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天阶夜色_姑娘别哭 > 第42页
    牟雯想了想说:“不是,是一个…朋友。”


    “这是什么电话?”葛芸清蹲下去拿起手机盒看:“看着还挺好看。这也是人送的?太贵重了,不能要。”


    牟雯笑了,为了让葛芸清放心,她说:“这是公司发的。”


    “那行。来帮我干活。”


    年夜饭吃完时候,雪还没有停。牟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爱不释手地看着那个新手机,小心翼翼换上电话卡。牟德昌正在楼下的雪地里挂鞭炮,说这一年日子很好,要好好崩一崩,迎来送往。


    牟雯趴在窗子上向外看,在一片飞雪的世界里,小城亮起了一处处烟火。


    坏的东西西去不返、好的东西东流向前。


    谢崇的电话终于接通了,他在遥远南半球的沙滩上晒着太阳。海浪声从听筒里到牟雯的耳朵里,跟外面的鞭炮声交织成一整个世界。


    他不爱她没有关系,他给予了她真诚的回应,没让她的喜欢落空。这世界原本就是参差的,富有与贫穷的参差、爱与不爱的参差、美与丑的参差…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她汹涌的、稚嫩的爱被他接住了。


    “酱板鸭已经上餐桌了,好吃。”牟雯说。


    “嗯哼~”


    “我在用新手机给你打电话。”


    “我知道,你那破手机压根不会这么清楚。”谢崇说:“回头你再陪叔叔去牧区送货的时候打电话试试。”


    “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发现在那种地方,苹果手机更完蛋!”


    牟雯愣了下,接着大笑出声。谢崇太逗了,他什么都骂、什么都看不惯,哪怕是他送给她的礼物他都贬损一通,那还有什么是好的呢?


    “奶片很好吃。回北京时候再装点。”谢崇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牟雯挂断电话,爸爸正在对她招手,让她下楼放炮。牟雯最喜欢放炮了,她快乐地跑下了楼。


    随着她的炮仗飞上天空,2012年到来了。


    牟德昌开着新车送牟雯去海拉尔坐火车,一家三口在车里开心地聊着天。他们提前出发,在海拉尔吃了顿午饭,逛了会儿,这才把牟雯送上傍晚的火车。


    牟雯不知什么样的北京在等着她,她马上要失去工作,但她并没跟父母说过这件事。她早已能体会那些“报喜不报忧”的人的心情,父母年岁渐长,慢慢失却抗压能力。在成长中的人渐渐获得力量。这或许就是一种责任的交替。


    楚凌和A先生来车站接她。


    这个过年他们的家长在广州完成了会面,他们的生活要向远方狂奔了。


    A先生接过牟雯的行李箱,留她和楚凌在后面说话。两个人手拉着手,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事一股脑都倒了出去。


    楚凌说他们两个领证之后就买房子,说A先生的工作有了调动,要去深圳一段时间,他们刚结婚就要异地恋了。牟雯也跟楚凌分享她在牙克石的日子,她说家乡虽然遥远,但日子一天天的,像妈妈的包子铺,永远冒着热气,闻着有香味儿。


    她的腿因为坐长途火车浮肿了,到家脱雪地靴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点小小的力气。楚凌看到了拿出相机,想为牟雯拍一下这个场景,放到她的专题里。牟雯大大方方让她拍,一边保持不动一边说:“那你应该看看我新疆同学的脚,他们坐火车回新疆,下火车的时候不会走路!”


    “后来他们又来到了北京。”楚凌一边说一边跑去拿本记:后来他们又来到了北京。文字工作者总是这样,本子上是各种各样的灵感。


    “楚凌,我不跟你们一起租房子啦。”牟雯说:“你们两个好好过小日子,别管我。”


    “为什么啊?雯雯,我不希望…”


    “听我说楚凌,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逞强的人。”牟雯故意做出煞有介事的样子对楚凌眨眨眼:“我有我的安排。”


    牟雯的确安排了一切,包括谢崇。


    爱一个人,就向他去,别管他在哪里。去了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年后工作的第三天,牟雯递交了辞职信。林为森很意外,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她说她想换一个工作环境。林为森说我们公司已经是业内顶尖的了,换到哪去呢?牟雯说换一家不那么累的。


