心的嘴脸。”
晚上关了灯,他们说了几句话,牟雯准备睡去了。
这时听到沙发上有响动,接着她的床塌了下去——床上多了一个人。
“你给我下去。”牟雯说:“谁让你上来的?”
“我就不下去。”谢崇说。
牟雯抬腿踢他,他早有准备,用一条腿压住了那条腿。
他警告她:“我现在只是不想睡沙发,借你半张床。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躺着。但如果你要踢打我或者强硬地赶我下去,那我就不敢保证了。听到了吗?”
牟雯不信邪,又动手推他。
谢崇猛地一翻身,将她的手按在了头侧。身体下沉,结结实实地压住了她。
□*□
谢崇在黑暗中找寻着她的眼睛,看着她。
□*□
奇怪的是牟雯一动不动。
谢崇不知她在想什么,他也怕他再次令她生气,所以他的手停下了。他一直看着牟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接近她了。离婚后每一次靠近都那么艰难,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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