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策承诺在乎他。怪不得大家喜欢听承诺,好好听啊。
池安想多骗一个吻。他仰起头,头发蹭了蹭梁策的手,装得眼神更迷离一些:“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梁策被他看得脸红了,但他没有再亲,只是叹口气:“你喝醉了。”
“对呀,喝醉了,喝醉了才敢这样要的。”
“所以如果没有喝醉……”
“如果没有喝醉,”池安伸手把梁策滑下来的碎发放到耳后,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小声但清晰地要求,“我会说,别只是在乎我。”
第6章 装醉和真狗
路惜第二天快中午来到办公室,发现梁策盖着一件大衣半靠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看上去刚刚睡醒。他敲了敲门:
“什么情况?你在这儿睡的?”
梁策皱着眉小幅度点点头,好像不太舒服:“昨天池安喝醉了,我把床给他睡了。”
“喝醉了?你送他回家的?但回的你家?然后什么都没发生?你来公司睡了?”路惜用在直播间讲卖点的节奏蹦出五个紧凑的问题,然后看着一个都没有否定的梁策愣了十秒,总结道:“离奇啊。”
“哪里离奇了,”梁策坐起来,打开外卖软件买牙刷洗漱,想抓紧时间恢复成更漂亮的样子,“我去接他,他在我车上睡着的。”
路惜不买账:“别装,睡着了不能叫醒吗?”
梁策抬头看了路惜一眼,破罐破摔道:“叫了啊!没叫醒,怎么有人睡觉这么好看?根本不舍得叫,我就把他抱回家了,抱着还要用脸蹭我,说什么想我,谁知道把我当谁了……”
梁策一张俊美的脸只剩委屈,小声愤愤不平:“可是当别人了我能怎么办,他就算拿我当臭狗一样玩耍,我也只会说好耶。”
路惜没忍住,噗嗤笑了:“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自我认知特别清晰。回家之后呢?”
“我把他好不容易安顿好了,刚坐到客厅沙发上,姜琪突然说有急事需要电话,”梁策回完几条微信消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按摩仪那个客户每天晚上一过六点就找不到人,让他们审个五分钟的片子审了一周,结果昨天凌晨一点突然给姜琪发了一堆修改意见,打电话要求第二天必须改完发布。她联系不上博主又稳不住客户,只好给我打电话。”
梁策怕吵醒池安,跑到楼道里调解半小时,晚上刚被池安舔过的嘴唇又干涩起来,心里的缱绻旖旎被搅得一干二净。
路惜叹口气:“我早上在群里看到了,定的后天发?送了个视频号?“
“对,和博主确认了能赶上,”聊到工作,梁策的声音又恢复平静,“怎么可能白送他们,我让他们把三月营销节点的单子也先下了。”
“牛啊,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路惜往门框上一靠,看来准备再待一会儿,“你看上去什么都能聊,实际上什么都不能聊,因为你总是会换一种办法让别人得不到想得到的东西。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
梁策揉揉太阳穴:“怎么一边夸一边骂我啊?还挺有效率的”
“纯夸你,”路惜眨眨眼,“然后呢?你没回去睡?”
“聊完都快三点了,我本来想回去睡的,我真的很困,”梁策想到这里,更绝望了,“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不知道池安晚上喂没喂狗,狗万一没吃饭怎么办…”
路惜:“……”
路惜:“听起来真狗啊。”
“他之前给过我一次家里的临时密码,过去一输居然还能用,我给狗放完饭、洗干净食盆、还遛了两圈才走的。” 梁策电话响了,他捞回手机,辛苦外卖员把牙刷放门口,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到家都快五点了,一想中午还有会,早高峰容易堵车,我留了早饭和纸条,想着直接来公司睡吧。”
路惜陪着梁策拿到牙刷,无语道:“池安知道你是这么能操心的人吗?”
