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有事,疼得不行。”
梅雪担忧地看向他胸膛,嗫嚅道:“那你好好休息。”
李争侧躺着,目光幽幽地锁在她身上,“下午的时候怎么不来?”
“我……收拾一下东西。”
“然后走人?”
梅雪:“……”
她被他说中心事,一时没法反驳。
李争眸色一深,手拢着她往他这边侧过来,两人面对面躺着。
“我从来不知道,梅雪是一个爱逃避的人。”
“我不是,”梅雪顿了顿说:“我没说要走。”
“但你有这个想法。”
“觉得对不起我?”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眸,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知道老杨他们是怎么说你的么?”
梅雪动了动嘴唇,挣扎着要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李争一侧身体压在她身上,轻嘶了一声,“疼。”
梅雪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他垂首,干燥的嘴唇一点点触碰她的下巴,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垂旁,边说边含住:“老杨说,还得感谢你,不然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找出玉京子。”
热气喷在耳边,梅雪敏感地缩了缩脖子,听见他的话,一时忘记他在干什么,扭头看他。
“他们没怪我么?”
“怪什么?怪你让我们识破了徐贺年?”
作者有话说:
李争:啧,欠收拾
第41章
梅雪看他的眼睛, 窗外的灯光反射进来,能看见他瞳孔里的一些光影。
“他们……真没怪我?”
“为什么觉得我们就一定会怪你?”
“我把徐,玉京子给引过来了,导致你们功亏一篑、护送失败。”
“那我有没有说过, 要不是你, 我们至今都可能还不不知道谁是玉京子。”
“可是你们的护送也失败了。我知道你对这次的护送任务有多看中, 在香格里拉时你还是喇嘛,老杨和陈恪还要装不认识, 老杨他们从版纳绕过来, 陈队帮你们在318国道上做掩护……耗时费力,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李争眯了眯眼看着她,“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都说跟你没关系。”
梅雪问:“那你呢?”
“我早就跟你说过的,白天的时候, 你好好想想。”
那时候她一直陷入自责里,他说什么她都没注意听。
李争见她不说话,伸手捏起她下巴,“下午怎么没来, 不关心我了?还是……”眼眸往上滑, 在不甚明亮的黑夜里泛着深冷的光, “要跟六年前一样, 不告而别?”
梅雪扭回头看着灯光残影的天花板, 嗫嚅道:“没有……”
安静片刻,她低声说:“都是因为我。是我厚着脸皮要跟你来, 是我不听你的话, 以为自己能保护好自己……早知道是这样一个接结果, 在香格里拉的时候跟你, 分开就好了。”
李争眉间一皱,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定定地注视着她,“你不想跟我重新在一起?”
“要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肯定会离你远远的。”梅雪苦涩地扯扯嘴角,“我发现不管六年前还是现在,只要我跟你在一起给你带来的都是磨难。六年前你护送文物进藏,结果因为我爸文物流失;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最后一件了,因为我护送失败。”
她仰头看他,“我是不是克你啊李争。”
“你在瞎说些什么?”李争捏起她的下巴,“你看着我。”
梅雪抬起眼睫,离得近了,能看得清他透亮的瞳孔,温热的呼吸也喷在她面容上。
“就算是真的克我,那又有什么关系。人定能胜天,我该爱你还是会爱你,该跟你在一起还是会跟你在一起。”
胸膛里的心脏像是在沸水里翻滚,梅雪嘴唇颤了颤,“可是,你跟我在一起真的很不——”
话没说完,被压下来的唇瓣堵住,他含住她的唇,舌尖钻进齿关,吮住她的舌尖缠绵,一丝空气不给她留。
好半晌他才放开她,却也没有真正放开,唇瓣依旧贴在她的唇边,“说那么多就是不想跟我好了呗?”