    她没跟林为森说实话。


    她从前是最不屑于说谎的,她自认是一个坦荡的人,什么事都要放在桌面上去谈。现在她知道了,有时候说谎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她得学着说点小谎。


    林为森甚至挽留她,说别的公司收入不会有这里高,牟雯说:“我想读在职研究生,需要时间学习。”


    总之,她没有说任何一句不该说的话,林为森答应让她待到月底。


    因为要离职,工作突然清闲起来。她坐在工位上每天看书。褚先生喜欢国学,希望自己的家里能融入一些儒雅风流的风格。牟雯对国学研究不多,刚好趁这个时候先做作业。


    3月1号,谢崇终于回到了北京。


    在此以前,他们每隔两三天打一个简短的电话。谢崇在电话里没有男朋友的亲昵,好像他回复给她的那个“可以”是被人逼着写下的。


    但没关系,牟雯早已习惯他在分开时的冷漠。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谢崇到北京的时候正值傍晚。


    他给牟雯打电话,问她在做什么。牟雯说我正准备去人大跑步。谢崇说那我一起跑步,牟雯说你等我去你家接你!


    她塞上耳机出了门。


    傍晚的夕阳很温柔,微风也温柔,她的心很轻快,并没因为即将到来的不确定的生活而增加半分烦恼。


    她在傍晚跑着去见谢崇。


    她很久没见到谢崇了,她觉得他们分开的太久了。她的耳机里播放着《New Soul》:


    I''''m a new soul I came to this strange world


    hoping I could learn a bit about how to give and take~~~


    她的心情像节奏一样轻快,和着音乐唱着“la la la la la la…”一路向谢崇跑去。万柳中路的树冒着绿芽,一切都宛若新生。她觉得她是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崭新的人,因为她的生活已经归零,并准备重启。


    这都没有关系啊!归零没有关系啊!她要去见她喜欢的人啦!


    la la la la~


    她跑到了谢崇的家里,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这是一次不同的相见,因为他说“可以”,所以他在她心里变成了一个无比亲密的人。


    所以谢崇开门的一瞬间一个热烘烘的人就蹿到了他的怀里双腿锁住了他的腰!他甚至没有看清她!他的心倏忽一下飘了起来!


    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双腿盘在他的身上:“我好想你,谢崇,我好想你!”


    她没爱过任何一个人,不知道爱一个人要经历这样刻骨铭心的想念。她在来见他的路上,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唱着歌。


    lalalala~


    lalalala~


    它们排着队唱着这样的歌。


    谢崇抱住了她,在地上转了一圈。


    他说:“你真没少吃…你真准备举起地球是吧?”


    牟雯咯咯地笑,头向后仰,看着他。她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哎呀,这是我男朋友的眼睛。他的眼睛会笑会说话。她于是亲了下他的眼睛。


    谢崇的心飘起来一次又一次。她那么热络,看起来好像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


    开心会传染吗?不然他为什么也突然开心起来呢?他抱着她又转了一圈,朝沙发走去。到沙发边将她朝沙发上扔,她“哇哇哇”乱叫,带着他一起倒在沙发上。


    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小心翼翼地、轻轻地亲吻他的嘴唇。谢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红红的,嘴巴粉嘟嘟的。她总是这样,出门时不会刻意涂什么东西,原本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下巴微微向前,贴了贴她的嘴唇,又缓慢离开。


    黄昏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看起来暖洋洋的。


    谢崇的嘴唇又覆上去,彻底吻住了她。沙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的身体不断下沉,以适应他的倾轧。


    他的吻带着糖果一样香甜的味道,她忍不住迎接他。


    他的手握着她手腕,将其置于头两侧,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里,因为忍着不去别的地方而爆起了青筋。


    牟雯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以及梦醒后空落落的身体,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忍不住“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钻进了谢崇的耳中。他愈发激烈地吻她,吻她的鼻子、耳朵、仰起的下巴,他的手愈发用力地攥着她的手腕,直到她说了一声疼,他才突然松手,坐起身来。


    他坐在沙发一侧看着牟雯。


    她捂着嘴巴坐起来,缩在角落里。那场梦已经延伸到了她的面前,空气里只有他们深深的缓慢的呼吸声,和纠缠不清的视线。


    谢崇站起身来说:“走,跑步。”低头看到运动裤高出一块,又坐了回去,说:“等会儿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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