“不知道吧,我天天装,”梁策拿着牙刷去厕所,“那个他暗恋好多年的人,听说挺高冷的,他应该喜欢那种话少很酷的男的。”
梁策挤上牙膏,借着刷牙允许自己把眉尾耷拉下来。池安什么时候会发现他其实是最不酷的那个?他不敢想。毕竟就连路惜都会带着新认识的b站博主开跑车兜风搞搞浪漫,但梁策最会开的是保姆车。
梁策能把保姆车开得很稳,车像停滞不前一样一路向前。他的副驾驶位还和大学时一样空着,有的时候放着自己的包。当后座不再穿来宠物短视频的bgm时,他知道只有两小时休息时间的路惜睡着了。
”你先别气馁,“路惜安慰他,”要气馁也等中午和裴今团队开完会,我好不容易才请到他来直播间的。”
裴今是前段时间古偶火起来的流量明星,正在代言路惜合作了很久的品牌。梁策看到机会,和路惜商量搞了个一小时的品牌专场,不收坑位费,让裴今一起播半个小时就行。路惜跑去和品牌老大吃了三次饭,最后一次和梁策发消息:“妥了。”
今天中午的会要商量具体执行,梁策得在那之前打消困意,这他完全做得到:“我知道,你放心——”
应该胸有成竹的梁策突然收声了。路惜问:“怎么了?”
“……我把电脑忘家里了。”
*
池安没戴眼镜,但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他双手拿起来凑近去读:“饭在微波炉里。” 梁策是这样写的。
什么啊。说点别的啊。画个爱心啊。人呢?为什么不在家?有起床气的池安顶着睡乱的头发嘟嘟囔囔,然后他乖乖走到微波炉前拿出了早饭。
他不敢在梁策的卧室里待着,因为昨晚他睡在那张被他想塌过的床上。这张床太安静了。池安翻身,侧睡,把梁策的被子攒成一团在怀里抱着,脸陷在梁策的枕头里——床都不会响。池安被一种无法被打碎的安静包围,所以沉沉地睡了很久。
非常罕见地,池安没有做噩梦,这让他很不习惯,以至于醒来后他甚至开始病态地回想以前梦里的情节:噩梦里永远是夏天,他和朋友一起看到居民楼下面横着拉起一道红色的终点线。朋友说比赛的规则真无聊,就是要比谁能第一个冲过线。池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比赛,他一直问,什么比赛?你参加了吗?朋友点点头。然后朋友就消失了。池安站在终点线外,看到朋友从高空坠下来,砸断终点线,沥青路上血肉模糊,可周围所有人在鼓掌。池安吓得大哭,哭声盖过掌声,朋友的身体于是扭过头:“我自由了。”他刚刚死去,却无比鲜活。他看着池安笑。
池安永远大汗淋漓地惊醒,他会逃离被子,躲到窗帘后面,数着数用力敲自己的太阳穴。即使是现在他已经变好很多,在最安全的床上想到这一切,池安的手还是会发抖。
池安不再继续想下去,他不想这里也被污染。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间卧室了。
池安是在吃早饭的时候接到莫帆电话的,对方显然是打来骂他:“让你搞暧昧,没让你直接拿舌头去舔!你行不行啊池安?”
池安嚼嚼嚼,把蛋清咽下去才为自己辩护:“可是昨天他真的太帅了。你骂我吧,下次还敢。”
莫帆刚要发功,梁策的电话进来了。池安换了一种声线,毫不犹豫地接通:“喂?”
梁策没有提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向他求助:“抱歉,我把电脑落家里了,能用微信帮我发个文档过来吗?我告诉你密码。”
“可以的。”池安于是也不再说起昨天,只是答应下来,然后打开梁策的mac。
桌面上的电脑版微信还没掉线,拖拽文件时池安不可避免地瞥了一眼,他发现梁策把微信当备忘录用,列表里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近期要聊的事情。比如一个头像是一片海的人备注叫“18号下午电话会议”,方块里是唐老鸭的叫做“定选品”,还有一只小鹿写的是“3月有下个节点预算”。
池安的头像是和边牧的合影。只有池安只叫池安。
他对我没有什么不能忘的任务吗?池安想。
池安盯着在“24号结算打款”和“周三前催确认合同第三版”中间的自己的名字,他想起了莫帆的忠告:“别太着急,别太主动,听到没有呀?”女生黑色的短发衬得她肤色更白、人更清醒,池安知道她说得对。
可是梁策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吗?梁策没有什么想对他做的吗?
池安想到梁策昨天落到他额头上的吻:“池安,你在乎我吗?”——这是梁策想问的。
我在乎你的。池安回答了。他把梁策屏幕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向他表白”。
第7章 和我试试
池安在梁策的客厅待到必须走不可,然后他先回家,老老实实被狗骂了一顿。梁策已经和他说过昨晚帮他喂了边牧,池安又感激又生气:烦死了,大晚上的狗都特意去喂了,就不能把他也……池安说起话来口无遮拦,这篇文里没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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