梅雪没说话,在多年被否定和质疑的言论下带来的自我消极,使得她在看见一点点失败的时候就会立马认为自己有问题。
可要真说不想跟他继续好了,那当然不是的,她还想跟他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在一起。
在雨崩的时候,她就想着追随他到永远。那时候纯粹只是因为她想跟他在一起,他们中间还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而如今呢?她依旧是还想跟他在一起,却发生了太多太多意外,父亲的遗嘱、徐贺年的欺骗、文物护送的失败……全都是跟她有关的。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呢?嗯?”他稍稍离开一点,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忽地气笑了:“梅雪,要撩拨我的人是你,想睡我的人也是你,要跟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你,现在说要走就走的人也是你……合着所有的便宜都被你占完了,我什么好处都没得是吧?”
梅雪说:“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李争顶了顶上颚,冷冷注视着她:“你能给什么好处?”
梅雪沉默片刻,仰头看着他,“你真的没有真正出家?”
他低眸瞧她,缓缓说:“只是平常的居士,堪布大师赐我一串佛珠,我就自修经书,没有皈依佛门,算不得真正的喇嘛。”
梅雪点头,撑起一点身体拉开外套拉链脱下衣服。李争平躺在床上,手搭着腿边轻点,目光深深地锁在她身上。
梅雪垂首,长发滑过雪白的肩膀落在身前,她侧身扯开衣服,随后抬首看他。
李争手指轻点的动作停住,鼻尖上那熟悉的香味越来越浓,雪白的皮肤哪怕在黑夜里也很亮眼。
梅雪伸手拉过他的手贴在身上,“这个好处要不要?”顿了顿低声说:“不要也没办法了,我现在只能把自己给你,别的你或许也看不上……”
手指随着她的手,一点点抚过,他的眼神越发幽深,呼吸渐渐重起来。
梅雪靠近他的身体,纤纤指尖搭在病号服的纽扣上,一扣一扣解开,露出包扎着纱布的右胸膛,梅雪呼吸一顿,抬眸看他。
李争挑眉。
她垂眸,继续解扣,指尖最终落在凹凸有致的腹肌上。
李争喉结上下滚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咬紧牙龈,狠狠说:“那我就吃点亏。”手上一用力,她便整个扑在他身上,长发散在枕边。
梅雪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头顶天花板,被动接受所有来自他的力量。
李争在她侧颈埋首,牙尖碾压过白皙的皮肤,深呼吸,“真要走?”
梅雪缓缓点头,“拉萨本就不是我要来的地方。”
他知道如果那时候不是被卷进来了,她最终也只到香格里拉。
“跟着我也不行?”
“我……”
他没等她说完单手搂着她转身压下,扯开衣服,拉过被子盖住。
……
梅雪伸手撑开一些被子,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眉间渐渐皱得紧紧的,鬓角被汗珠润湿。
“你……你轻一点。”
他没听她的,脸色绷得紧紧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梅雪轻哼了一声,紧紧咬住唇,抑制声音的漫出。
……
夜很长,晚间温度下降得越发厉害,走廊上的灯光洒在医院的各个角落。
李争靠在床头,掀开被子看一眼右胸口包扎的纱布,见一丝丝的红,他便没有理,拿起枕头垫在床头上靠回去。
想抽根烟,摸了半天想起来在医院,便作罢。
梅雪窝在被子里,缓了会儿没听见他的声音,她抿唇,撑着床要起来。
李争也不拦,就那样靠着床头看她下床,眼眸深邃。
两人都没说话,梅雪一件一件捡起冰凉的衣服穿上,捡完最起最后的冲锋衣穿好,沉默片刻,抬脚往外走。
还没走一步,手腕被用力拉住,下一步再也走不出去。
她看着门,面目冷峻,“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李争不语,手腕一转将她扯回来,他从床头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她。
梅雪板着脸,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李争叹了口气,“哪有睡完就走人的,还要像六年前一样?”
梅雪停住动作。
他伸手捂住右胸口,“坐下来。”
她看见他的动作,抿了抿唇,到底不敢用力跟他掰扯,在床边坐下。
李争放开捂着的手,掀开被子往下挪了些,将她转回身体面对着自己。
“那些矫情的话我不想再说,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我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是你的原因导致的护送失败。”
“这几年你过得是什么生活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不太好的。六年前的你自信大方,现在的你开始了逃避和自我否定,听不见别人的夸奖与肯定,情绪敏感而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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