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天阶夜色_姑娘别哭 > 第83页
    牟雯“吧唧”亲了他一口,眨着眼睛等他解惑。


    “车隆重,穿着不隆重,刚刚好。显得你对财富掌控自如。车隆重,穿着更隆重,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


    “董助。”谢崇对她眨眨眼:“你回忆回忆你见过的那些有钱人,是不是这样?”


    牟雯恍然大悟,是了!


    谢崇是有智慧的,他让她对这件事放松一点,自信一点,那么对方就会觉得她游刃有余。毕竟不是正式的商务会面,只是认识一下。


    “你多跟我说说。”牟雯对谢崇说:“以后多跟我讲讲那些超级富豪的思维,让我也开一下眼界好吗?不然跟他们打交道,总显得我笨拙。”


    “你跟我打交道不是打得挺好吗?”谢崇说,


    “这世上又有几个你呢?”牟雯像是在说情话一样。


    谢崇倒是挺受用。


    第二天她开着谢崇的车去见了客户。


    她第一次体会到“车是门面”这件事。从前她总是想:只要我有实力,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做到。但是这一天她忽然明白,“财富”是一些场合的天然入场券。


    就连周寒柏都很意外她从那辆车上下来。他以为牟雯真的只是在进行艰苦的创业,因为她太朴素、太努力了,而她的实力又那么不容小觑。


    他之前提醒她,只是觉得她如果正式一点,会更有效果,却没想到她正式到了这种程度。她直接为自己带了一张“阶级名片”,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了。


    牟雯小声问他:“怎么样?”


    小顾说:“这还用问?我刚坐在车上腿都抖。今天肯定成了。”


    周寒柏笑着点头:“门面和排场都够大,感觉像是同类遇到了同类。我也觉得能成。”


    周寒柏介绍的那个人姓商,要求别人都叫他小商总。牟雯猜测或许他爸爸是大商总,传承到他这就是小商总了。


    小商总看到了牟雯的车,直接说:“牟工这车真好、北京也没几辆。牟工年纪轻轻,公司做得很好啊。”言外之意是好奇车辆归属,牟雯听出来了。


    牟雯坦荡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室小老板,这车是我先生的。”


    “哦哦哦哦哦。”小商总是很现实的人,已经因此高看了牟雯一眼。这一天商谈出奇顺利,小商总雷厉风行,直接把牟雯拉进了业主群,介绍她是小区请来的装修顾问。谁家里有装修问题,都可以联系牟雯。


    而小商总自己的三套房子,一并签了合同都交给牟雯。


    跟小商总分开以后,小顾终于长舒一口气,说:“我刚刚都不敢大喘气。我也没见过这阵仗啊,谁知道你先生的车这么管用呢?早知道这样早开出来多好。”


    小顾尝到了甜头。


    世俗的眼光太可怕了,她们从前来谈客户,别人颐指气使,好像是在赏她们一口饭吃。这一天不是,这一天给小顾的感觉是:别人客客气气地签合同,一个令人不舒服的眼神都没有。


    那种被人捧的高高的感觉令人头晕。


    牟雯玩笑似地捂着自己的头说:“哎呀,小顾,我血压上来了。我站太高了,你让我下来,我恐高。”


    周寒柏出来送她们,问牟雯:“你真的结婚了啊?”


    “对啊。”牟雯对此大大方方:“我真的结了。结三年了。我刚毕业就结婚了。”


    从前牟雯对自己的婚姻状况总是避而不谈,现在她身后有了一个神秘有背景的“先生”带给了她婚姻的红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前错了。一切都错了。


    她错在太恪守边界,从而忘记了去享用谢崇带给她的便利。


    周寒柏说:“真好,不像我,毕业后就开始工作,忘记了人生大事。”


    “周博士也会拘泥于人生大事吗?”牟雯问。


    “当然。都是凡夫俗子,我哪怕能上天入地,回到家也要乖乖忍受父母催婚。”周寒柏苦笑了一下。


    小顾在一边说:“没事,周博士,结了婚也有可能离婚。人生么,总是充满着刺激和惊喜。”


    “那多谢顾工安慰了。”周寒柏说:“虽然也真是没起到什么安慰的效果。”他说完就先笑了。


    他们三个更像是聊得来的朋友。


    周寒柏说在公司里,因为产品被收购,到了新公司要进行团队整合。团队整合呢,就是把一部分人换到别的部门和岗位去,再把别的人换进来。团队氛围一瞬间就变了。导致所有人都怕他。


    就连从前一起熬夜加班吃泡面的老“战友”见到他都要绕着走,怕被他“换出去”。


    他的同学几乎都是技术出身,好像不太懂他这样“一步登天”所带来的苦恼,所以他在这个城市忽然就没有了说话的人。好在他搞装修,认识了面前这两位,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三个甚至拉了一个小群。


    起初说的事都与装修有关,有一天周寒柏错发了一张会议截图到群里,引发了牟雯和小顾的无关话题,慢慢就有了很多话聊。


    牟雯将谢崇的车停到车位上,下车后对那车拜了拜,就差把它当祖宗供起来。


    “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啊。”牟雯说:“你太能吓唬人了。”


    她心情极其好。


    她已经很久没心情这么好了,那种轻飘飘的要飞起来的感觉,令她走路都那么轻快。她想:谢崇这张名片我一定要多利用啊,我不能不好意思,以后谢崇就是我的护身符、就是我的拜帖。她甚至想给谢崇磕一个。


    到了家里,谢崇的母亲廖晓桦给牟雯打电话,牟雯甜甜地叫着妈妈:“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啦?”


    结婚三年,牟雯与廖晓桦只见过匆匆几面。用廖晓桦的话说:“你们年轻人过自己的日子,我们不去掺合你们的。当然,你们也别来掺合我们的。”这一点谢崇真是随了他的母亲,都很独。


    但廖晓桦对牟雯好,总会从世界各地给牟雯寄礼物:吃的穿的用的,都很昂贵。也会给牟雯的父母寄,虽然他们还没见过,但是礼尚往来很多次。


    牟雯挺喜欢廖晓桦。


    “你们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我给谢崇打了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廖晓桦说。


    牟雯说:“他应该在加班啊,他最近特别忙。”


    “加班?过生日还要加班啊?”廖晓桦说:“你们都要注意身体啊。”


    牟雯起初没听明白,还问了一句:“今天吗?”


    “对啊,他身份证的生日错了。”廖晓桦说:“我给你们送了礼物,晚上就派送上门了。”


    “好的,谢谢妈。”


    牟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她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凉凉的汗,非常不舒服。她用力在裤子上擦了两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没有被擦掉。


    谢崇的生日是今天。


    牟雯想:他竟然都没跟我说过。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也觉得不值得跟我说吗?


    她想起她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他进门时惊愕的表情,他敷衍地吹了蜡烛,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希望他能过一个圆满的生日。她还傻傻地想:她要让谢崇的每一个生日都那么快乐,在他们家里,不许有人不过生日。


    她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啊?


    他真的是镜子里那个人,镜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现在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牟雯实在无法忍受看不清谢崇,她要问个清楚,究竟是我不值得,还是你原本就是这样坏!


    她打给谢崇,第三个电话,谢崇终于接了。


    他那边很热闹,在唱着生日歌。


    那歌曲牟雯每次先给他唱中文版、再切英文版,要认认真真唱完,少一个音符她都觉得自己敷衍。


    原来是这样的无足轻重。


    她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不想跟谢崇说话了,她为什么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急着剖白自己,都想把话说清楚。她表现得好像说的足够透彻就能获得足够多真正的爱一样。


    牟雯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


    她要给小商总画图纸,只有图纸是安全的,是属于她的,是由着她的心意走的。她画得认真,图纸就漂亮。不像这稀里糊涂的爱情,她越想掏心掏肺,越是“血本无归”。


    铅笔在纸上沙沙沙地走,那声音很好听,她多么爱听,可是她画出的东西不漂亮。她用橡皮擦去,却越擦越乱,越擦越脏,最后她忍无可忍,撕烂了那张图纸,将其丢到了地上。


    她又去画,又去擦,又去撕,又去丢。


    循环往复。


    她心里的愤怒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消解了,然而她并没有真的开心起来。


    她无法开心。


    她听到谢崇回来了,他哼着歌,好像心情不错。他来到她工作间的门前,试图开门,但门反锁着。


    他在外面问:“你在工作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牟雯原本想嗯一声,但是在她开口的瞬间,她的声音就哽住了。她想哭却没有哭出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